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使用与自我麻醉
新邻居《药物使用与自我麻醉》展现了一种具有多重功能的做法——斯蒂夫明确表示,大麻是他每天用来应对困境的方式;彼得则通过重拾友伴关系、出于好奇,以及不愿与众人疏离的压力,接触毒品。这种对比颇为重要。药物使用提供了一条暂时摆脱孤立的途径,但小说将这种解脱与未解的哀痛并置,也展现了斯蒂夫的自信和职业权威之下所隐藏的风险。
斯蒂夫的日常良药
斯蒂夫说,大麻不是偶尔享用的东西,而是他的日常良药,陪他熬过了人生最艰难的低谷。他还认为,不同的物质适用于不同场合——摇头丸属于派对,能让人觉得彼此之间有强烈吸引力;可卡因则是他只在偶尔、且认为同伴合适时才会使用的东西。他的说法赋予药物使用一种实际的自我安抚逻辑,但也将这种逻辑与社交和强烈快感联系起来,而不是单一且界限明确的医疗用途。
他轻描淡写的说法,因他身为荷兰警察而变得复杂。彼得问,一名警察怎么能弄到毒品时,斯蒂夫解释说,警方在逮捕和搜查中可能会缴获毒品。他说,大量毒品会上交,但也可能留下一部分供私人使用,而不是销毁;他还讲述自己曾在搜身时把毒品留在口袋里,并暗示有些同事会分享搜到的东西。小说呈现的是斯蒂夫本人的解释,并非对警务做法的独立证实。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模糊了执法与私人获取毒品之间的界限,使他关于自身经验的保证既成为邀请的一部分,也带有令人不安之处。
以吸食大麻相伴
一支大麻烟卷构成小说中斯蒂夫与彼得之间一种较为静默的亲密时刻。斯蒂夫卷好烟卷,加上一个临时做成的滤嘴,点燃后递给彼得。彼得已经十六年没抽过,但仍认得喉咙里的暖意和辛辣气味;他觉得这番体验令人愉悦。他们一直抽到临时滤嘴,彼得觉得,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是男人之间无言的约定。这一刻并未被描写成治愈任何一方困境的办法。它直接带来的效果是社交性的——共同参与一种仪式,无须任何一方解释自己,便让亲近成为可能。
丽贝卡打电话叫斯蒂夫回到自己的派对,打断了这份约定。他笑着迅速走向她,让场景重新融入更大的群体。这个转变表明,大麻烟卷存在于一个由触碰、打趣和注意力转移构成的社交世界之中,而非与之隔绝。后来,彼得回顾哀痛时说,他和伊娃交了新朋友,他重新开始听音乐和骑摩托车,两人似乎找到了新的平衡。然而,探望赫蒂时,过去的痛苦又会重现。小说将这种脆弱的日常生活重启与吸毒场景并置,却没有声称吸食大麻本身已经化解了彼得丧女之痛。
尝试摇头丸的邀请
摇头丸的可能性是在一群人的交谈中出现的。伊娃说自己想试试,斯蒂夫表示可以安排。丽贝卡随即建议四人一起服用,并选择一个彼此信任的场合,备好音乐、食物和饮料。她告诫众人不要在夜店买药片,说自己认识可靠的来源,而且她和斯蒂夫都有经验。她的提议将药物使用变成一次有计划的共同活动,并以熟悉的来源、同伴陪伴和可控的环境为由,将之塑造成较为安全的安排。
场景更广泛的氛围也很重要——彼得逐渐习惯在别人面前裸体,并形容这种体验令人解放,且略带叛逆。当伊娃接过大麻烟卷时,他惊讶于她抽得如此爽快。她提出想试摇头丸,延续了这种尝试新体验的倾向;丽贝卡的计划则把四名成年人纳入一种私密的社交安排。彼得没有立刻答应;他笑了笑,又吸了一口,为自己争取时间。这份犹豫保留了一个区别——被群体吸引,与已经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并不是一回事。
彼得的半片药
在阿姆斯特丹竞技场,计划变成了眼前必须作出的决定。众人在外面吃完汉堡后,斯蒂夫摸了摸口袋,展开一张纸,里面包着两颗小小的粉色药片。他因为不能把药带进场内,便递给彼得一颗。彼得紧张地笑了。斯蒂夫告诉他,摇头丸会增强好心情;心情低落或疑神疑鬼时不要服用;他还安慰彼得说,两人会待在一起,不会出事。
斯蒂夫把一颗药片掰成两半,彼得接过其中一半。彼得没有说出自己服药的审慎个人理由;相反,他琢磨着每一件傻事是否都需要一个充分理由,并说自己不想扫兴,也不想做循规蹈矩的普通市民。斯蒂夫服下一整颗药片,两人把瓶里剩下的水分着喝完,然后加入排队的人群。这些细节表明,彼得的选择既不是孤立的自我治疗,也不单纯是此前计划的结果——他是在斯蒂夫陪伴下、音乐会入口处作出选择的,既承受着融入群体的压力,也得到一位有经验的人就在身边的保证。这段叙述记录了决定及其情境,并未确立其后续效果。
哀痛、身体记忆与局限
书中这些片段始终伴随着莉薇之死的阴影。自葬礼后一直没有去过墓地的彼得,再次来到她的墓前;他把一枝白玫瑰放在墓碑旁,感受到的却是内疚,而不是他认为自己理应感受到的爱。伊娃一直照料墓地,后来也与彼得一同前往,通过鲜花和对亡故孩子说话的仪式,让哀痛始终近在身边。这些场景并未表现任何一位父母借助毒品应对哀痛。相反,它们使读者不会把社交、快感或重新投入生活误认为失去已经消失。
伊娃的痛苦也持续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工作时,孩子们能让她暂时不去留意那些使她担心自己可能怀孕的身体感觉;遇上难熬的早晨,她会拿着莉薇的照片,从自己仍能去墓地探望她这一想法中汲取力量。因此,她所描述的应对方式根植于工作、记忆和反复面对失去,而不是斯蒂夫那种借助化学物质获得解脱的方式。面对这些彼此不同的回应,药物使用既不是应对苦难的普遍答案,也不能被归为单一的道德类别。它可以是斯蒂夫口中日常的依靠,可以是让彼得暂时获得陪伴的一种共同举动,也可以是为了避免与众人疏离而冲动迈出的一步。小说让这些功能各自保持差异,也让环绕其间的哀痛继续未获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