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医院

早安,午夜(雷金纳德·希尔版)

中央医院是麦凯弗家族的悲痛、彼得·帕斯科的调查以及海伦·邓恩初为双胞胎母亲的新生活之间反复交汇的地点。它并非单纯的背景——几次分别到访使医院的房间和走廊成为紧张的家庭关系显露出来的场所,也让一项正在进行的调查短暂地与分娩的亲密时刻相遇。

场所与前往方式

医院通过不同的行程进入叙事。克雷西达·麦凯弗和拉维妮娅·麦凯弗在科瑟斯利庄园找过苏琳·麦凯弗、又到庄园去找过凯·卡夫卡之后,驱车前往那里;她们此行是为了探望海伦,随后再向警方打听最新情况。相比之下,帕斯科驱车前往科瑟斯利时经过中央医院。他只有二十四小时处理手头的工作,因此把这次停留当作经过盘算的中断,而不是此行的目的地。

实际细节让这个地方显得繁忙而充满动感。帕斯科发现访客停车场挤满了车,无视“仅限员工停车”的标牌,把自己的大众高尔夫挤在一辆宝马和一辆玛莎拉蒂之间。他在玛莎拉蒂旁停了一下,因为这让他想起埃莉·帕斯科和克雷西达曾谈到在车里性交有多困难。他查看车位时看见神经科顾问医生维克·查克拉瓦蒂的名字,便猜想克雷西达会不会是病人。这段叙述提出了这种可能,却没有加以证实;这辆车和这个疑问体现的是帕斯科将医院与克雷西达联系起来,而非对她作出诊断或交代她接受的治疗。

死亡之后的家庭探访

克雷西达将这次探访描述为匆忙了解事态进展的一环。她和拉维妮娅前一晚受到惊吓,此时仍躺在床上;她们先去科瑟斯利庄园找苏琳,接着到庄园找凯,之后才驱车前往医院。她们寻找家人消息的过程已经遇到了人不在场的情况——苏琳和凯都不在她们预期能找到她们的地方。相比之下,在医院她们可以见到海伦;不过,克雷西达的叙述清楚表明,凯比她们先到,还带来了许多鲜花,多到再带更多就没有必要了。

这次探访也让围绕海伦的亲属和熟人聚到了一起。克雷西达和拉维妮娅正要离开时遇见了杰森·邓恩,于是也和他交谈。她们在医院的停留是行程中的一站,之后她们去了警察局寻求最新消息,并得知帕斯科的初步法医信息并未推翻最初的判断——她们的兄弟死于自尽。因此,医院位于两个环节之间——一边是家人未能找到某些人的尝试,另一边是她们直接听到调查对死亡事件的暂定说法。

帕斯科再次到访

帕斯科之后的到访从另一个方向将医院带入调查线索。前往科瑟斯利的途中,他认定,迫切需要与一位悲痛的遗孀交谈,并不妨碍他打扰一位刚分娩的母亲。他从拥挤的停车场朝产科病房走去;此前,玛莎拉蒂与克雷西达的关联已经留下一个尚无答案的问题——究竟是谁在接受神经科治疗。

抵达产科病房之前,帕斯科在走廊里遇见了汤姆·洛克里奇,对方正和一名高个、英俊的亚洲男子交谈。洛克里奇说得最多;他全神贯注于自己的长篇独白,直到两人几乎面对面时才注意到帕斯科,而且认出他后似乎并不高兴。谈话结束后,帕斯科想到,洛克里奇看起来不像有自杀倾向,却似乎离精神安稳相去甚远。这次相遇并没有解开围绕死亡的疑问。相反,医院走廊短暂地让洛克里奇表面上的精神状态进入帕斯科的调查,同时仍然清楚地区分印象与结论。

产科病房与医院的作用

有人把帕斯科引离病房,带到一间私人病房;凯坐在海伦身旁,双臂各抱着一个睡着的婴儿,姿势都有些歪斜。凯热情地向他打招呼,说孩子们可爱极了,但帕斯科明白,这份友善是在提醒他不要给海伦施加压力。她的欢迎与保护姿态并存——表面上,这次探访气氛友好,但她并未忘记帕斯科此行的目的。她还提到,严格来说,他也算是在场见证了分娩;这将他先前的介入与这个家庭的当下联系起来,却没有把病房变成单纯延伸警务工作的场所。

私人病房让出生与调查并列呈现。帕斯科注意到,一位体育教师的妻子住在私人病房,随后又修正了自己的假设,想起海伦有自己的钱,也有阔绰的朋友。凯双臂各抱着一个婴儿,使她给予的支持具体可见;此前家人探访时注意到的鲜花和床边的欢迎,也属于同一份关怀。帕斯科摸了摸两个熟睡婴儿的手指,发出几声敷衍的哄逗声。他对逗弄婴儿表现得颇为讽刺,掩饰着自己很想抱抱小孩子的强烈冲动,也掩饰着他对孩子及其父母未来漫长岁月的体会。

在这几次探访中,中央医院将家人试图理解的事情与他们试图保护的事情联系起来。克雷西达和拉维妮娅来找海伦,之后又去找警方;帕斯科则在前往一位遗孀处的途中追查疑问,却既遇到一段可能与调查有关的谈话,也遇到一个必须谨慎面对的家庭时刻。医院独特的叙事作用就在于这种交叠——悲痛与疑虑仍在延续,而产科病房则以两个新生儿以及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成年人,提供了具体而脆弱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