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队的登顶折返时限
攀登霍尔队的登顶折返截止时间是一项安全限制,但其传达含糊不清,在1996年5月10日延误的攀登过程中造成了严重影响。一些客户以为罗布·霍尔的队伍会在下午一点折返,另一些人以为是两点,还有人认为要在山上再作决定;当无线电终于确认规定的两点折返时限时,这个时刻已经过去。这段记述表明,截止时间不只是钟表上的一个读数——它名义上是一条共同规则,实际上却未能形成一致理解,登山者在疲惫不堪、路线拥堵、氧气日渐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各自面对是否继续的决定。
截止时间及其含糊之处
霍尔没有为客户确定一个单一且人人理解一致的折返时间。卢·卡西施克记得截止时间是下午一点,斯图尔特·哈钦森则认为时辰已晚、队伍堵塞,届时已不可能下撤。队伍中的其他人以为截止时间是两点,还有一些人认为两个时间都可能适用,而且霍尔会在攀登途中作出决定。这种差异并非无关紧要的记忆出入——它使登山者无法共同确定何时继续攀登就算违背计划。
与斯科特·费舍尔的指导方式相比,这一问题更加突出。登顶日前刊出的一篇人物介绍谈到费舍尔个人的“两点折返规则”——两点还未登顶的登山者就应折返,因为天黑后很危险。不过,费舍尔当天也没有为自己的客户设定明确的折返时间。他的计划是由费舍尔追上落后的队员并让他们折返,洛桑·姜布夏尔巴则在前方附近;如有问题,两人会通过无线电联系。相比之下,霍尔的客户对折返点各有不同理解,叙述中也没有记录任何同样明确无误、并传达给每一位客户的截止时间。
队伍堵塞与客户的决定
上午十点半,霍尔的客户分散在珠峰阳台至珠峰南峰下方的路段,与费舍尔的客户和台湾登山者混杂在一起。按照建议的供氧流量,已经开始使用第二个氧气罐的登山者只剩一至两小时的氧气;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氧气罐尚未送到珠峰南峰。背负氧气罐的夏尔巴人也分散在沿途各处。因此,延误加剧了现实危险——就在时间、氧气和可供通行的空间都日益紧缺时,折返截止时间却仍不明确。
在队伍后部排队时,卡西施克经过约翰·塔斯克,并与正在下撤的哈钦森交谈。哈钦森预计罗布·霍尔会让所有人折返,因为队伍拥堵,似乎不可能在下午一点前返回。卡西施克仍一心想着登顶,继续向前。这番谈话发出了警告,却没有解决队伍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也没有说明霍尔是否会执行规则。
约上午十一点半,卡西施克在珠峰南峰下方扣上绳索,跪在队伍中休息。他背包里的水已经冻住,于是徒手捧雪。他知道自己的手指冻伤了,却仍继续攀登,因为登顶对他意义重大。这次停顿迫使他重新评估处境——他早些时候在珠峰阳台看到的壮丽景色,已被恶劣能见度遮蔽。夏尔巴人告诉他,距离登顶还要两小时;卡西施克这才意识到,危险不仅在于自己能否登顶,还在于能否活着下山,并且不失去手指或脚趾。
卡西施克形容,自己内心正经历一场争斗——一方面是继续前进的冲动,另一方面是担心下撤会使自己丧命或遭受永久性伤残。他请夏尔巴人转告霍尔,自己决定折返。作出决定只用了四五分钟;卡西施克后来表示,哈钦森的警告可能影响了他,但他最终是根据对自身状况和下撤能力的判断行动。这段叙述展现了缺少共同截止时间在实际中意味着什么——客户不得不在无法依靠一项全队理解一致的截止规则时,独自作出生死攸关的判断。
错过截止时间
关于霍尔所定时间,最明确的确认来自亨利·托德;当时他和其他人在二号营观察登山者。看到时间已晚,夏尔巴人一再表示担忧。托德用无线电呼叫霍尔的大本营,询问折返时间。答复是两点。此时,两点已经过去。托德的叙述将截止时间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时间与沟通失误——官方答复迟至时限过后才传来。
同一场延误早已暴露了折返点迟迟未明确的代价。在山上较高处,登山者仍分散在路线沿途,为他们携带的氧气也尚未全部送达珠峰南峰。登顶冲刺拖得越晚,下撤的时间就越少;与此同时,能见度恶化,也降低了继续向前的价值。托德还描述说,精疲力竭的登山者会失去清晰思考的能力,并以为自己还能承受更多,超出安全所能允许的限度。截止时间原本正是为了约束这种冲动而设,但客户理解各异的规则,无法成为可靠的集体保障。
证词与记录
书中对截止时间的叙述,是根据参与者的回忆整理而成,并非一份毫无争议、逐一记录每位客户所听到内容的逐字稿。灾难发生五天后,九名登山者在山地疯狂探险队的珠峰大本营围坐一圈,记录了自己的想法和记忆。作者从这次事后检讨中取用了许多细节和引语,并称参与者努力如实讲述和自我反省,有助于补充历史记录。因此,关于霍尔折返点的不同理解得以保留,而没有被整理成一个整齐划一的版本。
重视证词十分重要,因为人在高海拔时的记忆,与事后回忆并不等同于一份各方同意的计划。后来围绕希拉里台阶附近谈话内容发生的争论说明了这一问题——马丁·亚当斯澄清说,乔恩·克拉考尔没有听到他与费舍尔之间的谈话,也没有听到安纳托利·布克列夫对费舍尔说要和亚当斯一起下撤。这段经历并不能证明霍尔对客户说过什么截止时间,但说明了为何叙述会区分参与者自己的回忆与其他人可能亲眼见证的内容。
截止时间的重要性,在于安全规则与实际执行之间存在落差。霍尔的客户对何时应停止攀登没有共同理解;无线电确认两点时,消息来得太迟,已无法指导仍在上方的登山者,而卡西施克等人不得不根据自身身体状况和不断加剧的延误,权衡其中风险。书中既保留了原定的界限,也保留了围绕这一界限的不确定性,清楚表明——只有在截止时间传达明确,并且在它所要管束的时刻到来之前得到执行时,才能保护整支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