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尔蒙家族保险库中的波吕克斯卡梅奥
撒旦卡斯特尔蒙家族保险库中的波吕克斯卡梅奥是与卡斯特尔蒙家族相关的一枚孪生缟玛瑙浮雕宝石,与在巴尔扎克城堡火灾中失踪的卡斯托尔卡梅奥成对,描绘神话人物波吕克斯。它的历史将一块小小的雕刻石头变成了有关继承和证据的难题——艺术史记录可以确认这对宝石的身份,但它们的分离、所有权主张的变化以及真伪的不确定,使它们的流转经历只能部分还原。两枚宝石最终一同展出时,它们的重聚并未带来确凿的结局;相反,此后不久便发生了一场灾难,两枚宝石也再次失踪。
形制与鉴定
这对宝石的身份既由其工艺和图像特征确立,也由其名称确认。两位狄俄斯库里神面对彼此,各自牵着一匹马的缰绳、握着一支长矛,头戴顶端饰有星星的椭圆帽。展览说明指出,宝石材质为五层缟玛瑙,最上层颜色深暗。这些重复出现的特征使两块石头显出成对关系,而人物形象各不相同,又使它们彼此有别。
与之相关的家族浮雕宝石,其物理状况使鉴定变得复杂。一道旧划痕遮住了雕刻人物的一部分,因此用放大镜检查只能发现不完整的线索——神话属性的痕迹、衣着的隐约轮廓,以及雕刻的风格和年代。损伤使这枚浮雕宝石既是实物,也是一种不完整的标记。相似之处可以提示两者相符,却不足以单独确定眼前的是哪一枚孪生宝石,也无法证明一块石头的历史。
这对宝石的早期历史
雷吉斯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开始调查这枚家族浮雕宝石。他断定它来自欧洲,很可能与一个贵族家族有关,但它如何流传到德安茹家族奠基者手中仍不得而知——它可能一直留在最初所有者手中,也可能几经转手,或由后来的持有者通过买卖或盗窃获得。为了调查,雷吉斯研习宝石雕刻,并咨询欧洲专家,同时自称是宝石爱好者,而不透露自己与家族的关联。他逐渐确信,这件雕刻作品来自意大利,年代至少可追溯至十八世纪,也可能早至十七世纪,而且描绘的是神话中的一对孪生兄弟之一。从图像本身可以推断,这块石头应当属于一对宝石。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雷吉斯查阅了法国国家图书馆一份简短的十八世纪目录。目录记载,奥尔良公爵、后来的摄政王收藏过一对描绘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的浮雕宝石,却没有追查它们此后的去向。法国大革命后编制的王室财产清单没有列出这对宝石。雷吉斯考虑过路易十六的兄弟是否将它们带去了流亡地,或者它们是否被赠予或托付给德国或英国的另一位王子或流亡贵族家族。这些都只是可能性,并非有文献佐证的保管流转记录。
后来,佳士得与私人收藏家及博物馆共同举办的巴黎展览提供了更有力的线索。在失踪贵族浮雕宝石的照片中,雷吉斯认出一枚与家族宝石相似的浮雕宝石;旁边还有一幅据称已经失踪的浮雕宝石的旧版画,图中并无那道划痕。展览记录称,这对宝石曾属于摄政王的收藏,在法国大革命后分开。其中一枚波吕克斯由一个未具名的法国旧贵族家族私人收藏;另一枚卡斯托尔则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失踪,很可能是在革命动荡期间失踪的。这次展出为雷吉斯提供了家族宝物来源的文献记录,却没有弥合它失踪与后来重新出现之间的空白。
继承、主张与疑虑
卡斯特尔蒙双胞胎的故事为这对宝石的分离提供了家族历史。卡斯特尔蒙伯爵夫人在被捕前不久,将一枚浮雕宝石托付给一个儿子,把另一枚交给另一个儿子;她将宝石缝进他们的衣服,并要求他们永远不要与宝石分开。路易得到在巴尔扎克城堡火灾中失踪的卡斯托尔卡梅奥,夏尔得到卡斯特尔蒙家族保险库中的波吕克斯卡梅奥。兄弟俩分别逃走;母亲遭断头台处决后,路易逃往英国,最终辗转来到美国,而夏尔则投奔德国的流亡者。这一分配使成对的物件分别归入兄弟俩彼此对立的世系;与此同时,兄弟俩自身的经历也充满仇恨与分离。
很久以后,夏尔·德·卡斯特尔蒙将卡斯特尔蒙家族保险库中的波吕克斯卡梅奥视为支持自己对另一枚宝石提出主张的证据。他相信波吕克斯一直未曾离开家族保险库,因此在认领纽约找回的浮雕宝石时,将波吕克斯的照片寄往纽约作为证据。对他而言,这张照片的证据作用至关重要,因为成对的图像能够使他的主张显得权威。然而,一枚由家族保存的孪生宝石可以证明两者相似,并显示它与这对宝石有关,却不能证明找回的那枚是真品,也不能确切说明它是如何流转至此的。
纽约找回宝石一事相关的主张逐渐瓦解时,这一区别变得重要。夏尔查看寄给德安茹家族的浮雕宝石照片,认出上面有一道仿造旧划痕的崭新痕迹,与他收到的那枚石头上的痕迹相同。他由此断定,纽约方面向彼此竞争的认领者寄出了两枚卡斯托尔卡梅奥的赝品。这一事件并未证明卡斯特尔蒙家族保险库中的波吕克斯卡梅奥本身是赝品;相反,家族保存的宝石、德安茹家族奠基者的浮雕宝石与寄回的物件之间的关系仍未厘清。因此,这枚孪生宝石的证据作用有利有弊——它有助于辨认失踪的另一枚,却不能单独解决真伪问题。
重聚与失踪
夏尔·德·卡斯特尔蒙在巴尔扎克城堡举办庆典时,两枚浮雕宝石在聚光灯下共同陈列于一座装甲展柜中。庆典活动包括介绍城堡及庄园历史的声光秀、弦乐团和爵士乐队的演出,以及宾客们置身其中的一场精心安排的盛会。这样的场景将宝石塑造成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公开印证了夏尔的成功。然而,展柜的防护无法保住庄园——当晚尚未结束,一场猛烈的爆炸和大火便摧毁了城堡。
这场灾难使这对宝石的命运变得扑朔迷离。巴尔扎克城堡的毁灭与世界贸易中心双塔的倒塌相似,使人们无法判断浮雕宝石是否仍完整地留在废墟下,还是已经被压碎或彻底毁掉。洛伊克推测,这两枚宝石重聚或许释放了某种毁灭性力量;他想象它们积累的暴力如同储存在电池中的能量,最终以压倒性的力量倾泻而出。这只是他的解释,并非经证实的火灾成因。浮雕宝石或许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存,这种可能性仍未排除——洛伊克回想起,若一块石头似乎能在双塔倒塌后完好无损地出现,也可能再次从灰烬中升起。因此,卡斯特尔蒙家族保险库中的波吕克斯卡梅奥并未以一件确凿找回的传家宝告终,而是成为这对宝石的一半;它们的重聚反而加深了谜团——这些石头究竟是什么,它们的历史又能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