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wood家族—村民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布莱克伍德家与村民之间的敌意,既是长期存在的社会隔阂,也是私下解读危险的一种方式。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说,村庄一直憎恨她的家人;她的讲述展现了这种敌意如何得到回应——轻蔑、恐惧、排斥,以及家族坚持将自己的地产和家宅与外界隔开。这种关系并未被描绘成势均力敌的简单争吵。布莱克伍德家拥有土地和金钱,但他们作为局外人的处境使其暴露在公众审视和怨恨之下;反过来,玛丽·凯瑟琳把村民视为怀有敌意的集体,并认为安全主要来自与他们保持距离。
隔阂的显现
这种差异首先体现在地位和地产上。布莱克伍德家拥有公路与河流之间的土地,他们的父亲曾为村庄带来第一架钢琴。卡林顿家族拥有造纸厂,谢泼德家族为镇上提供了市政厅,而克拉克家族和卡林顿家族开车穿过村庄时,并不会引起玛丽·凯瑟琳认为自家会招致的那种反应。她注意到,村民会礼貌地问候海伦·克拉克和其他显赫家族的人,而布莱克伍德家却遭人憎恨。她的讲述将这种差异视为证据,表明针对她家人的敌意有其特殊性,并非只是普遍缺乏礼貌。
地形为这种隔阂划出了一道界线。布莱克伍德路环绕着家族的土地,沿路设有围栏。在黑岩处,玛丽·凯瑟琳打开一道门锁,走上回家的小径。玛丽·凯瑟琳的母亲不喜欢有人经过前门,因此她的父亲封闭了这条小径,并沿着从公路到小溪的地界围起地产。两端的大门都挂着写有“私人领地,禁止擅入”的牌子。这条小径原本是村民前往公路公交站的捷径,但家族将其封闭后,一条共用道路便成了隔绝的宣言。玛丽·凯瑟琳记得自己曾想象受邀来访者走正门车道,而村民沿小径通行;反复确认村民再也无法进来,也使这道屏障除了实际用途之外,还具有了强烈的情感意味。
在村庄里的遭遇
玛丽·凯瑟琳外出购物时,敌意通过细小的公开接触表现出来。她把从图书馆走到黑岩的路程想象成一场棋盘游戏,把主街对面的杂货店视为一处危险的过街地点。她担心本地司机会突然朝她转向,接着又想象如果自己不得不匆忙躲开,旁人会在一旁看着并发笑。她等到车流散去才过街,有时因此在游戏中错过好几个回合。这些是玛丽·凯瑟琳的预期和解读,并不能证明每个路人都存心伤害她;然而,这些想法仍使她日常的差事一次次变成对自身脆弱处境的考验。
在埃尔伯特杂货店,玛丽·凯瑟琳会让店主看见自己带的钱,以免对方拒绝卖东西给她。家族已经把钱从银行取出,而她认为村民怨恨布莱克伍德家能够买到想要的东西。她想象村民私下议论藏起来的一堆堆黄金,同时核对店主的算账结果,把这当作自己少数几种回应他们轻蔑的方式之一。这场交易表面上仍十分寻常——她递上清单,接过杂货,然后独自把东西带回家。然而,她觉得整家店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有人谈起布莱克伍德家摆餐桌有多讲究,随即便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发笑,这更让她觉得自己正处于众人目光之下。
她在私下想法中更直白地表达了敌意。她希望村民死去,并想象他们消失后,自己便能摆脱在镇上遇见的那些面孔和声音。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劝她不要让村民看出自己在意他们,并警告说仇恨会削弱她。玛丽·凯瑟琳不接受这一劝告,继续憎恨村民。这种对照展现了姐妹面对同一种社会压力时的不同反应——康斯坦丝主张克制,而玛丽·凯瑟琳坚持怨恨,即便她也明白,若采取行动,只会让村民再次聚集到家族周围。
砒霜中毒案与公众关注
砒霜中毒案为村民的审视赋予了具体的来由。朱利安·布莱克伍德讲述案情时说,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在医生或警察到来之前洗了家中沉重的银糖碗,并解释说碗里有一只蜘蛛。他认为这一行为古怪;另一种案情叙述则强调,康斯坦丝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却没有及时叫医生。这些细节使家中的私生活成为公众评判的对象。村民尤其把注意力集中在康斯坦丝身上——有人来探望她,认出她就是因谋杀案受审的女人,还拍照或拿走花园里的物件作纪念。
玛丽·凯瑟琳记得,这些访客并非只带来一次性的打扰,而是持续侵扰。有人站在门口喊康斯坦丝;也有人试着从不同入口进入,敲打窗户,或绕着房子走。他们以康斯坦丝杀害家人的说法为由要求进入,有些人还把车停在宅邸的土地上,在草坪上野餐,让狗跑进花园,并在墙上和前门写下自己的名字。家中锁起的门窗以进一步退避来回应这种关注。玛丽·凯瑟琳留意屋外的动静,甚至想象自己打开门时会发现访客已经死去;她的想法清楚表明,公众的敌意已经深深进入她的私人认知。
家宅受损与隔绝延续
这种敌意也留存在家宅的物质状况中。房子受损后,人们发现厨房一片凌乱——碎盘子和食品容器散落一地,抽屉和传家银器被翻得乱七八糟,家族那只玫瑰图案的糖碗也遭到损坏。康斯坦丝查看地窖,发现里面保存的食物没有被动过。玛丽·凯瑟琳看见地板上散落着糖粒,便猜想闯入者特意寻找过糖。这个物件将家宅眼下遭到的侵犯与砒霜中毒案的公众记忆联系起来——糖碗曾是关键证物,如今糖粒则标示出这间遭毁坏的厨房曾被外人闯入和翻动。
姐妹的应对方式,是在受损的房子里恢复日常生活,而不是修复与村庄的关系。她们谨慎地让厨房门敞开,一边从菜园里采摘生菜、萝卜、番茄、黄瓜、浆果和瓜,一边留意防堵设施,以防有人靠近。蔬菜上仍沾着烧毁房屋留下的灰烬,玛丽·凯瑟琳认为烟尘仍留在土地里。花园为她们提供食物,但即便这类寻常劳动,也是在随时可能有人闯入的预期下进行。因此,家族与村民之间的敌意双向延续——村民此前的关注和擅闯塑造了姐妹戒备的日常,而姐妹的隐居以及玛丽·凯瑟琳挥之不去的轻蔑,则几乎没有给和解留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