Purdue Pharm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普渡制药与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关系,展现了药品制造商与负责批准并监管其产品的机构之间一段影响深远的关系。奥施康定于1995年获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尽管其申请材料已经说明,压碎药片可能使药物迅速释放,也记载了从药片中可提取多少羟考酮用于注射。后来的黑框警告,以及限制或召回该药的努力未能成功,使双方的关系持续陷入争论——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知道什么、采取了什么行动,以及企业利益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公共保护的方式。

批准与申请材料中的证据

开发奥施康定的家族企业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早先以美施康定为基础建立了止痛药业务;这种吗啡衍生药物于1984年推出。随着美施康定的专利即将到期,普渡制药开发了作为羟考酮改良制剂的奥施康定,并打算将其销往安宁疗护和生命末期照护以外的市场。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于1995年末批准了该药,为其进入范围广得多的疼痛治疗市场铺平了道路。

后来,对普渡制药和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批评都将批准记录置于核心位置。该机构的首席审查员柯蒂斯·赖特签署了1995年提交的新药申请。审查文件指出,压碎药片会将其原本设计的控释作用变为速释作用。文件还记载了数名临床试验患者出现戒断症状,并说明一片压碎的药片液化后注射,可提取其中百分之六十八的羟考酮。这些细节与普渡制药后来声称自己直到2000年2月才获悉奥施康定存在滥用问题,难以相互吻合。

柯蒂斯·赖特的批准摘要还建议药品宣传材料保持谨慎,并主张限制针对竞争产品的推广。文章将这一建议与之后的情况相对照——普渡制药将奥施康定推广到了早先的生命末期照护市场之外。批准该药两年后,柯蒂斯·赖特开始担任普渡制药的顾问。这一先后顺序证明双方后来存在职业联系,但仅凭这一点,无法证明顾问职务导致或改变了批准决定。

警告与监管和实践之间的落差

2001年7月,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宣布已与普渡制药合作,为奥施康定加注黑框警告,这是处方药警示中最严厉的类别。公告称,此举旨在帮助防止不当处方、滥用和药物流转。这是一项重要的监管措施,但警告的含义几乎立即受到争议。普渡制药的一名发言人称,警告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图形设计方面的处理,并强调合法使用该药的患者不会体验到那些压碎、鼻吸或注射药物者所追求的快感。公司高管一再将限制措施描述为对合法患者获得药物的威胁。

文章中的其他证据使这种公开辩护更加复杂。普渡制药的一名前代表回忆说,他参加过公司举办的研讨会,内容是教导销售人员了解药物流转和滥用;他同时也描述了高剂量处方如何给销售代表带来可观的季度奖金。这名前代表的说法表明,公司所宣称的教育与其销售工作背后的激励机制之间存在落差。这并不表明这些激励机制由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指示;相反,它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制造商有商业理由维持某些做法,一项警告能否真正限制这些做法。

黑框警告出台后,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决定仍持续受到质疑。2004年,该机构决定不将奥施康定的使用限制在重度疼痛治疗范围内。芭芭拉·范·鲁扬认为,这种限制或许能减少成瘾,同时不妨碍绝症患者用药。她支持在适当情况下使用奥施康定治疗绝症和急性疼痛,但反对在尚未尝试其他治疗方法前,将其用于慢性非癌症疼痛。她的儿子帕特里克·范·鲁扬于前一年去世。因此,她批评的重点并非彻底取消所有用药机会,而是适应症范围过宽,以及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一次又一次有机会应对风险却未采取行动。

请愿与迫使监管机构采取行动的努力

这场挑战从公开批评发展为正式的召回行动。阿特·范泽收集了大量有关奥施康定的资料,先前还征集到一万份签名,但由于缺乏完成程序所需的时间、人手和精力,他从未正式向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提交请愿。研究人员兼教授芭芭拉·范·鲁扬在担任医生的丈夫协助下接手提交工作,并将范泽收集的数据纳入自己的请愿材料。

2005年2月1日,范·鲁扬提交请愿,要求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暂时召回奥施康定,直到该药改配方以抵御滥用,并将标签改为仅限重度疼痛使用。后来,她与范泽一起在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听证会上作证,并在一场由普渡制药资助的医学继续教育研讨会外抗议。她记得该机构的召回申请表格篇幅很长、手续繁重。文章还提到,康涅狄格州总检察长于2004年另行提交请愿,要求加强关于频繁开药的警示标签;这份请愿一直搁置,最终于2008年遭到拒绝。范·鲁扬继续寻求自己的请愿得到答复,但文章记载的是她仍在等待,而非请愿已有结果。

这场行动揭示了推动监管行动的重担有多大程度落在个人和家庭身上。范泽先前的努力征集到了签名,却未能完成;范·鲁扬则凭借研究和坚持,将这些证据带入正式提交程序。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逐渐熟悉她一次又一次打来的电话。她的请愿并非只是反对一种药物,而是要求缩小标签所涵盖的适用范围,并采用抗滥用配方;她主张,防止成瘾与让重度疼痛或绝症患者获得药物,并非必然相互排斥。

关于影响力与问责的更广泛问题

后来的报道将审视范围从奥施康定具体的批准和警告,扩大到药品监管所处的制度环境。2013年,《密尔沃基哨兵日报》的一项调查披露,自2002年以来,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监管人员与制药业高管至少每年都会通过一家由行业资助的非营利组织,在豪华酒店举行不公开会议。这些会议促成了“富集入组”做法的形成;该做法可以排除对药物反应不佳的研究参与者,从而使试验结果更有利于药物获批。文章将此作为更广泛的监管问题提出,但并未证明普渡制药参加了这些会议,也未证明这些会议决定了奥施康定的批准。

同一名记者还记录了美国疼痛学会和美国疼痛医学会倡导扩大阿片类药物在长期慢性疼痛治疗中的使用,同时从生产阿片类药物的公司获得数百万美元资金。由此引发的2012年参议院调查,将美国疼痛基金会和普渡制药,以及其他组织和制药公司列为调查对象。调查结果被留存在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办公室,尽管有人要求披露,仍未对外公开。最终,公众对行业关系的疑问仍然存在,却没有相应公开记录说明调查得出了什么结论。

综合来看,这些事件展现了一段既有正式监管、又不断有人质疑其是否充分的关系。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了奥施康定,后来与普渡制药合作加注黑框警告,并拒绝将其使用限制在重度疼痛治疗范围内;家庭成员和倡议者则质疑这些决定,并寻求更有力的行动。经记录的批准审查、公司对警告的公开表述、遭拖延或未能成功的请愿,以及对行业关系更广泛的审视,分别构成了值得担忧的依据。这些事实并不能证明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每项决定都由普渡制药支配,但它们说明了为什么双方的关系成为问责问题的核心——监管机构的保障措施和制造商的保证,一再受到风险证据以及患者和家庭所经历后果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