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狄帕与穆乔的婚姻
拍卖第四十九批奥狄帕与穆乔的婚姻是一种关怀之情,却因情感上的疏离而复杂——奥狄帕能察觉穆乔的痛苦,却无法完全体会导致这种痛苦的经历;两人也都把重要的话藏在心里。这段婚姻将她对特里斯特罗的调查置于家庭生活、电台和书信往来的亲密日常之中,使两人沟通不畅成为小说对更广泛的不确定性的探讨——谁能听见谁,以及信息意味着什么。
身份与背景
穆乔·马斯在做了两年二手车销售员后,成为KCUF电台的唱片骑师。他对两份工作的道德含义都格外敏感。在汽车经销店里,车内破损的部分和一再发生的以旧换新,使他觉得每个买家都在用一个受损的自我,交换另一个人同样惨淡的想象。他厌恶场地上堆积的废弃物,也厌恶日复一日的工作本身;在他看来,这种寻常且反复发生的事,比孤立的暴力事件更加令人不安。
离开汽车销售工作多年后,这段经历仍令他烦恼。奥狄帕知道,他们结婚时他已经在KCUF电台工作了两年;然而,离开汽车场近五年后,她仍想知道他何时才能忘掉那段经历。她猜想电台工作为他提供了一层缓冲——前两百热门歌曲和电台的新闻稿能让他远离二手车场,尽管他对汽车场深信不疑,对电台却毫不相信。
亲密与沟通不畅
这段婚姻里有温情,但最难谈的话题往往以迂回的方式触及。奥狄帕收到梅茨格的信,叫喊着找穆乔时,他穿过纱门进来,已经开始讲述工作上又一次受挫。她先让他说。穆乔讲完自己与节目主管的冲突后,她才给他看那封信。穆乔知道她早年与皮尔斯有过一段关系,那段关系在他们结婚前一年便已结束;他读了信,没有把这一刻变成一场对质。他羞怯地眨着眼,表现出退缩;奥狄帕问他该怎么办时,他说自己帮不了她处理遗嘱,并让她去找他们的律师罗斯曼。
他们的沉默并不只是漠不关心。奥狄帕离家时每周给穆乔写两次例行而冗长的信,却没有坦白自己与梅茨格的那一幕,觉得穆乔不知怎么会察觉。她记得他与那些打电话到KCUF电台的少女来往;她也记得自己曾在凌晨三点问他是否担心刑法。他简短的回答听起来既恼怒又痛苦。奥狄帕对他的温情使她没有继续追问;叙述将这种沉默——如同两人之间其他沟通失败一样——描述为出于善意。关心使婚姻免于面对某个问题,却也让这份担忧悬而未决。
工作、敏感与冲突
穆乔因工作而苦恼,既是道德层面的,也是身体层面的。他从前在汽车经销店工作时,一听到锯末和铅笔屑就会退缩,因为它们让他想起用于掩盖变速器故障的材料;咖啡里的蜂蜜也令他不适,因为黏稠的东西让他联想到机油掺假。他反复刮上唇的胡子,改换西装,梳理头发,试图摆脱汽车销售员的形象。一次聚会上,即使糕点师说“奶油泡芙”指的是他的行业,这个词也让穆乔离席。奥狄帕说他脸皮薄,但这个称呼并不能说明他的反应究竟有多深、持续多久。
在KCUF电台,另一种冲突不断重演。节目主管芬奇反对穆乔在少女打电话点歌时所塑造的性意味形象。他希望穆乔听起来像一位年轻的父亲或哥哥,还提议录下通话,好剪掉他认为冒犯的内容——实际上也就是穆乔在对话中的部分。穆乔称之为审查,低声骂了一句便离开。这场争执或许每周都会重演一次。他在客厅里倒酒微笑,看似平静;但这种平静只维持到他开始讲述最新一次受挫为止。
婚姻与特里斯特罗调查
这段婚姻让奥狄帕有可能从穆乔那里获得有关秘密邮递网络的信息,却无法带来确定性。调查特里斯特罗时,她考虑穆乔是否可能是与之有关的人之一。她已经把他的信扔了,因此金吉斯·科恩无法检查信上是否有可疑邮票;如果她想知道穆乔是否与此有关,就得亲自问他。这个可能性之所以重要,恰恰是因为她并不知道答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穆乔属于这个网络,而奥狄帕无法开口询问,也将婚姻中迂回获知信息的模式延伸到了谜团之中。
奥狄帕自己接触线索的过程,也发生在信息与媒介之间。在瞄准镜酒吧,她发现厕所墙上的告示,指示有兴趣的人通过W.A.S.T.E.秘密邮递系统联系柯比;她抄下了地址和一个陌生符号。在尤约迪恩公司,她把柯比这个名字告诉斯坦利·科特克斯,想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参与密谋,结果却显得滑稽。后来,金吉斯·科恩给她看一枚一九四〇年小马快递邮票上的W.A.S.T.E.秘密邮递系统水印;这枚邮票已经销戳。在旧金山,她在一群参加导览的游客中发现一个静音邮号角;后来,她在高速公路下找到一只标有W.A.S.T.E.秘密邮递系统的绿色垃圾桶,把一封水手的信投进去,随后跟踪一名邮递员,穿过旧金山、奥克兰和伯克利。这些线索让通信留下了可追踪的实物痕迹,却无法说明穆乔是否涉身其中,也无法确定奥狄帕能否在家中安全地把两者联系起来。
变化与叙事意义
之后的一次相遇表明,穆乔对声音的感受已经改变。他听公共场所播放的背景音乐时,辨认出录音里的十七把小提琴,并特别指出其中一把的E弦略微偏高。他设想,音乐中如此细微的特征或许足以让人重构演奏者的形象,从音域范围到双手和手臂的肌肉特征,无一不包括在内。起初奥狄帕听不出任何异样;穆乔越听越专注时,她感到焦虑。这一幕并未确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它展现的只是他对一段背景音乐中的隐秘细节投注了新的、强烈的关注。
因此,这段婚姻始终是奥狄帕寻找隐秘体系的现实映照。它留下的证据包括信件、未曾提出的问题、工作上的故事,以及不能保证彼此理解的倾听行为。奥狄帕对穆乔怀有温情,却仍无法理解二手车场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她可以怀疑他或许知道一些关于W.A.S.T.E.秘密邮递系统的事,却仍缺少询问的办法,或缺少开口的意愿。他们的关系并未因一次坦白而得到解决,也没有被描写成走向破裂。它继续存在,成为一段关怀与不确定性并存的亲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