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与爱能否分离
新邻居性与爱能否分离,是彼得与伊娃婚姻中一个核心且日益摇摇欲坠的问题。不孕使性爱服务于生育时间表;伴侣交换继而提出一个问题——性爱亲密关系能否与情感忠诚分开?彼得起初坚称,身体可以与他人共享,但爱是独一无二的;然而,他的嫉妒以及伊娃对为人父母的不同看法,暴露出当欲望、信任和生育子女交织在一起时,这种区分几乎无法为双方提供共识。
从亲密到程序
彼得与伊娃努力怀孕时,性爱开始围绕排卵安排,而不再出于自发的亲近。他们床边放着基础体温记录表和体温计。每天早上六点半,伊娃记录体温;体温升高零点二摄氏度,表明排卵可能临近。彼得形容,结果就是他们得赶紧完成性交,在两人出门上班之前,几乎没有接吻或前戏的余地。他们的身体依然亲密,但这场亲密接触被视为一项有生理期限的任务。
这种惯例也改变了双方对性爱目的的看法。六个月后,他们争论是否要开始医疗治疗。彼得想和伊娃生一个孩子,却抗拒通过医疗程序受孕的想法;他也怀念他们开始尝试要孩子之前的关系。伊娃对此抱有不同感受——她想要孩子的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于无法就此放弃尝试。她还提出,简单明确的医疗问题或许可以治疗。他们的争执不只是关于医疗;争论还涉及性爱应否继续作为爱的表达,还是成为实现为人父母这一目标的诸多途径之一。
检查让这种变化变得具体。妇科医生没有发现伊娃明显异常——她的记录显示每月排卵,超声检查也显示子宫或卵巢没有阻塞、囊肿或炎症。彼得在禁欲一段时间后提供了两份精液样本。两次检查都发现精子数量过少,而且精子活动能力不佳。检查结果缩小了他们的选择范围,也加重了性爱所承受的压力——原本已经变成按时安排的性交,如今又伴随着医疗证据,表明仅靠性交不太可能实现他们想要孩子的愿望。
对分离的设想
在与斯蒂夫和丽贝卡共度那个夜晚之前,彼得试图通过区分性爱与爱,让伴侣交换在情感上变得安全。他告诉伊娃,性爱可以与其他人共享,但他们的爱是独一无二的,根植于两人共同经历的一切。他的恳求温柔,却也透露出焦虑——他紧抓着婚姻的情感历史,同时又同意试探一条可能改变这段关系的性界线。相比之下,伊娃说,她不想临终时还在想自己是否本该尝试。他们强调的重点各不相同——彼得害怕失去属于两人的东西,伊娃害怕错过一种体验——而这些差异在他们做出决定时仍未解决。
这对夫妇紧张地来到斯蒂夫和丽贝卡家中,斯蒂夫问他们是否讨论过想要做到什么程度。伊娃称这次接触是一次尝试,并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为伴侣交换者。斯蒂夫警告说,即使只有一个晚上,也可能永久改变他们的性生活。这场对话将性界线视为需要明确协商的事项,而不是性爱不会带来情感后果的证明。
这些规则让这种区分变得更加复杂。斯蒂夫和丽贝卡解释了软交换与完全交换的区别——软交换中,伴侣彼此抚摸并发生性行为,但不进行性交;完全交换则包括四人之间的性交。他们介绍了伴侣可以选择的不同安排,包括是否彼此观看,并说明了斯蒂夫对双性性行为的界限。完全交换时必须使用安全套;任何人都可以移开对方的手,制止不想要的接触,也可以离开这场互动;轻拍伴侣肩膀则是结束性游戏的信号。这些规则可以约束行为,却无法保证参与者会如何看待发生的一切。
这次亲密接触所揭示的事
在这次亲密接触中,伊娃的感受与性爱只是单纯享乐的想法相悖。她觉得自己抽离于自身之外,时刻留意自己的每个动作,也意识到自己需要顾及另外两个人。丽贝卡引导着身体互动,伊娃却徒劳地寻找性兴奋,只觉得整个过程机械而生硬。在她的想象中,这次体验本应带来什么,如今却变得像是在妇科医生那里接受检查。这个类比将这次尝试与两人的生育困境重新联系起来——无论是为了怀孕而进行的性爱,还是为了探索交换而进行的性爱,对伊娃而言都变成了留意自己身体的情境,而非沉浸在愉悦之中。
彼得的反应同样不接受身体愉悦与情感依恋之间泾渭分明的区隔。事后,他觉得最痛苦的,是看到伊娃的手碰上斯蒂夫的手,以及伊娃和斯蒂夫在一起的情景。丽贝卡把彼得带进另一间房间,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象附近正在发生什么。后来他说,这次体验让他嫉妒得发狂,并否认伴侣交换丰富了他们的关系。他把这次接触描述成一种可能失去某物的威胁——他说,参与者不是摘下一朵花,而是把整株植物连根拔起。这一意象表达了他的恐惧——性方面的许可可能会损害原本应当容纳它的关系。
然而,彼得并未声称这次体验毫无愉悦可言。伊娃提醒他,他当时很享受,还说自己如今知道错过了什么;他承认那感觉很好。他通过把性冲动比作砸毁汽车、或用大锤毁坏东西的冲动,区分了欲望与决定——想做某事,并不意味着去做就是明智的。他还说,自己有时想强迫伊娃与他发生性关系,但因为预料到自己会后悔,所以没有这样做。他的推理区分了身体欲望与主动选择的行为,但他的嫉妒表明,即使是主动选择的行为,也仍会带来情感后果。在他的说法中,愉悦、克制、忠诚与爱彼此相关,并非可以整齐分开的事物。
身体、为人父母与爱
伊娃在维护用斯蒂夫的精子受孕这一可能性时,提出了另一种将身体与情感分开的论点。她认为精子只是生物材料,并指出女性怀胎、分娩并抚养孩子。在她看来,孩子可以给相关的人带来幸福,而精子的来源并不因此拥有这个家庭的情感生活。她的立场将这种区分延伸到伴侣交换之外——她把遗传上的贡献与亲身为人父母视为两种不同的联结。
彼得的痛苦表明,这种推理为何不能解决他的问题。他想独占伊娃,并把她与斯蒂夫的性关系看作他们的婚姻与另一对伴侣之间界线被逾越的证据。他的反应并不只是否认身体上的愉悦;他坚持认为,性行为会因发生其中的关系而获得意义。伊娃的看法更重视身体付出与照料,而彼得则害怕性方面的共享会威胁他与爱联系在一起的独特纽带。
之后一场关于塞姆的谈话使双方的立场都变得更加复杂。伊娃说,她和彼得爱孩子胜过彼此;孩子的到来并没有像她曾经想象的那样,把他们的恋爱关系紧紧联结在一起。她把这种变化描述为痛苦——一种伟大的爱可能被更伟大的爱取代。她说,斯蒂夫想让他和丽贝卡的爱保持纯粹;彼得则指出其中显而易见的矛盾——斯蒂夫可以与其他男人共享伊娃的身体,却不能与孩子共享她的爱。伊娃回答说,斯蒂夫认为,与其他男人发生性关系只是在共享她的身体,而不是她的爱。斯蒂夫珍视自由和反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却相信孩子值得拥有最安全、最和谐的家庭,而他认为他们无法提供这样的家庭。
因此,这一概念仍然存在争议,并未得到解决。彼得起初确信性爱可以共享而爱依旧专属,但这种信念经受了嫉妒的考验;伊娃相信精子和性行为不必决定家庭纽带,但这一信念也经受了婚姻与为人父母所带来的情感现实的考验。他们的经历表明,身体行为可以受到时间安排、医疗检查结果和双方约定规则的约束,但这些结构并不能决定相关行为对参与者意味着什么。在人物的论述中,性爱与爱可以分开;但在它们造成的后果中,两者始终纠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