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狄帕与兰道夫·德里布莱特的线索关联
拍卖第四十九批奥狄帕·马斯与兰道夫·德里布莱特的关联既是一场艺术相遇,也体现了调查上的依赖——看过德里布莱特执导的《信使的悲剧》后,奥狄帕把他视为最有希望引领自己找到剧作作者、探明特里斯特罗之谜的人。他突然去世,夺走了这位引路人,使她不禁疑惑,他对剧本作出的未加解释的改动是否与他最后走入太平洋有关;而故事始终没有证实他的动机,也没有揭晓她寻求的答案。
导演与寻找作者
奥狄帕与德里布莱特的关联始于他在坦克剧院执导《信使的悲剧》。埃默里·博茨否认这场演出有色情意味,称其通常而言颇为端正。在他看来,德里布莱特是一位道德感异乎寻常的导演——他觉得自己对文字本身几乎没有责任,却对围绕剧作的无形领域,也就是剧作的精神,保持着强烈的忠实。博茨认为,他与历史上的沃芬格以及可能萦绕在作者活跃心智周围的想象世界格外接近。
这种评价令德里布莱特对奥狄帕具有特殊的重要性。她的调查并非只是寻找留存下来的文本;她想知道这部戏剧能揭示什么关于作者的事,以及她刚刚开始追索的隐秘历史。博茨的描述使德里布莱特显得独一无二,仿佛他能为她唤起历史上的沃芬格——并非凭借确凿的文献证据,而是凭借导演对剧作想象世界的深切把握。因此,他不仅可能是阐释者,也是那个最初让这部戏剧的意义变得紧迫的人。
关于演出的未解疑问
奥狄帕怀疑德里布莱特改动过剧本,这使演出对她的重要性更加突出。在守灵会上,她问德里布莱特是否只用平装本作为剧本底本,同时想起演出中出现过她想要弄明白的内容。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她试图厘清特里斯特罗线索源头的努力——这些线索究竟属于印刷文本、德里布莱特的舞台处理,还是某种更难追溯的来源。
奥狄帕此前已经试图联系他。博茨用过去时谈起德里布莱特时,她察觉了时态的变化,并想起那个曾打电话给她的女人。她是在守灵会上得知消息的——两天前,德里布莱特穿着他的杰纳罗套装走进了太平洋。博茨补充说,事情发生在《信使的悲剧》布景拆除后不久。奥狄帕只能想到自己那天早上曾试着打电话给他。短暂的联络失败就此成为永远的隔绝,她再也无法向导演本人提出那个关于剧本的未解问题。
死亡与引路人的失去
对奥狄帕而言,德里布莱特的死亡属于一种更广泛的离散感。她在内心盘算时,想象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她的精神科医生精神失常,她的丈夫在迷幻药引发的状态中日益脱离他们共同的生活,她昔日的情人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离开,如今,她带自己追溯特里斯特罗的最佳引路人也死了。德里布莱特的离去对她的调查造成了具体影响,同时也加入了一连串日益扩大的关系破裂之中,使她开始追问自己属于何处。
德里布莱特去世后的几天里,奥狄帕与博茨、格蕾丝及研究生们一同参加了他的葬礼。她听见他悲痛欲绝的弟弟致悼词,也看见他的母亲落泪;当天夜里,她回到墓地,坐在坟上喝纳帕谷麝香葡萄酒——德里布莱特曾大量存放这种酒。在墓前,调查中的难题变成了个人之事。奥狄帕疑惑,是否有一部分自我随他一同消失;又疑惑,在寻求的对象已然消失之后,她是否还能凭借自己的心智能力继续搜寻。她想象中失去的不只是信息,也是一段曾让这场追寻似乎有路可循的关系。
缺席留下的问题
在墓前,奥狄帕试图想象自己收到德里布莱特关于他们最后一夜的记忆,甚至收到关于他最后五分钟的记忆,希望这些记忆能告诉她,他走入海中是否与特里斯特罗有关。她也疑惑,他是否与她想象中自己周围其他人遭遇的情形一样,是出于同一原因而被除去,并在心里承认自己需要他。这些都只是猜测与愿望,并非有人针对德里布莱特策划阴谋的证据;叙事没有让奥狄帕收到任何来自死者的确认讯息。
她想起德里布莱特先前在淋浴时说过,她可能会爱上他,但无法确定他是否曾与带来消息的女孩相爱,也无法确定那个女孩是否知道他改动剧本的原因。奥狄帕考虑了许多可能的动机——性、金钱、疾病、绝望,以及他所处历史时期带来的压力——却没有确定任何一种解释。新增诗句与自杀同样笼罩在不确定之中——她想到,加入那些诗句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是为他最后的离去预先演练,但这仍然只是一种可能,而非真相的揭示。
意义与未解的结局
德里布莱特在奥狄帕生命中的角色,取决于阐释的希望与无法获得证词之间的落差。博茨相信,德里布莱特本可以让历史作者变得触手可及;奥狄帕则需要他解释那场演出,以及它或许与特里斯特罗之间的关联。他的死使这份期待中的解释成为不可能。留给读者的是奥狄帕的问题,而不是对他动机的权威说法。
这种不确定性也动摇了艺术虚构与历史证据之间看似清晰的界线。德里布莱特的改动或许把戏剧与奥狄帕的调查联系起来,但叙事没有说明他为何作出这些改动,也没有说明他是否理解其意义。奥狄帕在心里呼唤他,却只得到沉默;她得出的结论是,或者她无法与他沟通,或者他对她而言已不复存在。因此,他们的关联并未以谜团破解告终,而是停留在一种使谜团继续存在的缺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