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ke Devore—Everett B. Dynes

斧头

伯克·德沃尔与埃弗里特·戴因斯的关系中,职业竞争与意外发现彼此同病相怜交织在一起。伯克起初把戴因斯视为自己觊觎的职位上的障碍;然而,在利奇盖特与他相遇后,伯克看到了两人身为人的相似之处,而这种相似正是伯克的竞争逻辑试图压制的。尽管如此,伯克还是杀了他,事后称戴因斯不只是一个受害者,也是本该成为自己盟友的人。

萎缩的劳动力市场中的对手

企业裁员引发的大范围竞争,塑造了伯克对戴因斯的看法。他描述了工人们原以为失业只是短暂中断,却发现各行各业的公司都在裁员,而招聘的雇主越来越少。在造纸业,最近一轮裁员重组发生在两年前。伯克收集的简历,来自大约同一时期遭裁员的人,从他被解雇前六七个月到之后六七个月都有。对他来说,这批人构成了自己必须击败的劳动力群体,因为再过一轮裁员,新一波求职者就会来争夺同样稀缺的职位。

伯克把他认为不合适的求职者与直接威胁到自己的人区分开来。许多人不加选择地寄出简历,缺少他所在的工业用纸领域所需的专业经验;另一些人在他看来,资历与自己相近,甚至略胜一筹。他们的学历在纸面上或许更亮眼,因此也可能成为伯克觊觎职位的合理人选。戴因斯属于后一类。伯克虚构的职位空缺刻意设计得像是适合自己经验的工作,而吸引来的求职者则成了他辨认竞争对手的途径。

两人的职业资历确实颇为接近。戴因斯的简历记载,他在造纸业工作了二十二年,涉足销售、设计、客户关系和管理,其中九年从事特种聚合物纸品应用。他曾与客户和设计师合作,管理产品线,协调设计与生产团队,并负责一支由二十七人组成的生产班组。这些经历意味着,他不只是伯克档案中的一个名字——他的背景使他成为伯克所认为的那类资深中层管理人员,而这群人正被迫竞争越来越少的职位。

在利奇盖特相认

伯克在利奇盖特遇到戴因斯时,发现他在柜台后工作,身穿绿色围裙,正把炸鱼薯条端给一位顾客。这一幕令伯克心绪不宁。戴因斯曾在造纸业工作二十五年,如今却每周工作四天、每天八小时,从下午四点一直工作到午夜。伯克明白,这份工作只是权宜之计,并没有让戴因斯重返他失去的职业生涯。生产线经理的简历与餐馆工作之间的反差,在一个寻常场景中清楚显现出被迫离职的后果。

戴因斯的态度让伯克更加不自在。他带着友善的笑容和随和的神情走近,随后注意到伯克正在找工作。他没有把伯克当作敌手,反而表示同情,说自己认得这种处境,因为他经历过,而且至今仍身处其中。伯克如实告诉他自己失业了。有那么一刻,两人的谈话不再是求职者与对手之间的交锋,而是两个凭亲身经历理解同一种不安的人之间的交流。

两人的处境并不完全相同,但相似之处显而易见。伯克的造纸专业知识未能使他免受合格求职者过剩的冲击,也无法改变雇主不愿培训一个仅仅具备能力之人的事实。戴因斯多年的职业生涯也没能让他重获相当的工作。这次相遇让伯克亲眼看到,一个拥有数十年相关经验的人也会被迫接受任何现成工作;同时,他也不得不直面那个此前还能被他当作一份简历看待的竞争者。

共同的诊断,不同的用法

戴因斯把失业视为一种社会失灵,而非个人缺陷。他告诉伯克,过去几年里自己一直在思考发生的一切,并认为社会出了问题。他的比较十分尖锐——他说,其他社会曾遗弃无力供养的婴儿或老人,而这个社会却抛弃了正值壮年、能够创造价值的人。这番话将他在柜台后的工作置于对经济变革如何对待资深工人的更广泛评判之中。

伯克认同这一诊断的分量,却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他同样认为,被迫离职的工人是制度的牺牲品——雇主可以从大量专业人才中挑选,也可以避免培训任何人。他解释说,公司已不必再雇用一名能力全面的经理,再逐步磨炼其技能;它们可以挑选一个已经接受过特定职能培训的人,而且此人往往愿意接受较低的薪水和较少的福利。然而,伯克却把这种共同的分析转化为除掉可能夺走自己心仪职位之人的理由。戴因斯表现出的团结,使伯克更难把他视为一个匿名的竞争者,却没能让他免于危险。

伯克对自动化的描述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矛盾。他认为,计算机正在取代中层经理;这些经理过去负责向下传达指令、向上汇报结果,并在生产部门、供应商和经销商之间传递信息。也许会留下少数经理,为计算机执行特定任务,但所需人数会少得多。与此同时,伯克认为,仍然需要一名人类经理管理生产线,并与工人沟通。因此,他希望得到的职位本身就存在于他所谴责的那场重组之中——职业层级不断萎缩,他与戴因斯只能为幸存下来的职位争斗。

谋杀与事后的相认

伯克对这场竞争的计划回应是蓄意而为。他设想在午夜之后遇见戴因斯,那时黑暗会让人更难认出受害者;他也后悔自己没带卢格手枪。然而,伯克在利奇盖特杀害的最后一名受害者,是被他故意驾车撞死的。伯克冷酷的事前盘算与两人先前的谈话形成鲜明对照,这正是两人关系的核心——他已经听过戴因斯描述与自己生活同样相关的社会抛弃,却仍然认定必须除掉竞争者,并据此行事。

杀人之后,伯克无法继续维持自己与受害者之间的区隔。他在道森汽车旅馆醒着时,回想起内瑟街发生的事,问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他想到戴因斯和自己很像,本该是自己的朋友和盟友,是可以与自己并肩对抗共同敌人的人。相反,伯克意识到,他们被迫彼此争抢残羹剩饭,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要么对此发笑,要么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并不是为他的行为辩护——伯克称自己应负责任,为自己杀死的人及其家人感到悲痛,并决定必须自首,不再做任何事。

在供述中,伯克指出戴因斯是自己的最后一名受害者,并称自己故意开车撞了他。这段关系的结局由此将伯克一直分开看待的两件事连在一起——戴因斯确实是工作上的竞争者,同时也是与伯克经历相似、同样被迫离职的工人。这份相认来得太迟,未能阻止谋杀,却突破了伯克把求职者抽象地视为障碍的看法,并成为他决意自首时悔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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