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凯特与康斯坦丝的亲密依存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与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通过彼此忠诚、家务照料以及共同避开外界来扶持对方。她们的亲密并不只是亲昵——康斯坦丝的日常举动让她们的封闭生活得以维持,而玛丽·凯瑟琳强烈的依恋则使分离仿佛一种威胁。康斯坦丝想要离开、查尔斯·布莱克伍德打乱家中生活,以及姐妹对家人死亡的记忆,都考验着她们的情谊;而这份情谊经受住了这些压力,以重新萌生的温情和实际合作延续下来。
理想化的姐姐与私密世界
孩提时,玛丽·凯瑟琳曾把康斯坦丝想象成仙女公主;这种理想化的想象一直延续到成年——康斯坦丝始终是“我世界里最珍贵的人”。玛丽·凯瑟琳十八岁,并认为与康斯坦丝一同生活是自己当下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实。家里的其他成员都已去世,姐妹之间的关系既是亲密的依恋,也是家族生活仅存的核心。
她们安排日常生活,以维系亲密和隐私。她们使用厨房、后面的卧室,以及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居住的暖房;宅邸后方有康斯坦丝的栗树、草坪、花丛、菜园,以及溪边的树木。她们从村庄回来后便锁上前门,并把共同生活的重心放在花园里,让外人看不见她们。这样的家庭空间使姐妹的情谊仿佛受到庇护,但也让这份情谊与她们精心维持的对外隔绝紧密相连。
康斯坦丝不仅通过日常惯例,也直白地表达关爱。玛丽·凯瑟琳买完杂货从村庄回来时,康斯坦丝告诉她:“你从村庄回家时,我总是特别高兴。”她还说自己很想念妹妹。她抚摸玛丽·凯瑟琳的脸颊,问这趟去村庄是不是很糟糕。玛丽·凯瑟琳没有说出详情,但康斯坦丝迅速的动作和关切表明,她明白妹妹走出受保护空间所付出的代价。
日常照料
食物是康斯坦丝维持家庭生活、照顾玛丽·凯瑟琳的主要方式之一。她安静而郑重地处理杂货,为每个人安排不同的饭菜,并乐于把食物收拾妥当。玛丽·凯瑟琳不许准备食物或采蘑菇,不过可以把蔬菜和苹果拿进屋里。这样的分工既限制了她的参与,也让康斯坦丝成为两人日常家务中的主要供给者。
这套日常安排也包括朱利安·布莱克伍德;由于他身体抱恙,康斯坦丝必须细致照料他。她为他准备软蛋、小松饼和布丁,还把吐司切成小块、趁热端上,因为他可能会剩下看起来难以下咽的食物。每天早上,她把餐盘送到他那里;在他身体较好时,她会带他到厨房,让他坐在自己的文件中间吃饭。玛丽·凯瑟琳留意着这些照料,也试图用自己有限的方式出一份力——她请康斯坦丝给朱利安做软蛋糕,并希望他能坐在花园里。她们共同关心他的需要,为姐妹俩提供了一件共同要做的事,尽管玛丽·凯瑟琳的角色仍是请康斯坦丝照料他。
查尔斯的出现暴露出这种安排何其脆弱。康斯坦丝忙于家务时,查尔斯对朱利安的呼唤置之不理,还告诉康斯坦丝,她不必一听到朱利安叫唤就赶过去。玛丽·凯瑟琳请康斯坦丝给朱利安做蛋糕时,康斯坦丝说自己有太多事情要做,查尔斯却替她作答,叫玛丽·凯瑟琳去玩。这样的对话让康斯坦丝一贯的照料受到压力,也让玛丽·凯瑟琳只能旁观一段自己无法左右的家庭关系。
分离之惧与转折
康斯坦丝一提到要外出,玛丽·凯瑟琳对她的依赖就显露无遗。早些时候,康斯坦丝曾说总有一天她会出去;玛丽·凯瑟琳听了只觉浑身发冷。后来,在查尔斯进入她们生活前的最后一个平静日子里,姐妹俩待在一起,玛丽·凯瑟琳问她们是否会永远在一起。康斯坦丝问玛丽·凯瑟琳是否曾想过离开。玛丽·凯瑟琳反问她们能去哪里,并坚持说外面的世界充满可怕的人。康斯坦丝短暂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随后安慰她说不会发生什么坏事。玛丽·凯瑟琳以共同的家为由,也是在恳求康斯坦丝保留她们的生活和彼此的关系,不要让它们改变。
当康斯坦丝意识到她们的隐居已经变成一种躲藏时,压力进一步加深。她说,自己让朱利安活在过去,尤其沉浸于家人死去的那一天那些可怕的回忆之中,也任由玛丽·凯瑟琳随心所欲。玛丽·凯瑟琳希望查尔斯死去,并认为康斯坦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保护。她的保护欲十分强烈,但这也表明,康斯坦丝的注意力稍有转移,或她们一贯的生活有所改变,都会令玛丽·凯瑟琳感到受到威胁。
康斯坦丝一时自责,并未演变成持久的决裂。她说朱利安应该住进有护士照料的医院,接着开始责备玛丽·凯瑟琳,却又认出了自己从前的妹妹,张开双臂。玛丽·凯瑟琳走向她,说:“康斯坦丝,我爱你。”康斯坦丝称她是个好孩子,作为回应。她们的拥抱重新带来温情;就在这一刻,康斯坦丝开始思考玛丽·凯瑟琳想要维持的生活安排究竟有何局限、要付出什么代价。
废墟、道歉与重新合作
家人的死亡始终是姐妹之间格外痛苦的一处。后来,康斯坦丝告诉玛丽·凯瑟琳,自己前一天晚上很恶劣,不该提醒她大家为何会死去。这句道歉承认,即便两人亲密无间,共同的过往仍可能在交谈中带来伤害。姐妹会彼此伤害,而康斯坦丝努力弥补伤害,也成了她们延续亲密关系的一部分。
宅邸遭到袭击后,她们一起面对遭到破坏的厨房。翻倒的桌子、砸坏的椅子、摔碎的蜜饯罐、破裂的盘子和散落的银餐具,让她们从前的家居秩序显现为遭到侵犯之物。康斯坦丝认出一把勺子属于祖母的婚礼餐具套装,查看地窖里的腌藏食品是否幸免于难,随后回到准备早餐这件眼下要紧的事上。玛丽·凯瑟琳问朱利安会怎么样,康斯坦丝回答说会举行葬礼。即使身处毁坏与悲痛之中,她们的交谈仍让她们回到共同面对眼前需要的日常做法上。
她们的复原并非回到从前的老宅,而是靠一件件具体的小事实现。康斯坦丝拿出几罐汤、果酱和腌牛肉;玛丽·凯瑟琳找来椅子,吃鸡汤和抹了黄油的面包。后来,她们走进菜园,把厨房门敞开,以便留意是否有人接近路障。她们采摘生菜、小萝卜、西红柿、黄瓜、浆果和瓜类,尽管玛丽·凯瑟琳不喜欢吃还沾着灰烬的农产品。被毁的家园和布满灰烬的菜园改变了她们生活的物质条件,但两人共同的日常仍在延续。
这段关系的鲜明模式,是通过依赖和照料表达的相互依恋。玛丽·凯瑟琳依靠康斯坦丝提供食物和安慰,也维系她们的私密世界;康斯坦丝想念她、照顾她,并最终认识到,同样的隐居生活也限制了她们。她们的情谊并未以独立自主告终,也没有抹去过去。相反,在经历冲突、道歉和家园毁坏之后,姐妹仍选择以彼此为中心安排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