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凯特对朱利安之死的悔意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与朱利安·布莱克伍德之间的情谊,受到关怀、误解以及一种直到他死后才充分显现的悔意所塑造。一天夜里,救护车把朱利安带走时,玛丽·凯瑟琳希望自己曾对他更好一些。在随后的日子里,她试图在改变后的家中和周围的景致里为他留下一席之地——把一支铅笔埋在小溪边,以此留住他的名字;在他曾待过的地方种下一丛玫瑰,以此怀念他。他们的关系成了衡量火灾和朱利安之死从家族那里夺走了什么的尺度,也映照出玛丽·凯瑟琳努力避免这份失去彻底化为遗忘。
因误解而复杂的情谊
朱利安对玛丽·凯瑟琳的认知,与他们共同生活的现实严重脱节,令人痛心。在与查尔斯·布莱克伍德对峙时,朱利安坚称他的侄女早已死去,并说她在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谋杀案审判期间死于孤儿院。尽管玛丽·凯瑟琳就在家中,这番话仍暴露出朱利安对她所谓死亡的深信不疑。查尔斯愤怒地转向康斯坦丝时,这番揭露也让玛丽·凯瑟琳的身份成了两人冲突的一部分。
后来对朱利安之死的叙述,让这场误解有了私人的代价。玛丽·凯瑟琳记得朱利安曾以为她死了;如今,她发现朱利安也死了。这种相似并未使两种失去变得相等,却在她的回忆中将它们联系起来——朱利安以为自己失去了侄女,这成了他的离去令她如此沉重的原因之一。她觉得自己本该对他更好,但并未进一步解释自己当时本可以做些什么。这个念头的力量来自它来得太迟——此时,她已不可能再对他做任何善意之举。
朱利安被带走的夜晚
这场分别悄然发生在烧毁的房子外的树林里。一天夜里,一辆救护车抵达,把朱利安带走。玛丽·凯瑟琳看着那盏小小的红灯转进车道,听见随车人员压低声音说话;他们在死者身边轻声细语。他们朝两姐妹喊了两三次,或许是在问能否带走朱利安,但没有人走进树林。死亡降临之际,这一刻显现出家中人与外界的距离——朱利安由别人带走,而玛丽·凯瑟琳仍与康斯坦丝和乔纳斯待在隔绝之处。
康斯坦丝睡着时,身上裹着朱利安的披肩。玛丽·凯瑟琳猜想救护车上的人是否漏看了它,注意到这件寻常的遗物留在这场最后离别的边缘。她坐在小溪边,希望自己曾对朱利安更好一些。这一幕为她的悲痛安置了一个具体的地点,也让她有了眼前可以凝视的物件,却没有交谈或告别。朱利安的离去,只通过说话声和门开合的声音传来;玛丽·凯瑟琳的回应则在之后才出现,化为回忆与悔恨。
葬礼、离去与留下的房子
第二天,玛丽·凯瑟琳问朱利安会怎么样。康斯坦丝回答说会举行葬礼,并问玛丽·凯瑟琳是否记得其他人。玛丽·凯瑟琳回答说自己当时在孤儿院。这段简短的对话将朱利安之死与家族先前的丧亡并置,同时表明,玛丽·凯瑟琳对那些死亡的记忆,与她当时不在家中紧密相连。她说想为朱利安埋点什么,提出以个人的悼念之举,补充正式的葬礼以及与其他人一同下葬的安排。
康斯坦丝回答说,朱利安和其他人都不在了,房子也所剩无几;只剩下姐妹俩。玛丽·凯瑟琳把乔纳斯也列入留下来的成员中,康斯坦丝则说,她们会比以往更加严密地把自己锁起来。因此,朱利安之死恰逢家庭生活发生变化——留下的家人变少了,房子遭到损坏,姐妹俩也开始更加有意地与外界隔绝。玛丽·凯瑟琳想为他埋点东西,这一愿望源自她们共同承认失去的事实,而不是回到从前家庭生活的途径。
物件与悼念之举
姐妹俩各自以不同的行动表达怀念。康斯坦丝在朱利安曾待过的草坪上种下一丛黄玫瑰。玛丽·凯瑟琳则把刻有朱利安姓名首字母的金铅笔埋在小溪边,让小溪继续诉说他的名字。玫瑰丛标记了花园中的一处地方;铅笔则把他的身份与流水以及不绝于耳的声音联系起来。这两种举动都无法让朱利安回来,却都为他的缺席留下了地点和实物痕迹。
玛丽·凯瑟琳还说服康斯坦丝把朱利安的椅子从房间里搬出来,推着它穿过花园,用来加固她们的路障。椅子移动起来时,少了朱利安,显得格外奇怪。她试着想象朱利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的样子,但留下来的只是更有限、更具体的东西——磨损的痕迹,以及垫子底下的一条手帕。椅子被移到路障旁后,在玛丽·凯瑟琳眼中,它正对着入侵者,带着空洞的威胁意味。一件与朱利安日常生活相连的物件,成了姐妹俩防御的一部分,让悲痛与驱逐外人的实际行动交织在一起。
椅子有了新的用途,并未消除玛丽·凯瑟琳对于朱利安可能彻底消失的恐惧。他的文件被装进箱子,椅子离开了他的房间,牙刷也被扔掉了;她还担心,连房间里属于他的气味也会消失。乔纳斯开始走进朱利安的房间,尽管过去从未进去过;玛丽·凯瑟琳自己却没有进去。由此可见,她留住朱利安的努力积极却有所界限——她搬动他的椅子,埋下他的铅笔,也留意着哪些东西正在被移走,但她始终没有踏进他的房间。
悔恨与延续的依恋
玛丽·凯瑟琳与朱利安的关系,并非通过最后一次交谈延续,而是留存在她一连串的回应中——希望自己曾对他更好一些,询问葬礼的安排,想埋点什么,以及通过种种行动留住他的名字和物品。这些举动既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化解那种矛盾——朱利安以为玛丽·凯瑟琳已经死了,而她当时却仍陪在他身边。相反,这些举动显示,悲痛如何化为有关物品应放在哪里、什么东西应该留存的细小决定。
这些物件也记录了家族境况的变化。朱利安的椅子用来加固路障;铅笔被放在小溪边;玫瑰丛在他曾待过的草坪上扎根。记忆融入姐妹俩重新筑起的封闭生活,而非与之分离。玛丽·凯瑟琳的悔意得不到回应,但她的行动抵抗着她所害怕的消失——朱利安已离开房间,也离开了这个家,可他的名字、椅子和她为他选定的地点,仍继续影响着幸存者如何栖居于剩下的一切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