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共同选择封闭生活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与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的纽带,将家庭照料化为爱的语言和生存手段。康斯坦丝为身边的人准备食物、保护并照料他们;玛丽·凯瑟琳密切留意这些举动,设法回报关怀,并最终坚持姐妹俩要一起面对灾难。她们的亲密并非毫无愧疚或压力——中毒案笼罩着她们共同的生活,而查尔斯·布莱克伍德则可能利用康斯坦丝对家务的责任感。村民毁坏她们的家宅后,姐妹俩再次表达爱意,并决定留在一起,这使她们的关系成为家族世界中得以留存的核心。

日常照料

康斯坦丝的爱意一再通过食物和对他人需求的关照表现出来。她整理杂货时,总是带着安静的敬意拿取食物,并计划做不同的餐食——给朱利安·布莱克伍德一只软嫩的鸡蛋、松饼和布丁,给玛丽·凯瑟琳则准备清淡、丰盛而咸香的食物。家规不许玛丽·凯瑟琳料理食物或采蘑菇,不过她可以从花园里拿蔬菜,或从老树上摘苹果。这种分工使康斯坦丝成为家中的主要供养者,而玛丽·凯瑟琳留心他人的需求,也成为她参与照料的一种方式。

康斯坦丝对朱利安·布莱克伍德的照料格外细致。她把吐司切成又小又热的方块,因为看起来难以下咽的食物可能会被搁在一旁不吃;她还用一只绘有黄色雏菊的壶给他端来热牛奶。他有时夜里疼痛难眠;有些早晨,多服了一粒药后昏昏欲睡的他会不想喝牛奶,但他希望知道康斯坦丝就在厨房或花园里。玛丽·凯瑟琳希望对他更好,想象他沐浴在阳光下,还请康斯坦丝给他做一小块松软的蛋糕。姐妹俩共同的关切,是通过小小的请求和日常惯例传达的,而非直白的表白。

查尔斯·布莱克伍德贬低朱利安对关照的需求,打乱了这种安排。查尔斯在厨房里吃着丰盛的早餐时,朱利安正躺着打盹,面前放着热牛奶;朱利安一叫康斯坦丝,查尔斯就叫她不要过去,并把这种照料斥为溺爱。玛丽·凯瑟琳请康斯坦丝给朱利安做蛋糕时,查尔斯替她回答,康斯坦丝则说自己有太多事要做。玛丽·凯瑟琳指出,朱利安就要死了。在这段对话中,查尔斯的出现不只是令姐妹俩不安——他还挑战了她们照料朱利安和彼此的日常方式。

共同的愧疚与不对等的知情

中毒案在姐妹俩的亲密关系中形成一道隐秘的伤口。朱利安对事后情形的叙述强调,医生或警察到来之前,康斯坦丝洗了那只沉重的银制糖碗,而其他晚餐餐具仍留在桌上。康斯坦丝解释说,碗里有一只蜘蛛;喝茶时,家人换用了一只缀有小玫瑰的碗。她立即清洗糖碗的举动因此既实际又显眼,家人往后的生活无法仅靠不作解释,就让这一举动变得无辜。

外界对康斯坦丝的评判,凸显了公开指控与私下亲密之间的对照。海伦·克拉克回忆说,康斯坦丝做了晚餐并摆好餐桌,随后又把她描述成那个眼看家人死去、却没有及时叫医生来的人,也是洗过糖碗的人。康斯坦丝再次给出蜘蛛的解释。玛丽·凯瑟琳与姐姐的关系,形成于这些指控和她们继续共同维持的家庭生活之间——家里的餐食仍照常准备,但熟悉的家务承载着她们对往事的知晓。

后来,康斯坦丝为自己提醒玛丽·凯瑟琳其他人为何死去而道歉。接下来的对话中,玛丽·凯瑟琳承认是自己把毒药放进糖里;康斯坦丝回应说,她们再也不提这件事。这样的对话既没有改变当年的行为,也没有抹去记忆。相反,康斯坦丝拒绝重新提起此事,为她们共同的过去划下一道界限;她的温柔安慰了玛丽·凯瑟琳,却没有把这番承认变成公开清算。她们的爱意能够与彼此约定不再谈论的事实共存。

闯入、保护与家宅

查尔斯的到来给康斯坦丝施加压力,也威胁到玛丽·凯瑟琳,动摇了姐妹俩惯常的亲密关系。查尔斯恐吓玛丽·凯瑟琳时,康斯坦丝出面干预,叫他不要欺负妹妹,并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玛丽·凯瑟琳认出这是康斯坦丝新的思考方式。她试着背诵有毒植物的名字来帮忙,查尔斯却叫她住口。这一幕展现了姐妹俩以不同方式保护彼此——康斯坦丝直接挑战查尔斯,玛丽·凯瑟琳则试图借助知识扭转力量对比。

她们的依恋也与宅邸及其中的物品紧密相连。康斯坦丝把属于储藏室的旧碟子送给查尔斯时,玛丽·凯瑟琳表示反对;后来她发现一只碟子散落在查尔斯的房间里,下面压着他正在燃烧的烟斗,便把它拿走。她关心的不只是传家物品的安全——那些碟子应该收好,不该被搬到宅邸各处。家庭秩序受到扰乱,也成了更大冲突的一部分,冲突所关乎的是谁有权改变姐妹俩的生活、占有她们的财物。

村民袭击宅邸时,玛丽·凯瑟琳叫康斯坦丝和她一起逃跑。康斯坦丝一时无法动弹,玛丽·凯瑟琳在餐厅窗户破裂前拉着她离开。逃跑时,康斯坦丝用朱利安的披肩遮住脸。这一幕让玛丽·凯瑟琳保护姐姐的急切有了具体行动——她拉起康斯坦丝的手,带她穿过喧闹逃离,而康斯坦丝的第一反应却是僵住不动。一个姐妹无法行动时,她们能否逃脱便取决于另一个姐妹挺身而出。

毁坏之后的纽带

姐妹俩回到宅邸时,发现厨房一片狼藉——碎盘子和食物铺满地面,腌藏食品的罐子被砸碎在墙上,祖辈相传的银餐具弯曲变形、散落各处。缀有玫瑰的糖碗把手已经脱落。然而,地窖里的腌藏食品仍完好无损,藏在闯入者找不到之处的面粉、盐和土豆也都还在。这片狼藉打击了康斯坦丝建立的家庭世界,却没有彻底摧毁她重新开始所需的资源。

玛丽·凯瑟琳在屋外发现母亲的德累斯顿瓷像,它完好无损地靠在灌木根部,便把它带给康斯坦丝。康斯坦丝把瓷像贴在脸颊上,说这场破坏不知为何全是自己的错。玛丽·凯瑟琳向她表达爱意,康斯坦丝也回应了她。玛丽·凯瑟琳再次要那种覆着粉色糖霜的蛋糕时,康斯坦丝没有立刻答应;她站起身,说自己要先打扫厨房。关怀以劳动的形式恢复,并非否认已经发生的一切。

姐妹俩的恢复仍带着失去的痕迹。她们坐在受损的厨房里,喝着鸡汤,吃着抹了黄油的面包,不确定这座宅邸还有多少属于自己。玛丽·凯瑟琳问朱利安会怎么样,康斯坦丝回答说会办葬礼;玛丽·凯瑟琳说,其他人下葬时自己正在孤儿院。后来,她们睡在厨房地板上,康斯坦丝靠近炉子,玛丽·凯瑟琳睡在自己熟悉的小凳子旁,乔纳斯也待在附近。康斯坦丝说,自己一直如此尽心照料厨房,它想必会欢迎她在那里休息。这句玩笑建立在已经改变的现实之上——曾经保持整洁的房间,如今成了她们在残破宅邸中的避难所。

她们持续的依恋,既通过关爱表达,也通过实际的警觉表现出来。她们采摘蔬菜时让厨房门敞开,以便留意是否有人接近路障,必要时就跑回去。康斯坦丝打扫朱利安的房间,在厨房水槽里清洗他的床单,并决定把他的文件收在地窖的盒子里。她们的世界缩小了,但留心守护、照料、保存并共同作决定的旧有模式依然存在。这段关系决定性的变化,并非姐妹俩与外界重归于好;而是随着共同拥有的家变成她们必须一同维持的庇护所,她们再次彼此依靠。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