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蒂安的广场恐惧症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埃蒂安·勒布朗的广场恐惧症使他近二十四年来一直被困在室内,普通的外出散步也会变成一场令人极度痛苦、身心感受俱受煎熬的磨难。然而,玛丽-洛尔·勒布朗没有按时回来时,他对她的担忧压过了让他一直足不出户的恐惧——他穿上鞋,拿起父亲的帽子,穿过大门。
长期闭居
这一段明确指出埃蒂安患有广场恐惧症,并以一个醒目的时间长度说明病情持续了多久——将近二十四年前,他最后一次外出时,曾努力与人对视,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这番努力并未使他免于发作。发作毫无预兆地袭来,先让空气中充满可怕的不祥预感,继而使透过紧闭眼睑的光线也变得令人痛苦不堪。他自己的脚步声轰鸣得震耳欲聋,让他无法行走;鹅卵石上仿佛有一只只小眼球眨动,阴影里的尸体似乎也开始蠕动。
之后,马内克夫人帮他回到家中。他会躲到床上最黑暗的角落,把枕头紧紧围在耳边,耗尽全部精力试图不去理会自己脉搏的重击。这段叙述并未把他的广场恐惧症描写成单纯不愿离家,而是呈现为一种令外界——以及他自己的身体感觉——都变成强烈恐惧来源的病症。
玛丽-洛尔·勒布朗迟迟未归
玛丽-洛尔·勒布朗办事归来比平时更晚,使埃蒂安的闭居处境变得迫切。他已经多次计算过她去面包店的路程——单程四分钟,而通常还有十三或十四分钟不知去向,因为她会去海边。她回家时身上带着海藻的气味,鞋子湿漉漉的,袖子上沾着藻类、海茴香,或马内克夫人称作皮奥卡的海草。尽管他不知道她确切去了哪里,却一直安慰自己说她很安全,好奇心支撑着她,而且她有许多方面的本领胜过自己。
随着时间流逝,安心逐渐被恐惧取代。到了三十二分钟,埃蒂安想象玛丽-洛尔·勒布朗可能迷路、受伤、溺水或被人抓走;他也担心有人发现了面包、数字或发射机。看到面包店燃起大火,他更加惊慌,并责怪自己。他所想象的危险并未得到证实,但种种可能性不断累积,显示玛丽-洛尔·勒布朗的缺席如何冲破了那些让他得以忍受她外出的信念。
跨过门槛
腕表显示已过三十四分钟时,埃蒂安开始过度换气,穿上鞋,拿起一顶属于父亲的帽子。他站在门厅里,鼓起决心。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远在别处,如同在冰冷的牢笼中跳动,并预料自己会头痛欲裂。即便如此,他还是数了二十下心跳,扭动门闩,打开大门,走到外面。
从实际距离看,这一步迈得不远;但相对于此前近二十四年的闭居,它却是一个决定性的举动。这一幕并未说他的广场恐惧症就此结束,也没有说外面的世界变得安全。它展现的是,对玛丽-洛尔·勒布朗的担忧能够促使他采取行动,尽管恐惧依然存在。因此,他重新来到门槛前并非痊愈,而是一次意义重大的例外——昔日的恐惧仍支配着他的身体和预期,却不再能完全决定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