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与查尔斯围绕家族往事的冲突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和查尔斯·布莱克伍德以叔侄身份相见,但两人的关系很快就变成一场争斗——谁可以经手家族的过去,以及那些最糟糕的记忆是否应该继续留存。查尔斯到来时,已背负着一段疏远的家族关系;朱利安则是细致记录家族事件的人,他要求查尔斯正视这段历史。他们的交锋将亲属关系变成一场较量——查尔斯想要向前看,朱利安则相信,铭记是一种责任。
身份与家族历史
初次见面时,朱利安认出查尔斯是亚瑟的儿子,并说他长得像自己已故的兄弟约翰·布莱克伍德。查尔斯回答说,他的父亲也已经去世,这正是他前来的原因。这种相似使这场介绍令人不安——朱利安看到的不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也看到了那位缺席的兄弟,仿佛查尔斯的面容唤回了兄弟的身影。
家族的财产史几乎立刻进入谈话。朱利安问亚瑟去世时是否富有,并解释说自己是那个没有理财本领的兄弟。查尔斯说父亲什么也没有留下。朱利安反驳说,他们的父亲曾留下相当可观的一笔钱,分给了兄弟们;他承认,自己原以为自己的那份会消失,却没料到亚瑟的那份也会不翼而飞。这段对话为查尔斯的到来增添了经济背景,却没有证实他是为钱而来——是朱利安提起了遗产,查尔斯只是说什么都没有剩下。
朱利安还回忆起两家人之间更早的一次决裂。审判期间,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曾给一位叔叔写信,但回信是叔叔的妻子写来的,她要求断绝两家的亲属关系。查尔斯说自己早就想来。朱利安猜测,年轻气盛以及对声名狼藉的康斯坦丝感到好奇,或许是吸引他前来的原因,但查尔斯没有证实这一解释。因此,两人的会面从一开始就笼罩在一场双方都未能彻底化解的决裂之中——一人讲述家族曾如何拒绝对方,另一人则说自己迟到了许久才终于到来。
作为朱利安工作内容的记忆
朱利安对过去的执着并不只是家族情感;他把记录过去当作自己的工作。查尔斯问审判及那段痛苦时期是否可以就此忘掉时,朱利安转而谈起自己记述中的前几章,那里记录了家人在审判期间的表现。他说,如果查尔斯不肯谈,他就不得不编造和想象。这种警告也解释了朱利安的方法——沉默不会抹去过去,只会在记录中留下空白。
糖碗一事展现了朱利安坚持保存的细节类型。他讲述说,在医生或警察到来之前,康斯坦丝洗了那只沉重的家族传世银器,而其他晚餐餐具仍留在桌上。他强调,她把银器里的东西倒空,又用滚水刷洗,并称这一举动古怪;康斯坦丝的解释是,里面有一只蜘蛛。朱利安的叙述还保存了一项严重指控——她眼看着家人死去,却没有及时叫医生,后来还告诉警察,他们罪有应得。这些细节清楚说明了查尔斯要求放下审判一事为何如此有分量——查尔斯称那是一段悲伤、可怕的时期,对朱利安而言,却是需要审视、整理并留存的材料。
查尔斯说继续谈论过去对康斯坦丝毫无益时,朱利安公开维护自己的坚持。他斥责查尔斯轻蔑地谈论他的工作,并坚持认为,一个人有工作要做,就必须把它做好。争论的焦点并不只是那段历史是否令人痛苦,而是痛苦的历史究竟是活着的人必须承担的责任,还是应该作为一种负担对他们隐瞒。
对话与话语权之争
查尔斯试图为这个话题划定界限,说自己不想谈康斯坦丝和那段糟糕的日子。朱利安拒绝接受这条界限,并在追问查尔斯为何不肯谈之后,才宣称自己不会再继续讨论。两人因此各说各话——查尔斯把沉默说成是对康斯坦丝的保护,朱利安听到的却是对他为保存记录所付出劳动的轻视。
晚餐时,这场冲突以一个更细微、更具体的场景再次出现。朱利安开始回忆自己已故的妻子最后一次坐在查尔斯身旁那把椅子上的情形。查尔斯打断他,朝他摇了摇手指,说他们不能再谈这件事了;他手里拿着鸡肉,手指上油光发亮。这一举动日常而凌乱,与朱利安庄重地努力追忆过去形成对比。查尔斯的打断直接而务实,朱利安未能说完的回忆则指向他认为不可或缺的记忆。
当朱利安似乎把查尔斯错认成约翰时,家族相貌相似所引发的不安更为明显。有人告诉查尔斯,朱利安以为他是自己的兄弟后,查尔斯久久地看着朱利安,摇了摇头,又继续吃鸡肉。这一刻让朱利安对历史的执念显露为眼前的困扰——已故的兄弟不仅是家族记录中的一个对象,也短暂地成了朱利安眼中侄子的身影。查尔斯没有追问这场混淆,这段交锋没有修复两人的分歧,而是让分歧继续存在。
文件、财物与不信任
他们的分歧从故事延伸到了物件。查尔斯说想翻看父亲的衣物和文件,暗示文件里也许有重要的东西。朱利安立即反对,说查尔斯不许碰他自己的文件。查尔斯说自己甚至没见过父亲的书房,朱利安便宣布,必须把他的文件装进箱子,搬到他自己的房间里,让查尔斯无法拿到。于是,这些文件既是文献,也是领地——查尔斯把查看文件说成合理的探寻,朱利安却认为这是侵犯。
朱利安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猜疑。他称查尔斯不诚实,又把指控扩大到查尔斯的父亲和自己的兄弟们,并告诉康斯坦丝,如果查尔斯想拿走文件,她就必须阻止他。他把查尔斯说成闯入者,并坚持说自己不会容忍任何人动他的文件。只有一句限定稍稍缓和了他的辱骂——他说自己用的侮辱性称呼是比喻,指的是不受欢迎的人,并为让康斯坦丝听到这种话向她道歉。这种限定并未消除不信任;它表明朱利安试图在维持指控力度的同时,处理自己用语失当的问题。
与此同时,查尔斯把自己描绘成对家中有用的人。他发现宅邸后面的台阶坏了,便提出修理,还说自己不妨靠这份活儿挣点食宿钱。这番提议与他要求查看衣物和文件的做法并列在一起,显示出两种争取在家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主张——查尔斯提出提供实际帮助,并寻求接触家族物品;朱利安则把文件视为私有财产和由自己掌握的记录,加以守护。
这段关系的余波
现存材料没有显示两人通过和解解决了冲突。火灾之后,康斯坦丝打扫朱利安的房间,清洗床上用品,并决定把他的文件装在箱子里,留在地窖。这些文件得以保存,但对其保管方式的描述依据的是康斯坦丝的决定,而不是朱利安和查尔斯达成的任何协议。因此,这段关系的核心矛盾持续到了争吵场面之后——家族的过去仍被保留下来,而谁有权经手或阐释它,仍未解决。
作为一段关系,朱利安和查尔斯之间的关系,与其说由长久的亲密构成,不如说是由对广义继承的相互争夺所界定。朱利安继承了家族记忆,并把准确记录细节当作自己的工作;查尔斯继承了在家族中的一席之地,却不愿被卷入家族那段痛苦的叙述。他们的敌对关系使审判的历史在家中再度延续——每一次试图记起或阻止他人记起,都是对康斯坦丝的故事和布莱克伍德家族记录的话语权主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