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9年

1809年在本书中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某个叙述事件的发生背景，而在于它是约翰·斯塔克将军提出“不自由，毋宁死”这一表述的年份；这句话后来被用来框定彼此竞争的自由观念。本书将这一表述与其针对邦联、右翼政治、资本主义，以及真正的自由与意识形态屈从之间差异的论战并置。

斯塔克的祝酒词

这句话可以追溯至约翰·斯塔克将军于1809年7月31日写下的一段祝酒词。斯塔克被认定为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新罕布什尔州最著名的军人；由于健康状况不佳，他无法参加本宁顿战役周年聚会。于是，他通过书信寄去祝酒词，并以“不自由，毋宁死——死亡并非最坏的灾祸”作结。因此，这一年标志着一次具体的政治与历史记忆行为——一名军人把缺席公共集会转化为一份关于自由与死亡的书面宣言。

起源未明的格言

本书指出，斯塔克可能并不是这句话最初的作者。“自由地生活，否则就死去”作为法国大革命的流行格言，早已流传开来；政治家安托万·巴纳夫还让人把它镌刻在自己的纽扣上。这一参照使任何将该表述简单视为纯粹美国产物，或纯粹归于斯塔克个人的说法，都变得复杂起来。它后来所具有的力量，取决于一种跨大西洋的革命词汇；在这种词汇中，自由通过反抗支配以及面对极端后果的意愿来界定。

政治再解释

本书借助这句话揭示它所认为的意识形态逆转。书中强调，“不自由，毋宁死”曾是极左翼雅各宾派的格言，而雅各宾派被呈现为美国右翼人士的直接对立面。这一对照属于更广泛的论述的一部分——当代右翼对自由的主张，可能掩盖其对集中化财富与权力的效忠。在其他部分，本书将特朗普叛乱描述为一种极右翼保守统治的回归，其基础是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与极端财阀政治，并将其认定为“邦联——续集”。在这一框架中，1809年提供了一种革命性的自由语言；本书认为，这种语言已被敌视平等的力量挪用或误读。

自由、资本与历史类比

围绕这一争论展开的论述，把自由的含义之争与邦联及资本主义联系起来。本书声称，右翼人士反对政府，是因为政府限制了富人能够对他人实施的行为；同时，本书把不侵犯原则与一种能够将人类视为财产的社会秩序联系起来。书中把奴役状态呈现为利润最大化的机制，并将美国内战（1861—1865年）解释为一场围绕资本主义性质以及可接受的资本主义行为边界展开的冲突。在这一背景下，“不自由，毋宁死”成为一个具有争议的象征——它可以表示对支配的反抗，但也可能被纳入一种政治修辞之中；本书认为，这种修辞是在为不受约束的所有权与剥削辩护。

从历史记忆到现代意识形态

本书在讨论《他们活着》时，把同样的忧虑延伸开来——影片中的隐藏信号向大众灌输虚假意识，而富人则剥削并几乎奴役工人阶级。本书认为，约翰·卡朋特把影片中的外星人构想为罗纳德·里根的雅皮士追随者，因此他们象征的是超级富豪与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而不是对犹太人的编码指涉或对光明会的指涉。在这一解释序列中，1809年作为一个早期文本节点，融入了反复出现的斗争——究竟谁有资格占有自由的语言。这一年把一个革命性表述锚定在有文献记载的历史记忆中，而本书后来的政治比较则追问——现代自由宣言究竟是在抵抗权力，还是仅仅以此掩饰对权力的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