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inhold von Rumpel的癌症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赖因霍尔德·冯·伦佩尔患上癌症,时间因此成为身体上的负担,也加剧了他搜寻海之火钻石时的绝望。实验性治疗带来一段脆弱的希望,但治疗令他日渐虚弱,肿瘤不断发展,医生最终告诉他只剩三四个月。疾病并未让他放弃追寻宝石;相反,这使那场追寻更像是他面对死亡时所剩的唯一答案。
实验性治疗及其代价
有一段时间,冯·伦佩尔的医生告诉他,研究人员正在研究芥子气,并探索具有抗肿瘤特性的化学物质。预后似乎正在好转——研究人员观察到,试验对象的淋巴样肿瘤有所缩小。然而,这份报告说的是对其他患者的研究,并未证实冯·伦佩尔本人也出现了相同反应。他亲身经历的治疗立刻带来痛苦。注射使他头晕乏力,之后几天,连日常事务也变得困难——他梳头时很吃力,手指也难以为大衣扣上纽扣。
治疗造成的影响不仅限于体力和协调能力。冯·伦佩尔走进一个房间后会忘记自己为何前来;面对一位上级时,他也会忘记对方刚才说了什么。驶过的汽车在他听来,仿佛叉齿在他的神经上刮擦。这些细节具体呈现了治疗的代价,却没有将其简化为药物是否有效的简单衡量——缩小肿瘤的科学希望,与身体衰弱、记忆失误和愈发强烈的不适同时存在。接受治疗的身体,也是冯·伦佩尔继续追求目标所依赖的工具。
病情发展与预后
后来的医疗报告更为明确,也更加严峻。在纽伦堡,一位医生告诉冯·伦佩尔,他喉部的肿瘤直径已长到四厘米。小肠内的肿瘤则更难测量,因此,尽管疾病确凿存在,其中一部分仍无法得到精确量化。喉部肿瘤可以测量,小肠肿瘤却难以测量,两者形成对照,使诊断既有数字上的确定性,也留下了病情范围尚未厘清之处。
医生估计冯·伦佩尔还剩三个月,或许四个月。这段时间并非抽象的说法。就诊一小时后,在一场晚宴上,冯·伦佩尔将它算作一百二十次日出——他还要再经历一百二十个早晨,把被疾病侵蚀的身体从床上拖起来,再穿上制服。起身和穿衣这反复的动作,将预后化为对身体劳累的预告。时间尚有余量,但在他的想象中,它已是一连串身体或许勉强应付得来的早晨。
疾病与对宝石的追寻
癌症使冯·伦佩尔搜寻海之火钻石一事更具分量。他在旅馆里裹着毯子,吩咐人送来汤,同时研读从维也纳寄来的文件——塔韦尼耶与斯特里特的著作副本,以及德·布特《宝石与矿石史》的复写副本,后者成书于1604年。这些文本总共提到宝石九段。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看清文字;关于一位女神、一位获救的王子,以及一名声称宝石持有者将长生不死的祭司的记述,进入了一个早已被疾病和所剩无几的时间占据的心智。
这项承诺并不能证明宝石可以治愈他。那只是他从文件中读到的传说,叙事将它与日渐恶化的病情并置,却没有证实它是医学事实。这一区分很重要——就在治疗和医生只能带来不确定或黯淡前景之际,冯·伦佩尔的希望寄托在一则代代相传的故事上。因此,他的追寻不再只是寻找一件贵重物品;宝石所许诺的永生,与医生以月份衡量的有限寿命正面相对。
当冯·伦佩尔在一个保险箱里发现一颗看似蓝色梨形切割的钻石时,这种对峙变得更加残酷。那颗宝石内部的红心似乎有一瞬间显现,随后却又变得不可触及。他认出这又是杜邦制造的一颗假宝石。此时,他已找到了三颗假宝石,运气也已用尽,医生则说肿瘤又在增大。两者造成的结果恰好相互呼应,却并非由同一原因造成——每一个看似开启希望的机会都随即关闭,而疾病仍在发展。
撤退中的战局与个人倒计时
冯·伦佩尔收到预后消息时,德国正在撤退。晚宴上,军官们谈起德国第八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正经意大利向北撤退,也谈到德国第十集团军可能遭到包围,罗马或许会失守。十万名士兵这个数字让聚会上的危险显得规模更大,但冯·伦佩尔的注意力被自己所剩生命的计算吸引。军事数字描述的是一场逐步崩溃的战役;他计算日出的方式,则让同一场谈话变得切身而关乎身体。
他身处的机构也正在失去昔日的职能。罗森堡国家领袖特别行动队的成员一直在欧洲各地搜寻隐秘图书馆、藏匿的祈祷卷轴和印象派画作;但他们或许很快就会被发给步枪,送上战场。冯·伦佩尔也预料自己会被编入其中。因此,癌症与军事挫败交汇在一起——在为他工作提供框架的组织和战争日渐动荡之际,他个人的未来也正在收缩。他觉得双手沉重,脑袋像一块巨石,却无法放弃。疾病在叙事中的关键作用,正在于身体衰退与继续追寻之间的张力——宝石的承诺,与按月份和早晨计算的预后相互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