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珍妮尔·克鲁兹遇害案最初被视为答案很可能就在她认识的年轻男子之中的案件。十年后，脱氧核糖核酸证据推翻了这一假设，并将凶手与另外三起谋杀案联系起来，使她的案件与基思·哈灵顿、帕蒂·哈灵顿和曼努埃拉·维特亨遇害案相连。这一转变不只是带来了新的线索——它揭示了以受害者身边亲近之人为调查中心的做法有其局限，也为几起各自陷入停滞的案件提供了共同的法证线索。

现场及其证据

警员进入克鲁兹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尔湾的住所时，发现了一些可以保存并检测的物证，但没有找到武器，也没有明显线索能说明是谁进入了屋内。调查人员提取了生物痕迹证据，并从她身上发现了簇状蓝色纤维。这些纤维表明有织物曾被撕裂，但单凭它们无法确认嫌疑人。房屋东侧有网球鞋印。现场没有发现束缚物或武器；后来确认，原先放在后院的一把沉重红色管钳不见了。

对周边居民的走访获得了一些看似可能有用、却未能解决案件的细节。案发前一晚，一名上门推销窗户清洗服务的人发放过黄色传单。一名当地男孩带警察找到附近一块田地里的断裂棒球棒，但球棒大体完好，表面有蜗牛爬过，棒身上还长着草；显然，这东西已经在那里放了一段时间。一名邻居回忆说，大约晚上11时15分，他听见克鲁兹那辆消音器声响很大的雪佛兰雪维特开到家中，比她的同事可能离开时晚了约半小时。他听见引擎熄火，随后传来关门声。这些观察记录了当晚的若干片段，却没有揭示凶手的身份。

嫌疑人范围

首席调查员拉里·蒙哥马利及其同事审查了克鲁兹近期的交往关系和联络对象。调查涉及一群人数众多的年轻男子，他们与她各有不同关系，也各有不同的引人关注之处。兰迪·吉尔在青年会夏令营时就认识克鲁兹，两人曾有亲密关系；她遇害当晚，他打电话找过她。她在两周前结束了这段关系；据说他还有酗酒问题。

马丁·戈麦斯是一名克鲁兹在以前的工作地点认识的前科犯，两人曾有亲密关系；后来他表现得执迷且控制欲强，她便结束了这段关系。菲利普·迈克尔斯是一名救生员，克鲁兹不久前才开始与他约会，遇害前一天曾与他共度时光。他们也曾有亲密关系，尽管他起初否认此事。调查人员将这些细节与另一种可能性一并考虑——她交往圈中的某人可能既有接近她的机会，也怀有私人怨恨；但仅凭这些关系本身，任何一项都不能构成证据。

其他联络对象使情况更加复杂，而非更加明朗。戴维·德克尔在青年会夏令营担任辅导员、克鲁兹是营员时认识了她，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她遇害前两天。戴维·汤普森与她在布温克尔餐馆共事，他与最后一名已知曾在她生前见过她的男孩罗恩·汤姆森并非同一人。戴夫·科瓦尔斯基在她遇害当天到过她家，并告诉她自己爱她。他送给她一块精工手表；这块表在她尸体旁被发现。案情记述称，布鲁斯·温特是个古怪的人；他也曾在案发前不久去过她家。克鲁兹的通讯录中，他的名字旁边有一段带敌意的手写描述。这些联络对象为调查提供了一系列需要核查的姓名和情况，但众多可能的线索也容易让人误以为仅仅因为接近受害者，就足以说明问题。

法证缩小范围与错误前提

七月初，迈克·马丁内斯血样的实验室检测结果出炉，他被排除为嫌疑人。一名同事也被排除。此时脱氧核糖核酸图谱分析尚未应用于法证实践，但血清学检测让调查人员从生物证据中获得了一些信息。凶手属于非分泌型个体，即血型抗原不会出现在其他体液中的人。约百分之二十的人属于非分泌型；凶手的磷酸葡萄糖变位酶型也很罕见。橙县犯罪实验室估计，同时具有这两项特征的人约占人口的百分之一。

这一结果缩小了可能人群的范围，却没有提供一张面孔或一个名字。调查人员仍相信答案就在克鲁兹身边，在他们已经确认的那些年轻男子之中。因此，案件中并存着两类相互竞争的信息——一种能够将凶手与许多人区分开来的生物特征，以及一种颇有说服力、却未经证实的社会关系推断，试图判断谁可能犯下罪行。克鲁兹交往圈中的男子最终都被明确排除，说明看似合理的调查方向仍可能是错的。

脱氧核糖核酸关联及其带来的人情代价

遇害十年后，调查人员从凶手身上取得了脱氧核糖核酸图谱。图谱与最初的嫌疑人都不相符，反而与一名身份不明、对另外三起谋杀案负责的凶手相符，由此将克鲁兹的案件与基思·哈灵顿、帕蒂·哈灵顿和曼努埃拉·维特亨遇害案联系起来。在橙县犯罪实验室，玛丽·洪睁大双眼注视着检测结果。这一匹配使一桩原本看似发生在当地、且个人关系嫌疑人名单很长的凶杀案，成为多起案件联合调查的一部分。

这一汇合过程凸显了未破案件的进展可能多么缓慢。在哈灵顿和维特亨案件的调查中，相关联的可能性并未被排除，但案件已经陷入停滞。罗杰·哈灵顿多年来一直试图弄清儿子和儿媳遇害的真相——他聘请私家侦探，悬赏重金，并眼看着儿子的朋友和同事再次接受讯问。这些努力都没有带来所需的线索。突破并非来自意料中的一通电话，而是来自三支保存在牛皮纸信封里的玻璃管。它们在1996年10月和11月接受检测后，调查人员离答案更近了一步。到了12月，官员们已准备好联系家属。

罗杰于1995年3月8日去世，比这些检测结果出炉早了一年半。他曾相信，凶手用床罩盖住基思和帕蒂的头，是因为心怀悔意。后来的案情记述解释，床罩另有用途——凶手不想让血沾到自己身上。因此，脱氧核糖核酸关联既带来了真相，也来得太迟。它将几起案件联系起来，并纠正了家属对一处犯罪细节的理解；但那个多年寻求答案的人，终究没能得知证据揭示的真相。对于克鲁兹遇害案，这一匹配改变了调查的范围；对于各个家庭而言，它却无法抹去案件悬而未决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