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s Henry–Patricia 母女关系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苔丝·亨利与帕特里夏的母女关系,是一段持久的关爱不断受到成瘾、治疗机会不足和反复分离考验的故事。帕特里夏努力保护苔丝,并让她与孩子保持联系,同时设法应对高昂的治疗费用、对药物治疗的污名,以及她无法控制的复发;苔丝去世后,她借着围绕女儿之死的关注,公开谈论成瘾问题。

在治疗障碍中开始的关怀

2015年6月,苔丝怀孕近七个月时离开监狱,在努力维系与孩子父亲的关系期间,在帕特里夏家住了一个月。帕特里夏和苔丝都认为这种安排并不成功。后来,她们找到了加拉克斯生命中心,这是一家约两小时车程之外的私立机构,接收接受药物辅助治疗的患者。私人保险支付了两万美元费用中的大部分,苔丝的父亲则从她剩余的大学储蓄中支付了六千五百美元的自付额。苔丝服用了不含纳洛酮的不含纳洛酮的不含纳洛酮的Subutex制剂制剂制剂,这是一种用于治疗部分孕期患者的丁丙诺啡药物。这一安排既体现了家人寻求治疗的决心,也反映出找到愿意提供治疗的机构所需付出的代价。

孩子出生后,苔丝仍需要接受治疗。丁丙诺啡帮助她恢复正常感,保险支付了百分之八十的药费,但她看成瘾专科医生的诊疗费只能现金支付。首次就诊需要预付七百美元;后续每次就诊费用为九十至一百美元,每月最多可能需要就诊四次。帕特里夏既不满这笔开支,也不满其他诊所的等候名单;但她也感激这位医生愿意接收苔丝,而当地其他处方医生都无法接收她。这位母亲的奔走发生在这样一个体系中——药物可以预防戒断并减轻渴求,但找到开药医生仍然既昂贵又困难。

苔丝产后不久便复发了。当一名男子来到她家邮箱旁,声称要归还欠苔丝的钱时,帕特里夏察觉到了情况;她正确地怀疑那人是毒贩。苔丝再次回到加拉克斯接受了一个月治疗,期间孩子由两位祖母照料。苔丝回家后,希望搬去戒毒生活机构,但许多机构不接受药物辅助治疗,而且现有的选择都不允许她带儿子同住。因此,她回到帕特里夏家中,同时继续服用治疗药物。

希望倡议是罗阿诺克的一个转介治疗项目,为人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的途径。项目志愿者整理出一份五页的名单,列有美国东南部三十六家康复及后续照护服务机构,并根据患者的经济状况和床位情况进行转介。帕特里夏一家面对的实际问题,正是项目工作所要应对的那些问题——有没有机构愿意接收苔丝、她准备好时是否会有床位,以及家人是否负担得起费用。该倡议的存在扩大了可寻求帮助的网络,却并未让通往稳定照护的道路变得简单。

这段关系也包含日常而持久的照料。帕特里夏在医院全职工作,班次往往超过十二小时,而苔丝有时独自在家照顾年幼的儿子。帕特里夏的母亲出面帮忙照看孩子,但她计划搬去北卡罗来纳州,也提出过要把孩子带走。帕特里夏既努力支持苔丝康复,也努力保护外孙;随着苔丝的处境日渐不稳定,这份责任变得更加艰难。

压力、保护与依恋

苔丝回到帕特里夏家,带来了庇护,也带来了压力。三月的一天,帕特里夏回家时发现苔丝似乎处于药物影响之下,卧室里的衣服也不见了;帕特里夏认为衣服被拿去典当了。苔丝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帕特里夏不确定自己有哪些法律选择,于是表示正在咨询律师。法院指定的儿童诉讼监护人将评估什么安排对苔丝的儿子最有利。帕特里夏说,孩子夹在困难处境的中间,同时也提到了他的成长情况和他说出的第一个词。她对女儿的关心,与她对孩子所负的责任密不可分。

帕特里夏的警惕落实为具体行动。她安装了安保系统,把猎枪锁好,并担心家中物品会被拿去典当。此前,苔丝曾在感恩节回家,坚持为家人做饭;第二天,她却使用了帕特里夏藏在棚屋里的药片和酒。面对持续不稳的状况,帕特里夏为自己和苔丝买了成对的手镯,上面刻着一句受苔丝喜爱的一首诗启发的话。这份礼物与保管好物品等实际措施并存——一个表达了母女之间的牵系,另一个则体现出帕特里夏对成瘾可能给家中带来什么的担忧。

治疗本身有时也会扰乱这份联结。苔丝以前参加过麻醉品匿名互助会的会议,但她觉得自己因为服用丁丙诺啡而受到评判;有些成员认为服用这种药物就不能算戒断成功。尽管该组织的官方政策接受药物辅助治疗,但受邀担任苔丝赞助人或导师的成员都拒绝了。参加了四次会议后,苔丝便不想再去了。这种排斥削弱了一种可能的支持来源,也给帕特里夏帮助女儿持续接受照护、与照护体系保持联系的努力增添了困难。

倡导发声与寻找回归之路

帕特里夏把苔丝的经历带到了家门之外。在一次公开讨论中,她讲述女儿如何从凯夫斯普林的一名荣誉榜学生和运动员,变成一名受海洛因成瘾困扰的人;她呼吁人们公开谈论海洛因,而不要把它当成必须藏起来的羞耻之事。她的呼吁呼应了书中所描绘的成瘾问题背后的社会沉默——起初,家人不愿公开发声;后来,帕特里夏选择面对记者和社区听众,让人们理解苔丝的故事。

苔丝再次住进当地精神病房时,希望倡议的志愿者杰米·沃尔德罗普和特伦斯·恩格尔斯正努力为她安排前往内华达州的长期治疗。家人需要在苔丝出院时马上找到床位;即使已经用完剩下的大学基金,他们仍须筹集一万两千美元。帕特里夏考虑请求八十五岁的父亲提前发放苔丝的遗产,并认为如果苔丝去世,这笔钱也就毫无用处了。帕特里夏带着外孙去医院探望时,苔丝十个月来第一次见到儿子,并热情地回应了他。这次重逢让治疗寻求工作希望保留下来的东西变得清晰可见——一家人重新共同生活的可能性;但它并未消除前方的障碍。

帕特里夏仍把手机放在身边,随时准备在苔丝透露身处何处时采取行动。她告诉志愿者,只要知道苔丝的位置,治疗工作人员就可以上门接她。在希望倡议成立的第一年,132名求助者中,进入住院治疗并保持戒断的人不到十名。尽管如此,帕特里夏每晚仍把手机放在身边睡觉,等待帮助女儿加入他们的机会。这段关系反复呈现的模式,既不是简单的营救,也不是彻底的决裂——帕特里夏一直愿意伸出援手,但苔丝的行踪、治疗和安全却一次次超出她的掌控。

死亡与公开见证

寻找苔丝的过程在圣诞节后的早晨以一通电话告终。拉斯维加斯警方通过指纹和纹身确认了苔丝的身份;此前,一名无家可归的男子在一处公寓楼的垃圾箱里发现了她的遗体,遗体装在一个塑料袋中。她的死使帕特里夏为让女儿活下去而付出的私人努力,转变成了公开讲述。帕特里夏决心让人们理解成瘾,也理解苔丝的坚强,因此凡是联系她的记者,她都会接受采访,尽管有些亲属对这种关注感到不自在。

因此,这段关系延续于两种关爱之中——苔丝活着时,帕特里夏一次次努力为她争取治疗和庇护;苔丝去世后,她决定讲述苔丝的故事。书中将这份奉献与费用、等候名单、治疗规定、污名和不稳定的照护渠道所带来的限制并置。帕特里夏的坚持没有带来她所期待的康复,但她的公开倡导抵制了曾令家人感到孤立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