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 1
百年战争

书中记述,[百年战争](entity:event-recall-event-710299d68399)始于1339年[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军队渡过英吉利海峡、入侵法国。此后接连不断的战役不仅争夺领土,也耗损法国王权、动摇贵族之间的效忠关系,并使战争成为[诺曼底](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ormandy-76cf0439a8b3)生活中一种决定性的处境。卡鲁日家族的命运以这场冲突为政治与物质背景;家族成员效力于法国国王,与此同时,其他诺曼贵族则转而依附英格兰。
## 入侵、战败与国王的赎金
英格兰的胜利显露出危险的规模。1346年[克雷西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1eddf58412c3)中,英格兰人杀死了法国许多重要骑士,随后攻占加来。1356年,法国骑士又在[普瓦捷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8670cdf07678)中遭到屠戮,战役最终以让二世国王被俘并押往伦敦告终。他获释的代价高得惊人——法国割让大片领土,交出贵族人质,并承诺支付三百万枚金币埃居作为赎金。
战争的影响超越了军队与王室谈判。英格兰士兵劫掠法国部分地区,而国王被俘以及确保其获释所需的代价,使王国在政治与财政上都受到重创。书中将这些战败描绘为转折点,表明服兵役、支付赎金以及土地安全,都与法国王国的命运密不可分。
## 承受重压的王国
让二世国王被俘后,法国陷入内战。一些叛乱贵族与英格兰结盟;因新税而愤怒的农民起而反抗领主;巴黎的敌对派系则在街头相互争斗、杀戮。长期干旱与歉收进一步加剧了困境。1348至1349年间夺去欧洲三分之一人口性命的[黑死病](entity:event-recall-event-e6fc3d82880f),之后又间歇性地卷土重来,带来更多死亡与混乱。
危机也带有宗教层面。始于1378年的[西方教会大分裂](entity:event-recall-event-07d48b48f860),使基督教世界分裂为以罗马和阿维尼翁为中心、彼此对立的教宗阵营。罗马教宗为英格兰在法国的战争祝福,而英格兰教士则宣讲新的十字军东征,并出售赎罪券为其筹资。按照书中的叙述,军事冲突、政治分裂、艰难困苦与宗教分裂彼此交织、相互加剧,并非各自独立发生的危机。
## 忠诚分裂的诺曼底
诺曼底的处境使效忠对象的选择尤其重要。十三世纪初,英格兰王室将公国的大部分领土丢给法国王权后,英格兰国王仍觊觎诺曼底;一些诺曼家族也持续关注可能有利于英格兰的政治变化。战争期间,英格兰军队开始重新征服诺曼底,许多诺曼贵族叛离原有阵营,与入侵者结盟。
卡鲁日家族选择了相反的道路。1380年,家族成员向年轻的查理六世宣誓效忠。让三世·德·卡鲁日曾在对英格兰的战役中作战,并担任[贝莱姆城堡](entity:object-recall-object-036c2793a316)的军事队长;1364年,他还曾协助为让二世国王筹集赎金。他的儿子让四世将这份家族传统带入后一代的战争。到1380年,他已率领一支由四至九名侍从骑士组成的队伍,参加驱逐英格兰人出诺曼底的战役。
战争也提供了晋升与获利的途径。让四世希望通过战利品和俘虏赎金提升声望、积累财富;若能获封骑士,他的战役报酬便可增加一倍。他的家族庄园年收入可能为四百或五百里弗尔,而侍从骑士每日的战役薪酬只有一里弗尔骑士日薪的一半。因此,服兵役将家族的抱负与财务状况同更广泛的战争联系起来。
## [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远征与战争持续扩大的影响
1385年5月,让四世加入了由法国国王委派的法国1385年苏格兰远征。计划是航行至爱丁堡,与苏格兰人会合,再向南穿越英格兰领土,劫掠城镇和城堡,并在庄稼即将收割之际摧毁农场与村庄。远征由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让·德·维埃纳率领;他此前曾在科唐坦战役期间与让·德·卡鲁日并肩服役。远征军由一千多名骑士与侍从骑士、数量为其两倍的弩手和武装随从组成,战士总数约三千人。让四世加入时,麾下有另外九名侍从骑士。
这场战役也展现了战争如何延伸至单一战线之外——法国试图通过与苏格兰合作打击英格兰领地。然而,服兵役并不保证晋升或奖赏。让四世在皮埃尔伯爵的宫廷遭遇挫折后,离开诺曼底以寻求财富与声望;数月后,他返回诺曼底,但塑造其人生下一阶段的那些冲突仍未解决。
## 地形、行程与本书的历史框架
战争的影响在正式战役之间仍持续存在。被称为“路特耶”的雇佣兵团在乡间游荡,使人们连熟悉的道路也不敢安全通行。冬季天气令危险雪上加霜——雨、雪、冰与泥浆拖慢行程,而1385至1386年的严冬尤其增加了穿越诺曼底的难度。这些条件关系到书中对行程与时间安排的叙述,使距离成为实际限制,而非地图上一个简单的度量。
叙述依据编年史、法律记录及其他留存文献,同时承认史料有时彼此矛盾,历史记录中的一些空白则由作者重构补足。在这一叙述中,百年战争既是王国之间持续不断的争夺,也是影响地方抉择的压力——谁选择保持效忠,谁试图凭借武力寻求机遇,以及暴力与不安定的影响远离战场扩散到了何处。
事件 2
克雷西战役
[克雷西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1eddf58412c3)是[百年战争](entity:event-recall-event-710299d68399)初期的一场决定性战事,在书中被描述为法国骑士阶层遭受的惨重败绩。书中将这场战役置于一连串军事败仗之中;这些败仗使法国失去国王、背负赎金重担,并因政治与社会冲突而动荡不安。
## 背景
这场冲突始于1339年,当时[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军队渡过英吉利海峡,入侵法国。战争带来接连不断的破坏——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之后,英格兰军队攻占加来,随后又在普瓦捷使法国军队遭受另一场重大败仗。
## 战役及其在战争中的地位
在克雷西,英格兰军队重创了法国骑士精英。书中没有提供战术或伤亡数字,但其简洁的描述凸显出法国骑士精英的覆灭是这场战役最具决定性的后果。这场战役是一个早期标志,显示出漫长战争期间英格兰军队给法国施加的压力。
## 随后的败仗
克雷西战役十年后,英格兰军队又在普瓦捷使法国骑士遭受重大损失。他们俘获了让国王,并将他带到伦敦。他获释的条件是法国割让大片领土、交出贵族人质,并支付三百万枚金币埃居的赎金;这使军事危机进一步演变为严重的政治与财政危机。
## 在法国危机中的意义
书中将克雷西置于一连串冲击之中,而非孤立看待。普瓦捷的败仗以及确保让国王归国所付出的代价,共同构成了此后动荡局势的背景——法国陷入内战,贵族投靠英格兰,农民因税收而起义,巴黎各派彼此争斗。在这段叙述中,克雷西的意义在于,它早早展现了战争对法国军事精英造成的破坏性力量,而之后的败仗则进一步加深了王国的危机。
事件 3
加来陷落
[加来陷落](entity:event-recall-event-11cffa6cc450)是[百年战争](entity:event-recall-event-710299d68399)初期数十年间[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的一次征服。1346年法国在[克雷西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1eddf58412c3)中战败后,英军夺取了这座港口;直到查理六世在位时期,它仍是一处武装据点,对巴黎构成威胁。
## 背景与陷落
1339年,英军渡过英吉利海峡并入侵法国,一场旷日持久且代价惨重的冲突由此开始。1346年,克雷西战役使法国失去了许多重要骑士,此后英格兰人攻占了加来。记述将这次征服列为法国军事挫败这一更广泛进程的一部分,但没有进一步说明攻占的具体经过。
## 英格兰的战略据点
加来仍由英格兰控制,成为一处驻有大量人马、军备森严的据点。关于1380年前后法国的记述将这座港口描述为直指巴黎的战略威胁。因此,英格兰持续占据此地,使这场失地不仅仅是一时的失败——它让敌方基地留在一个王国腹地附近,而该王国早已四分五裂、受敌对势力争夺,也面临入侵威胁。
## 在更广泛冲突中的地位
加来陷落之后,英格兰又在[普瓦捷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8670cdf07678)中取得一次重大胜利;英格兰人俘获了约翰国王,直到换得大片领土、贵族人质和三百万枚金埃居的赎金后才释放他。这些事件同属军事压力与领土丧失这一更广泛的格局,但原文并未将后来的战败或赎金说成是加来陷落的结果。在这段叙述中,加来的重要性在于它长久的战略地位——征服多年以后,它仍是英格兰控制、面向巴黎的据点。
事件 4
普瓦捷战役
[普瓦捷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8670cdf07678)是[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在[百年战争](entity:event-recall-event-710299d68399)中的一场惨胜。法国骑士大量战死,国王让二世被俘,这使一场军事失败演变为全国性危机——法国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换取国王获释,而这场震动也促成了内战。
## 背景与战役
这场战役发生在英格兰入侵法国期间,这场入侵始于1339年。英格兰军队于1346年在[克雷西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1eddf58412c3)中击溃法国骑士精锐并攻占加来之后,普瓦捷又造成法国骑士大量伤亡。这段叙述将这场战役置于一系列不断加剧的军事挫败之中,而非视作一场孤立的交战。
## 国王被俘与赎金
英格兰军队在普瓦捷俘获让二世,并将他押往伦敦。只有以割让大片法国领土、交出众多贵族人质,以及支付三百万枚金埃居作为赎金,法国才能换取他获释。这些条件使这场失败的影响超出了战场——法国要迎回国王,既须作出领土让步,也须承担巨额财政负担;而人质则使和约的影响延伸至贵族阶层。
## 政治后果
法国因失去国王,以及对方要求支付高昂代价才肯放他回国而深受震动。这段叙述将这场震动及其带来的开支,与随后发生的内乱联系起来——反叛贵族背叛让二世并投向英格兰,因新税而愤怒的农民起而反抗领主,巴黎的敌对派系则在街头彼此争斗、互相杀戮。长期干旱和歉收又加重了困苦。因此,普瓦捷不仅是一场军事灾难,也是一处转折点,其代价加剧了法国内部的分裂。
事件 5
黑死病

[黑死病](entity:event-recall-event-e6fc3d82880f)是一场反复发生的灾难,加剧了[百年战争](entity:event-recall-event-710299d68399)期间法国面临的战乱与动荡。1348—1349年的首轮毁灭性瘟疫夺去了欧洲三分之一人口的生命;此后瘟疫大约每十年卷土重来,使人们在某次疫情后恢复之际,仍易遭遇下一次疫情。
## 瘟疫的到来与反复
瘟疫发生在法国经历多年军事挫折之后——[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入侵法国,在[克雷西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1eddf58412c3)和[普瓦捷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8670cdf07678)中取得重大胜利,并俘获法国国王让王,索取赎金。此后,法国又面临内乱、叛乱、巴黎动荡、干旱和歉收。黑死病为这些既有危机增添了反复出现的损失。记述并未将其描述为孤立事件,而是将其呈现为周期性卷土重来的灾祸,加深了一个本已不堪重负的国家所承受的苦难。
## 恐惧、信仰与瘟疫的意义
记述将黑死病呈现为一种不仅造成反复损失、也引发意义诠释危机的事件。当时的艺术家将死神描绘成手持巨大镰刀、身披裹尸布的骷髅,而遭瘟疫侵袭的村庄钟楼上则飘扬着黑色警示旗。在这种氛围中,瘟疫仿佛意味着上帝已经抛弃法国。死神形象与警示旗使危险变得可见,而记述对宗教背景的强调,则表明这场疫病不仅威胁生命,也可能动摇人们的信心。
这种遭受精神抛弃的感受,也出现在更广泛的宗教分裂之中。[西方教会大分裂](entity:event-recall-event-07d48b48f860)始于1378年,使基督教世界分裂为以罗马和阿维尼翁为据点的敌对教宗阵营;记述将这场分裂置于同一片由反复瘟疫塑造的恐惧与动荡之中。记述并未将教会分裂说成瘟疫的后果,而是将其作为另一场危机,指出它使那个时期的宗教不确定性更难摆脱。
## 围困之下的死亡
记述通过死者的境遇传达疫病造成的人命损失——尸体无人埋葬,散落在田野,堆积于街道。尸体的存在使死亡成为公共景观的一部分,而非仅限于个别家庭的丧失。由于疫情大约每十年便会重来一次,前几轮疫情留下的影响尚未消退,破坏便再次发生。
记述将这种反复的损失置于一个同样饱受劫掠与不安全威胁的法国之中。英格兰军队之后,成群的雇佣兵团伙接踵而至,劫掠聚落并勒索贡赋;在更广泛的暴力与无政府状态之中,村民修筑土垒和壕沟,农民加固住宅与谷仓,城镇、修道院和教堂则加固城墙。这些防御措施被呈现为对周边混乱局势的回应,而非瘟疫的直接后果。合而观之,这些事件表明,黑死病在疫病与武装威胁交织的环境中反复来袭,加大了恢复的难度。
## 没有明确终点的危机
记述将瘟疫描述为每隔大约十年便会重来,因此并未把1348—1349年的疫情视作有明确终点、独立发生的灾难。首轮疫情标示了这场灾祸的规模,但疫情反复来袭,使之成为法国在[十四世纪](entity:time-recall-time-14th-century-ef8f24c7716d)后期持续承受的种种处境之一——每次复发都可能在此前疫情的影响尚未消退时,再度造成损失。
事件 6
扎克雷起义
[扎克雷起义](entity:event-recall-event-0a69a2268a09)是[十四世纪](entity:time-recall-time-14th-century-ef8f24c7716d)五十年代末的一场大规模起义。该书将其作为战时针对女性的暴力事件之一——劫掠的农民强奸了法国贵族女性。这一事件并非对起义的详尽叙述,而是有关中世纪法国强奸、法律与社会态度的广泛讨论中的一个具体例子。
## 起义背景
现有证据将扎克雷起义描述为一场大规模起义,并把袭击置于与起义相关的动乱之中。证据没有叙述起义的起因、经过、领导者或结局,也没有说明袭击发生在起义期间的何地或何时。
## 针对贵族女性的暴力
记述特别指出,法国贵族女性是遭劫掠农民强奸的受害者。这段简短的提及将性暴力置于女性在战时和政治动乱期间面临的危险之中;记述没有提供任何受害者的姓名或更多事发情况。
## 法律与社会态度
该书将这个例子与一项法律原则并列讨论——在法国(包括[诺曼底](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ormandy-76cf0439a8b3)),强奸属于重罪,也属于可判死刑的罪行。书中还区分了法律上的谴责与多样的社会态度——贵族女性的名誉深受贵族阶层珍视,而故事有时会较为随意地描写针对较低社会阶层女性的暴力。因此,提及扎克雷起义是为了说明战时暴力,并不意味着法律的严厉性阻止了此类袭击。
## 在叙述中的位置
扎克雷起义是该书讨论中的一个例子,用以质疑中世纪强奸鲜少被视为犯罪的看法。它发挥的是背景说明作用,而非叙事作用——记述借起义说明,尽管暴力在法律上可受惩罚,却仍可能发生在战时动乱之中。
事件 7
1358年巴黎起义
1358年巴黎起义是一场反对与[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媾和条款,以及国王让被俘后所强加的巨额王室赎金的暴力抗议。在大巴黎宫大厅,由艾蒂安·马塞尔带领的民众闯入王太子的房间,杀死了两名王室顾问;未来的查理五世因马塞尔将他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而幸免于难。这一事件使大厅成为民众抵抗与王权危险行使的舞台。
## 大巴黎宫大厅与1356年的危机
这场起义之前,同一大厅里曾发生过一场较早的对峙。1356年秋,[普瓦捷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8670cdf07678)失利、让王被俘后,来自王国各地的约八百名代表聚集在大巴黎宫大厅。他们质问惊惶的王太子、未来的查理五世,并要求他清除王室行政机构中那些被他们视为应对法国惨败局面负责的顾问。这次集会使大厅成为一个场所,人们可以直接向王位继承人提出政治改革要求。
## 起义及其暴力
两年后,抗议以更为激烈的形式再度爆发。三千名民众跟随巴黎商人行会总管艾蒂安·马塞尔进入大巴黎宫大厅。示威者反对与英格兰签订的和平条约,以及高达三百万枚金币埃居的沉重王室赎金。马塞尔及其追随者闯入王太子的房间;两名王室顾问遭到逮捕并被杀害,遗体被抛到下方的庭院里。这次袭击将致命暴力带进王室家宅的核心区域,使这场对抗不再只是针对政策的公开请愿。
## 受到保护的王太子
马塞尔将王太子置于个人保护之下,并给了他一顶饰有叛乱者蓝色与深红色的帽子,王太子因此获救。这一举动与杀戮并置,显得颇为矛盾——起义领袖的追随者攻击王室行政机构时,他却帮助保护王位继承人。因此,叙述呈现的并非一次简单的夺权,而是一场变幻莫测的对峙——反对王室政策的行动威胁到王太子的安危,而马塞尔的介入则使他得以保全。大巴黎宫大厅的政治意义,在于集体抗议、暴力与王权受到争夺这几者之间近在咫尺的关系。
事件 8
西方教会大分裂

[西方教会大分裂](entity:event-recall-event-07d48b48f860)(1378年起)始于1378年,使基督教世界分裂为罗马与阿维尼翁的敌对教宗阵营。书中叙述强调,这场分裂不仅是教会内部的争端——罗马教宗为[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在法国的征服战争祝福,英格兰教士则宣讲针对法国异端者的十字军东征,并出售赎罪券以资助战事,因此分裂也卷入了[百年战争](entity:event-recall-event-710299d68399)的政治之中。由此,宗教权威置身于一场早已充斥政治分裂、瘟疫反复流行以及针对平民的暴力的战争之中。
## 分裂与精疲力竭的法国
西方教会大分裂(1378年起)是在法国长期危机的背景下出现的。百年战争始于1339年英格兰的入侵。法国在[克雷西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1eddf58412c3)和[普瓦捷战役](entity:event-recall-event-8670cdf07678)中战败,国王让在普瓦捷被俘,而释放他所需支付的巨额赎金和领土让步,使王国遭受重创。国王被俘后,贵族叛乱、农民起义和巴黎的派系暴力进一步加剧了损害;旱灾、歉收以及[大瘟疫](entity:state-recall-state-great-plague-de92c3cb5866)反复暴发,又使困境雪上加霜。
1378年西方教会大分裂(1378年起)开始时,战争已经损害了法国的政治和社会秩序。法国还遭到路蒂埃武装团伙的袭击,这些团伙劫掠聚落并勒索贡赋。各地社区采取防御措施,为村庄、农场、城镇、修道院乃至教堂修筑防御工事。这些防御措施反映出危机如何在地方层面影响人们的生活——不安全局势蔓延到战场之外,使日常聚落和宗教生活中的防护成为一项迫切之事。
## 敌对教宗权威与战争
当时直接的宗教分裂,体现为以罗马和阿维尼翁为基地的敌对教宗阵营。书中强调了这场分裂如何卷入英法冲突——罗马教宗为英格兰在法国的征服战争祝福,英格兰教士则将这场军事行动称为十字军东征,并出售赎罪券来资助战事。因此,宗教言辞并未与军事政策分开;它可以为针对被称为异端的法国人的军事行动赋予神圣认可。
这种结盟加剧了权威危机。基督教世界被相互竞争的教宗分裂,而教宗的祝福和教士的布道可以被用来支持针对另一群基督徒的战争。书中并未将西方教会大分裂(1378年起)仅仅描述为效忠对象的分裂,而是将其视为政治暴力得以被塑造成宗教义务的背景之一。
## 十字军言辞下的暴力
书中将战争中的嗜血倾向,以及西方教会大分裂(1378年起)所激起的十字军精神,与暴行联系起来。1380年7月,英格兰军队突袭[布列塔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rittany-477fc442f207),袭击一所女修道院,虐待修女,并掳走其中一些人。这一事件具体呈现了宗教言辞与实际行为之间的反差——一场被描述为十字军东征的冲突,并未使宗教团体免遭侵害。
这次袭击也属于书中所述更广泛的不安全局势。路蒂埃团伙劫掠城镇和村庄,平民则修筑城墙、壕沟、塔楼和护城河以求自保。书中将女修道院遇袭视为战时暴力的一部分,而非西方教会大分裂(1378年起)的唯一后果;其意义在于表明,十字军修辞与军事暴行可以并存。
## 宗教裁断与政治司法
书中还将西方教会大分裂时期的冲突与另一场关于谁有权在司法裁判中主张宗教权威的争端并置。司法决斗的支持者将其视为[“上帝的审判”](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judgment-of-god-871e2e5c0473),相信决斗结果会在神意之下揭示真相。然而,教宗谴责这种做法是在试探上帝,而国王反对它,部分原因是它挑战了国王对司法的权威。书中并未将这些争端描述为西方教会大分裂(1378年起)的后果,但它们展现了塑造这一时期的宗教认可与政治控制之间更广泛的张力。
在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决斗审判中,国王以王权和神圣权威的名义主持审判,教士和圣物则使这场战斗成为上帝面前的裁断。[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以国王的名义批准了这场决斗;它成为该法院批准的最后一次司法决斗。将这一事件与教宗分裂及对战争的祝福并置来看,它凸显了这一时期各方对代表神意作出裁断的权利彼此争夺,却无法消除教会裁决或人间判决中的不确定性。
事件 9
1385年法苏远征英格兰

法苏远征[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1385)是法国王室发起的一场军事行动,法国大军与[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人会合,于夏季向英格兰北部推进。原定的入侵最终变成代价高昂的袭扰,而非决定性的军事胜利——盟军焚毁聚落和农庄,未能迫使英格兰人在有利于己方的条件下交战,最终在彼此猜疑、补给短缺的情况下撤退。让·德·卡鲁日为寻求战利品和晋升而参战;这场远征为他带来了骑士身份,却也使他病倒、负债,并未能获得期望中的财富。
## 为财富与晋升而战
1385年春,让·德·卡鲁日决定离开[诺曼底](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ormandy-76cf0439a8b3),到国外寻求发迹机会。此前在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宫廷遭遇挫折,使他的地位下降、收入减少。这场远征为他提供了摆脱失意、通过服役扬名,并或许获得一直未能得到的骑士身份的机会。他也期望从英格兰城镇和城堡掠得的物品,能够弥补他在家乡的损失。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免除了他的常规兵役;这项安排正合厌倦了这名难缠封臣的领主之意,而卡鲁日则有理由希望,海外建功能够改善自己的处境。
法国国王于五月委派军队出征。法军由让·德·维埃讷指挥,计划乘船前往爱丁堡,与苏格兰人会合,然后向南进入英格兰领土。计划包括袭扰城镇、城堡、农庄和村庄,当时庄稼即将收获。这次远征规模浩大,吸引了来自法国各地的贵族。卡鲁日带领九名侍从参战;他们属于一支由一千多名骑士和侍从组成的军队,另有大约两倍数量的弩手和武装随从支援。法国分遣队总计约有三千名战士。
## 从[斯勒伊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luys-068ef2a1fc83)到英格兰边境
军队在斯勒伊斯集结,近两百艘船组成的舰队备齐了武器、盔甲、补给和[马匹](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horses-87908149ff0f),以应对可能长达一年的远征。出发前,让·德·维埃讷预付了军队两个月的军饷。五月八日举行的检阅记录了身在港口的卡鲁日及其九名侍从,并列明该队获发三百二十里弗尔军饷。舰队于五月二十日启航,沿[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海岸向北航行,再向西驶往苏格兰,之后抵达爱丁堡附近的利斯。
联盟从一开始便不太稳固。苏格兰人对外国军队的到来心怀不满;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在收到一笔可观的款项之前,拒绝进军英格兰。让·德·维埃讷同意了,因为他判断法军若没有盟友便无法继续行动。七月初,约五千人的联军终于离开爱丁堡,越过特威德河,向东推进至海岸一带,沿途焚毁农庄和村庄。
联军在[沃克城堡](entity:object-recall-object-castle-wark-a5b8f1424604)前停下。这座堡垒建于特威德河上方的岩石高地,防御设施包括一座四层高的主塔、壕沟、弩炮和架设在城墙上的重型火炮。英军指挥官约翰·卢斯伯恩爵士加强了守军,并拒绝投降要求。围城随即开始,但现存记载无法确定其结果。远征军继续沿海岸向南,进入诺森伯兰伯爵亨利·珀西的领地;入侵者在那里摧毁了更多农庄和村庄,并夺取牲畜与贵重物品。他们的推进给乡间带来破坏,却未能使战局朝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
## 撤退与联盟瓦解
法军和苏格兰人通过间谍得知英军正在逼近。让·德·维埃讷希望进行一场会战;苏格兰人则担心英军兵力庞大,也顾虑补给问题,主张撤回本国。海军将领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不愿冒失去盟友的风险。英军越过特威德河,对乡间实施报复性破坏。苏格兰人没有出战阻止,甚至允许英军穿越苏格兰领地;这一决定进一步损害了本已紧张的盟友关系。
联军撤向北方时,携带着大量战利品。诺森伯兰伯爵的儿子和继承人趁夜从后方发动袭击,造成一些人丧生,另一些人四散逃离,并俘获二十六名有身份的人员。卡鲁日和罗贝尔·德·蒂布维尔逃过被俘。十月二十八日的检阅显示,卡鲁日已失去随他出征的九名侍从中的五人。记录没有说明每个人具体如何失踪;有些人可能死于先前的战斗或疾病,也有人可能在袭击中被俘。这次遭遇是远征的最后一场战斗。
战斗季节即将结束,让·德·维埃讷决定与兵力削弱的军队在爱丁堡过冬。法军即使有钱,也难以买到补给;人和马所需的食物与饮水都十分短缺。海军将领与苏格兰宫廷的争端加剧了不安,法国贵族担心若留下来,可能会因贫困或暴力而丧命。让·德·维埃讷最终允许愿意离开的人启程。许多法国士兵经由佛兰德斯或其他路线返乡,武器和马匹所剩无几,也对自己受到的接待感到愤怒。
## 卡鲁日返乡与远征的遗留影响
1385年末,卡鲁日在海外逗留六个多月后返回诺曼底。这次远征耗尽了他用于装备自己的钱财,而他本想带回的战利品并未弥补这笔投入。他还染上了持续发作的热病,因而虚弱而疲惫。这场远征耗费了他的时间、金钱和健康,也使他的队伍失去了五名同伴。
不过,远征确实为他带来了期望中的晋升。法军返回苏格兰后的一次检阅,将他记作让·德·卡鲁日爵士,记录了他新获得的骑士身份。这一头衔使他的每日远征军饷从半里弗尔增至一里弗尔,尽管欠他的军饷仍未支付。这一身份是远征给予他的最明确的个人回报;与之相对,这场远征总体上以失败告终——盟军虽袭扰了英格兰领地,却始终未能维持一场持续的联合军事行动,而卡鲁日返乡时资源已然枯竭,并未获得他寻求的财富。
事件 10
沃克城堡围攻战
围攻[沃克城堡](entity:object-recall-object-castle-wark-a5b8f1424604)(1385)是法国进攻[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期间代价高昂的一次攻势——进攻者攻克了一座防守严密的要塞,却因无法安全据守而将其摧毁。战事进程揭示了快速机动的袭击部队能力有限——它可以凭武力攻下一座城堡,却缺乏使其成为持久据点的手段。
## 起因与防御
法国人和[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人沿英格兰向南推进时抵达沃克城堡。这座要塞坐落在特威德河上方的一处岩石高地上。其四层主塔入口周围设有石砌拱顶,墙上有五处开口,守军可从中攻击下方的人。约翰·卢斯伯恩爵士当时与妻儿在城堡内;他事先得到了警告,并加强了守军。炮火和弩手守卫着城垛,城堡周围的壕沟则减缓了进攻者的速度,使他们暴露在来自上方的攻击之下。
维埃纳海军上将派出传令官要求约翰爵士投降,并威胁说若他拒绝便发动围城。约翰爵士在城墙上辱骂对方,并警告维埃纳应在遭苏格兰人的诡计所害之前撤退。这番交锋使投降不再可能;不久之后,攻势便开始了。
## 强攻与攻占
进攻者没有能够将巨石投过城墙的投石机,而他们的小型便携火炮也无法击破厚重的石墙。沃克城堡的岩石地基也使他们无法在城墙下挖掘地道。他们也不能等待粮食充足的守军因饥饿而削弱——战役对速度的要求,使他们无暇进行长期封锁。
因此,维埃纳下令攀城。他的部下将长杆捆在一起制成梯子,试图攀上城墙,守军则与他们近身交战。法国人再次发动进攻,部署在要塞周围的弩手则持续瞄准英格兰守军。苏格兰人尽管曾与法国人一同进军英格兰,却拒绝参与围城。进攻者最终进入城堡,俘获约翰爵士、他的家人以及其他守军。最先进入城堡的法国人俘获了四十余人。
## 摧毁与意义
胜利并未使沃克城堡成为可用的据点。法国人判断,他们既无法据守,也无法看守这座深入英格兰的城堡。他们焚毁并摧毁了要塞,而没有将其留下,成为一处自己无力防守的阵地。因此,战果将攻占与放弃连在了一起——这次攻势实现了眼前的军事目标,但战役进军仓促,且远离安全的支援,使进攻者无法将占领转变为实际控制。
事件 11
卡莱尔围城战(1385)
1385年卡莱尔围城战是法国人与[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人劫掠[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北部行动以失败告终的一幕,让·德·卡鲁日也参与其中。进攻者在敌境内一路破坏后抵达卡莱尔,但城镇的防御抵挡住了他们的进攻。撤退并未消除危险——亨利·珀西爵士夜间从后方袭击,卡鲁日与罗贝尔·德·蒂布维尔侥幸逃过被俘或丧命的结局。
## 背景与进军
这场围城发生在法国第二次入侵英格兰期间。理查国王的军队在别处作战之际,法国人及其仍与法方保持联盟的部分苏格兰盟友劫掠坎伯兰,希望通过掠夺财物和俘虏扩大所得。卡鲁日及其部下加入了这场战役,同样期待借此获利。
入侵者沿海岸南下,由于当地的披甲武士都随英格兰国王出征,他们几乎没有遇到抵抗。他们摧毁沿途所见的一切,随后折返卡莱尔。该镇的军事历史可追溯至罗马时期,当时它是一座边境要塞,也是哈德良长城的重要支点;到1385年,它已成为英格兰的一处据点。
## 进攻及其失败
9月7日,法国人与苏格兰人用梯子进攻卡莱尔,试图攀上城墙。他们的目的要么是摧毁城镇,要么是强行攻占。卡莱尔的城墙、塔楼和壕沟,加上充足的粮食储备,使其难以攻取;这场猛烈进攻最终失败。
进攻者未能突破防御,也未能实现他们原本企图进行的劫掠与破坏;他们还担心继续深入敌境,于是放弃围城。这场行动标志着他们进军的极限——他们可以蹂躏防守薄弱的乡间,却被设防城镇挡住了去路。
## 撤退与后续
法国人与苏格兰人转向北方时,大量掠获物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诺森伯兰伯爵的继承人亨利·珀西爵士因骑术迅捷、作战凶猛而得名“热刺”,他在夜间从后方袭击了他们。他的突然进攻造成多人死亡,其他人则四散逃跑;他还俘获了二十六名被称为有身份地位的人。
卡鲁日与罗贝尔·德·蒂布维尔没有被俘或丧命。10月28日对海军上将军队的一次点验记录称,卡鲁日的九名同伴中有五人失踪。记录没有说明每个人是在何时或如何失踪的——有人可能死于更早的战斗或疾病,也有人可能在珀西的袭击中丧生。这次伏击成为这场战役的最后一战。
事件 12
玛格丽特·德·卡鲁日所称遭强暴事件

[玛格丽特·德·卡鲁日所称遭强暴事件](entity:event-recall-event-marguerite-de-carrouges-e00168bd6601)发生于1386年1月18日的[卡波梅尼尔城堡](entity:object-recall-object-ch-teau-de-capomesnil-533c95ca62cf),后来成为一桩案件的核心指控;案件最终以司法决斗告终,却始终未能形成一份无可争议的事发经过叙述。玛格丽特坚持认为雅克·勒格里和亚当·卢维尔对此负有责任;此后出现的不确定性,使她的证词、她开口陈述所面临的社会风险,以及法律程序的局限,都与这一事件留下的历史影响密不可分。
## 背景与利害关系
在一个将贵族妻子的名誉与贞洁和忠贞相联系的社会里,这项指控尤其危险。贵族阶层对合法继承人的重视,使妻子的性行为不仅关乎个人名誉,也关系到继承。如果她的说法遭到否定,或被当作通奸而非遭受袭击的证据,她的名誉就会承受沉重压力。让·德·卡鲁日娶了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玛格丽特,部分原因是期望她为他生下婚生子女。
她的处境还因父亲的经历而更加复杂。罗贝尔·德·蒂布维尔曾犯叛国罪,使这个家族一直受到怀疑,玛格丽特也被视为叛国者之女。她同时是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一名难以管束的封臣之妻,而勒格里则是伯爵宠信的侍从,在[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颇受尊重。这些不平等并不能证明指控属实或不实,却塑造了此案必须在其中接受审理的不平等处境。
## 揭露与证词
据称袭击发生后,勒格里警告玛格丽特不要告诉丈夫,暗示让·德·卡鲁日可能会怀疑她通奸并伤害她。这番警告利用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弱点——不忠指控可能使妻子遭受暴力,而针对有权势者的指控则可能招致丑闻和质疑。尽管如此,玛格丽特还是决定在让·德·卡鲁日从巴黎回来后告诉他。她把勒格里来访的日期和时间记在心里,预料自己将面对的质询,以及公开诉讼提出的要求。
在让·德·卡鲁日回来之前的几天里,玛格丽特一直没有声张,他可能于1月21日或22日返家。她的婆婆达姆·妮科尔从一次较短的[圣皮埃尔叙尔迪夫](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pierre-sur-div-0fc3d6f64daf)之行返回,但玛格丽特没有向她倾诉。按这一叙述所呈现的情况,她的拖延并非撤回指控——她等丈夫回来,随后不顾揭露此事所带来的危险而继续追究。
玛格丽特后来在宣誓陈述中说,她在白天看见了两名男子;勒格里出现之前,卢维尔先报出了勒格里的名字;袭击发生前,她还分别与两人交谈过。因此,她的指控涉及两名男子,而非只有勒格里。这一细节后来在评估认错人或蓄意捏造的说法时变得重要——本书认为,提到卢维尔增加了需要证明的内容,并未使这项指控更容易成立。玛格丽特多次在宣誓后坚持自己的说法,包括在法国最高法院面前。
## 法律利害关系与司法决斗
获得审理的前景并不乐观。袭击者身份的问题,以及没有证人支持玛格丽特,都造成了棘手的举证难题。勒格里可能凭借与伯爵皮埃尔的关系,在阿让唐法庭获得支持;此外,他身为低级神职人员,还可以援引[由教会法庭审理的神职人员特权](entity:rule-recall-rule-benefit-of-clergy-f4363a912f74),寻求将案件移交教会法庭。因此,这项指控既难以证明事发经过,也难以进入一个能够公正裁断此案的审判场所。
这场争端最终导致让·德·卡鲁日与勒格里进行司法决斗,并获[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批准。为使双方处于平等地位,正式准备工作作出安排——由于卡鲁日是骑士而勒格里是侍从,勒格里在决斗前被授予骑士身份。除此之外,两人的处境并不相同。卡鲁日有较丰富的军事经验,而勒格里身材更高大、财富更多、装备也更精良;记载还称卡鲁日因发热而体力衰弱。交战开始后,骑士精神的仪式化理想让位于不受限制的搏斗。这一程序使一场体力较量的结果承载了对指控作出裁断的分量,却未能消除所有旁观者对历史事实的不确定感。
## 争议记忆与意义
此案从一开始就存有争议。让·弗鲁瓦萨尔记述说,国王、宫廷和人群都欢迎决斗的结果;然而,勒格里的律师让·勒科克记录了不同反应,其中包括认为勒格里遭到不公正杀害的看法。[圣但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denis-91ae1e7341eb)编年史后来声称,玛格丽特出于善意而误将勒格里指认为罪犯,另一名作恶者最终供认。这个故事的一个版本在1430年代也曾流传。误认指控与迟来供认的说法,为解释决斗结果提供了一种方式,同时保全了玛格丽特的名誉,但并未了结此案。
本书既质疑误认的说法,也质疑另一种主张,即玛格丽特明知所言不实,无论这是她自行决定还是受到丈夫施压所致。本书指出,除了指控勒格里,也指控卢维尔,使捏造的说法更容易受到反驳;现存记录中有勒格里的不在场证明,却没有可比的证词为卢维尔开脱。这些考量被用来说明为何应对后来的传说持怀疑态度,而不是证明如今可以确切重建事件经过。该书的结论是,这一真相或许永远无法以令所有人满意的方式确立。
这场决斗是巴黎高等法院批准的最后一场司法决斗。此后向该法院提出的上诉未能获准再举行决斗,尽管[以决斗裁断争讼的司法程序](entity:rule-recall-rule-trial-by-combat-b20c47698231)仍在法国和欧洲其他地区继续存在。此案的争议性结局,成为反对司法决斗论述中经久不衰的例证——包括伏尔泰在内的[启蒙运动时期](entity:time-recall-time-enlightenment-095445f067b9)作家援引此案,作为让搏斗决定法律争端并不公正的证据。围绕这项指控的后续争论,因此始终保留着两个未获解答的问题——玛格丽特究竟遭遇了什么,以及用来裁断她的主张的方法能否可靠地回答这个问题。
事件 13
卡鲁日—勒格里争端

[卡鲁日—勒格里争端](entity:event-recall-event-carrouges-le-gris-quarr-6cfaacf7d93d)将一名骑士与一名受宠侍从之间的纠纷转变为公开的司法决斗,使让·德·卡鲁日、雅克·勒格里和玛格丽特·德·卡鲁日的名誉与性命都系于一场暴力交锋。卡鲁日在决斗中杀死勒格里,这一结果被视为玛格丽特所作指控得到伸张。然而,决斗的裁决既没有解决曾助长争端的继承权纠纷,也没有平息围绕此案的历史争论。
## 土地、婚姻与相互竞争的权利主张
这场冲突既有个人层面的历史,也有物质利益方面的根源。1377年,玛格丽特的父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将阿努勒福孔售予阿朗松伯爵皮埃尔;次年,伯爵将这处封地赠给勒格里。让·德·卡鲁日于1380年与玛格丽特成婚时,意识到这处有价值的产业已落入自己掌握之外,于是提起诉讼,试图将其收回。阿朗松伯爵皮埃尔为自己赠予勒格里的封地取得国王批准,驳回了卡鲁日的挑战。本书指出,这处封地是卡鲁日与勒格里最初发生争执的焦点——此后两人的敌对关系始终与一场财产纠纷纠缠在一起,而卡鲁日无法通过通常的诉讼途径解决这场纠纷。
这项指控也使玛格丽特面临特殊风险。书中对贵族婚姻的描述认为,妻子[保持贞洁的状态](entity:state-recall-state-chastity-f3e9b64e97c0)关系到合法继承人的身份能否确定,以及家族继承能否延续。比玛格丽特年长许多的让·德·卡鲁日娶了一位年轻妻子,期望她为自己生育继承人。与此同时,玛格丽特的父亲此前曾背叛法国王室,因此这个家族一直受到怀疑。依照书中叙述,勒格里的威胁利用了公开蒙羞的危险——人们可能因玛格丽特的家族往事而怀疑她,而她的丈夫也可能怀疑她通奸,而不相信她的指控。让·德·卡鲁日可能因这种猜疑而暴力行事,这种可能性使她在婚姻关系中披露此事,与在法庭上寻求公道一样危险。
## 从指控到公开裁决
玛格丽特并未一直保持沉默。尽管她在证明指控时面临重重障碍,她还是决定告诉让·德·卡鲁日,并记得勒格里到城堡来的日期和时刻。袭击发生仅几天后,让·德·卡鲁日便从巴黎返回。书中强调,她保持沉默直至那时,并非接受了威胁,而只是短暂等待,随后便说出她所称发生过的事情,并寻求补救。
此案最终成为一场公开争讼,[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代表国王批准以决斗裁断。决斗中,相关程序使双方在形式上显得平等——勒格里在与卡鲁日交战前一刻才被授予骑士身份。仪式可以使他们在法律地位上平等,却无法使他们的经验或资源相当。卡鲁日参加过许多军事行动,最近一次是在[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勒格里服役经历较少,但身材更高大强壮、家财更丰厚,装备也更好。当时的记载还说,卡鲁日因长期发烧而身体虚弱,决斗当天又刚刚发病。这些差异使仪式所承诺的公平对决在实际中变得难以确定。
## 作为公开裁决的决斗
这场决斗在[圣马丁田野决斗场](entity:object-recall-object-f44c8a32d1fe)举行,现场观众规模庞大,从普通旁观者到贵族、[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成员以及外国来访者,无所不有。国王既是地位最尊贵的观众,也是依法主持裁决的法官。卡鲁日与亲属及担保人一同抵达,随行人员带着他的装备,还有一匹披甲战马。玛格丽特乘坐一辆覆以黑布的马车随后到场,身穿黑色长袍;她的父亲和表亲也在陪同之列。她刚刚分娩不久,却成了这场盛事中最受瞩目的人物,因为结果将决定她的命运。如果卡鲁日身亡,她将因身为指控者而面临死刑判决。
场地布置与规则将这场交锋变成一项受到严格控制的公开仪式。官员在塔楼上监督,卫兵阻拦观众靠近,看台则将国王和高级贵族与其他宫廷成员、外国来访者、贵妇、市民和普通民众隔开。传令官宣布禁止携带武器,也禁止妨碍观众观看。观众必须保持安静;即使说话或喊叫,也会招致严厉惩罚。决斗开始前,官员检查了武器,而勒格里获授骑士身份,则进一步强化了程序上的形式平等。然而,交战一旦开始,竞技比武中的保护和礼遇便不再适用。这场决斗不留余地;书中将其致命的可能性与仪式所带有的骑士礼节作了对照。
卡鲁日杀死勒格里后,转向王家看台询问自己是否尽到了责任。整场决斗中始终沉默的人群随即齐声呐喊。骤然爆发的声浪越过修道院围墙,传到周围地区和巴黎;人们听到这场著名争端已经有了结果,却还不知道谁赢了。公众的欢呼将卡鲁日的胜利标示为众人共同作出的裁决,但这并不能使观众成为玛格丽特指控所涉及事件的目击者。
## 奖赏、未决的权利主张与存在争议的记忆
卡鲁日获得王室年金并被任命为王室侍从长;决斗后不到两个月,他又从巴黎高等法院获得额外的六千金里弗尔。这笔款项于1387年2月9日裁定,费用由勒格里的遗产承担,并被描述为对起诉过程中所造成费用和伤害的补偿。这些奖赏是在他杀死对手、其主张获得官方伸张、玛格丽特免于处决之后颁发的,却没有满足卡鲁日收回阿努勒福孔的愿望。
勒格里死后,他的许多土地,包括有争议的封地,都归还给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卡鲁日再次试图取得这处封地,并打算将六千里弗尔中的一部分用于购买。重新燃起的争端持续了将近两年,但巴黎高等法院于1389年1月14日裁定,阿努勒福孔依法属于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因此,尽管那场胜利解决了他与勒格里的决斗争端,这处土地仍然不在卡鲁日的掌握之中。决斗后的几个月里,玛格丽特照料她已知的第一个孩子罗贝尔;孩子以她父亲的名字命名。此后两人又有了两个儿子。
这场争端的名声超越了其当时的法律与物质结果,但后来的记载对于决斗究竟证明了什么意见不一。让·弗鲁瓦萨尔在事后几年内写道,国王、宫廷和人群都为结果欢庆。勒格里的律师让·勒科克则称各方反应不一——有人认为卡鲁日得到了伸张,也有人认为勒格里死得冤枉。[圣但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denis-91ae1e7341eb)编年史后来声称,玛格丽特是出于善意而错误地指控勒格里,并复述了一则故事,称一名被判死刑的罪犯认下了罪行。到了十五世纪三十年代,让·茹弗纳尔·德·于尔桑以临终病人为主角,重述了这则故事,取代了原来的死刑犯。关于虚假指控与临终认罪的说法继续流传,而评论者对该案仍意见不一。这场决斗给出了明确的公开结果,却没有为后世读者提供一份不容置疑的真相叙述。
事件 14
巴黎高等法院调查卡鲁日—勒格里案

[巴黎高等法院调查卡鲁日—勒格里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parlement-of-paris-inqu-d577a3ef138a),将玛格丽特·德·卡鲁日针对雅克·勒格里的指控,转变成一场涉及王室官员、贵族关系网以及相互竞争的可信度主张的公开较量。经过两个多月的审查,[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仍未查明事情经过——[1386年9月15日](entity:time-recall-time-15-september-1386-3736f72d872a),该院批准以司法决斗裁断争讼。这一决定使悬而未决的问题从证词与调查,转向一场其结果将被视为裁决的决斗。
## 指控与举证难题
此案涉及[玛格丽特·德·卡鲁日所称遭强暴事件](entity:event-recall-event-marguerite-de-carrouges-e00168bd6601);被指控者是一名侍从武官,受到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赏识,并为[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所熟知。玛格丽特的处境使她寻求正义格外艰难。她父亲的叛国行为令家族蒙受污名,而她的丈夫让·德·卡鲁日则是伯爵手下一个难以管束的封臣。相比之下,勒格里有理由期待自己在阿让唐的伯爵法庭上得到友善对待。指控难以证明,而当事人在争端开始时,获得影响力与保护的机会并不平等。
勒格里曾警告玛格丽特,泄露此事可能招致丑闻与危险。他还暗示,她的丈夫可能会怀疑她通奸,甚至杀死她。两人在阿让唐法庭长期相处期间,众人早已知道让·德·卡鲁日生性嫉妒多疑,因此这并非泛泛的警告。尽管如此,玛格丽特还是决意等丈夫回来后告诉他。她将勒格里到访的日期和时间牢记在心,为预料中家人的盘问,以及指控引发的公开审视做好准备。让·德·卡鲁日约于1月21日或22日从巴黎返回;在此之前,玛格丽特一直保持沉默,包括在婆母从[圣皮埃尔叙尔迪夫](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pierre-sur-div-0fc3d6f64daf)旅行归来时也没有开口。
法律环境使此案更加复杂。勒格里是低级神职人员,可以主张[神职人员特权](entity:rule-recall-rule-92a91167e07b),从而可能将诉讼从世俗法庭转交教会法庭审理。与此同时,对贵族妻子施加的规范使玛格丽特的性声誉成为争端核心——贵族男子看重妻子的贞洁,将其视为保障继承合法性的方式,尽管同样的标准未必约束他们自己的行为。因此,她的证词不仅要面对举证困难,也要面对一种严密审视女性名誉、却令女性容易遭受怀疑的制度。
## 七、八月间不断扩大的调查
巴黎高等法院的调查在七月持续进行,并延续至八月;新的介入使案件范围扩大,却没有使其得到解决。七月底,纪尧姆·贝朗吉耶携带[卡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aen-0daee77e4e86)行政长官纪尧姆·德·莫维内写给巴黎高等法院的密封信件抵达巴黎。莫维内还吩咐他口头递交额外信息,称这些是不可写下来的秘密事项。信件和口头报告均未留存。其内容至今不明,但这层联系意义重大——莫维内正是妮科尔夫人在据称的案发当天于圣皮埃尔叙尔迪夫拜见的官员。本书将这些新派来的信件视为进一步损害让·德·卡鲁日上诉、诋毁玛格丽特证词的尝试,而不是证明该尝试得逞。
巴黎高等法院还重新审理了勒格里涉嫌同谋的亚当·卢维尔一案。数月前,卢维尔奉阿朗松伯爵皮埃尔之命被捕并受到讯问,但在宣告勒格里无罪的同一裁决中,他也获判无罪。7月20日,巴黎高等法院要求提供保证,确保卢维尔会到巴黎出庭。两天后,他在[文森城堡](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h-teau-de-vincennes-e02d439e629b)觐见查理六世。玛格丽特的表亲、侍从武官托曼·迪·布瓦在那里指控卢维尔袭击玛格丽特,并掷下了他的[决斗裁判](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gage-of-battle-0a248ea7a51e)。他要求决斗,并主张卢维尔否认指控后拒绝应战,应视为承认有罪。这项挑战带来了两场决斗可能同时举行的局面,一场由让·德·卡鲁日对阵勒格里,另一场由托曼对阵卢维尔。
卢维尔请求获得一段时间咨询法律顾问,期限获准至7月24日。巴黎高等法院的记录没有显示当天有进一步行动。然而,到8月20日,调查范围再次扩大——卢维尔之子纪尧姆、埃斯蒂安·戈斯兰和托马·德·贝勒丰因与待审的决斗挑战有关而被拘押审查。记录将让·德·卡鲁日和托曼列为一方的原告,将勒格里和卢维尔列为另一方的被告,表明两项挑战已并入同一诉讼。
当时已被关押在附属于司法宫的巴黎古监狱中的卢维尔,接到命令要在刑讯下接受讯问。随着供认对判定罪责日益重要,司法刑讯的使用愈发普遍,与此同时,神判和决斗逐渐减少。让·勒科克的日记记载,卢维尔以及据称案发当天在卡鲁日宅邸的一名女仆都受到讯问;两人均未认罪。调查还涉及让·贝洛托,他是一名刚丧偶的侍从武官,其陈述构成勒格里不在场证明的一部分。巴黎主教的行政长官以涉嫌强暴或绑架为由逮捕了他。
## 王室离开期间的法院
调查是在彼此竞争的政治优先事项中进行的。查理六世与他的叔叔们离开巴黎前往[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为计划中的入侵[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做准备。国王批准了一支大规模远征军,并发誓在返回巴黎前要踏上英格兰的土地。王室一行离开后,巴黎高等法院恢复审理事务,其中包括卡鲁日—勒格里案的调查。让·德·卡鲁日和勒格里仍是巴黎的囚犯,但可以在城内走动;一经传唤,他们就必须前往司法宫出庭。
与此同时,玛格丽特的孕期至少已达八个月。她身处陌生环境,既等待分娩,也等待法院裁决;调查结果将决定她与丈夫的未来,这令她承受着巨大压力。留存的记录没有透露她私下对这次怀孕有何恐惧,但记录显示,调查仍在继续,而她的身体状况限制了行动自由,法律程序也没有给出确定结论。
勒科克的日记保留了此案的不确定性。他记下,有些人认为,勒格里不肯认罪,是因为认罪会给他的儿子和朋友带来丑闻,尤其是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已发誓证明他清白。这种说法提出了一种可能——勒格里的立场受到身边人的压力影响;勒科克的观察也表明,这位律师本人心存疑虑。然而,接近诉讼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确定真相。他最后的判断承认,事情真相仍然无人知晓。因此,这场调查累积了证词、逮捕行动和政治主张,却未能提供足以解决核心争端的证据。
## 九月的裁决
9月15日,也就是调查开始两个多月后、据称的案发日期八个月后,巴黎高等法院传召让·德·卡鲁日和勒格里听取裁决。查理六世与他的叔叔们仍未返回,法院首席院长阿诺·德·科尔比在大法庭主持审理。两人带着各自的律师、支持者和六名贵族担保人出庭。玛格丽特可能因临近分娩而缺席。
批准决斗的裁定并不寻常。自1354年以来,巴黎高等法院从未在强暴指控案件中批准过决斗,而且此前数十年间,该院曾驳回许多要求以司法决斗裁断争讼的上诉。因此,法院的命令并非对证据作出的常规回应。法院的决定也可能反映出,在两名广为人知的王室侍从之间作出选择所面临的政治难题。双方都有势力强大的支持者,巴黎舆论也意见分裂。国王及其叔叔们不在场时,批准让·德·卡鲁日的请求,或许能让法院避免直接作出可能加深争议的判决,并将最终裁断留给上帝。
巴黎高等法院下令让骑士让·德·卡鲁日与侍从武官雅克·勒格里进行司法决斗。决斗最初定于11月27日举行,即裁决后至少四十天,并且要等两个多月。延期意味着,预期玛格丽特会在决斗举行前分娩。国王后来将决斗推迟整整一个月,以便从佛兰德斯返回后亲自观战。
## 从调查到公开神判
裁决将案件从调查证词转向公开的决斗仪式。[圣马丁田野决斗场](entity:object-recall-object-f44c8a32d1fe)的活动计划接待数千名观众,并为国王和高级贵族、法国王室宫廷的其他成员、外国贵族、贵妇以及较低阶层的市民分别设置观礼席。这种安排凸显了身份等级;与此同时,决斗被呈现为解决一场法院未能通过证据裁断的争端的方式。
这场仪式还要求严格约束观众。传令官宣布,禁止携带武器、站在妨碍视线的位置,以及在战斗期间说话或做手势;违者可能受到严厉惩罚。编年史作者记载,观众静默观看。国王将主持仪式,而决斗双方的身体将代替调查未能确立的裁决。决斗结束后,让·德·卡鲁日询问自己是否尽了责任,众人齐声回答,打破了贯穿这场较量的沉默。因此,这场调查带来的后果不止是安排一场战斗——它将悬而未决的证词转化成一项公开裁决,其权威取决于这场公开仪式及其结果。
事件 15
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司法决斗(1386)

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司法决斗(1386)既是一场法律上诉,也是对彼此誓言的一次公开检验。此案仅凭未经旁证的证词,[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便批准了决斗,使两名男子以及玛格丽特·德·卡鲁日的性命都交由决斗裁断。繁复的王室与宗教仪式使这场审理看似将争端交由上帝裁决,而它在法律史上的最终地位却十分明确——这是巴黎高等法院批准的最后一场司法决斗。
## 背景与授权
在中世纪法国法律中,贵族若将案件上诉至国王,可以挑战对方进行司法决斗。这并非因侮辱而起的私人决斗,而是一种正式的法律程序,旨在判定哪一方作了伪誓。人们将决斗视为[“上帝的审判”](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judgment-of-god-871e2e5c0473),认为胜利会通过神意揭示真相。在刑事案件中,当事人通常必须亲自决斗;只有女性、老人或体弱者才可由代理斗士代替。
这种程序已愈发罕见。教宗谴责司法决斗,认为以此求问上帝并不妥当;国王反对它,部分原因则是它限制了王权对司法的控制。路易九世于1258年将司法决斗从法国民法中废除,菲利普四世先是在战争期间、继而在和平时期将其取缔。在贵族反对后,菲利普于1306年恢复了这项程序,使其可作为某些刑事案件的上诉方式,包括强奸案,但仅限于国王直接管辖的案件。这段历史凸显了巴黎高等法院此次决定的重要性——自1354年以来,该院从未批准强奸案以决斗裁断;此前,该院还分别于1330年、1341年、1342年、1343年、1372年、1377年和1383年驳回过决斗上诉。
尽管如此,法院仍命令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决斗。此案使宫廷和巴黎的人们意见分裂,双方各有支持者。法院或许不愿公开偏袒任何一方,尤其是在查理六世及其叔父们远赴[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期间。批准决斗,意味着法院接受了让·德·卡鲁日的上诉,同时依照该程序的逻辑,将最终裁决留给上帝。决斗定于1386年11月27日举行,距下令至少四十天;查理后来将决斗推迟一个月,以便从佛兰德斯返回后亲自出席。
## 决斗场地与观众
决斗将在[圣马丁田野修道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aint-martin-des-8435e7572e57)举行;院内有专供此类交锋使用的场地,足以容纳数千人。场地安排根据观众的身份地位作了区分。大多数观众是来自巴黎及其郊区的平民,他们将在地面上观看,或透过高木栅栏的缝隙观看。显贵观众的看台则分别安排给国王与显要贵族、王室宫廷成员、按身份等级就座的外国贵族,以及另设看台的女性。社会等级较低的观众,包括市民和商人,则被安排在这套座次中更靠后的位置。
场地严密的组织,反映出宫廷试图控制决斗及公众反应。守卫负责阻止观众靠近内侧栅栏,并防止骚乱。传令官宣布,没有公务在身或未获王室许可者不得携带武器;观众必须留在座位上,不得说话、做手势或以其他方式干扰决斗。即使只是突然叫喊,也可能招致严厉惩罚。观众不应像观看喧闹的娱乐活动那样行事——强制的静默使这场决斗成为受监督的法律与政治表演。
## 仪式与不对等的利害关系
查理六世不仅是最重要的观众。作为巴黎高等法院获准举行这场决斗时所奉名义的国王,他也是主持审判的法官。只有等他到场并就座,决斗才能开始。王室队伍中有负责仪式和武器的官员、传令官、守卫,以及由国王之前引领的正义之剑。在这样的场合中,王权为这场被表述为神明裁决的考验赋予了框架。
让·德·卡鲁日先行抵达,由亲属、担保人、侍从和携带装备的随员陪同。他骑着一匹骏马,面甲敞开,腰间佩着剑与[匕首](entity:object-recall-object-7b989327cb8b);一名侍童牵着他的披甲战马。他的盾牌和衣物上都饰有纹章,手中还拿着一根顶端装有银制[十字架](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c827f704d6b)的蓝色长杆,抵达时划了十字。玛格丽特乘坐一辆覆盖黑布的马车前来,由父亲和其他亲属陪同。她刚刚分娩,乘坐马车或许与她产后的恢复有关。黑色衣着也标示出严峻的利害关系——尽管她在法律上并未被判有罪,但她必须到场观看决斗;若丈夫落败,她便要面对死刑判决。
官员检查了决斗者的武器,确认没有违禁器具,并确保他们的[长矛](entity:object-recall-object-624516369a97)、剑、[战斧](entity:object-recall-object-0a2b9708a1e3)和匕首长度相同。两人的身份地位也被正式调至平等。由于让·德·卡鲁日是骑士,而勒格里是侍从,勒格里在决斗前受封为骑士。因此,准备工作旨在使交锋合乎规制——统一装备、规范行为并规定仪式次序,让结果看似受到程序约束,尽管这一程序仍以致命交锋为基础。
## 誓言、决斗与结局
决斗开始前,神父将一座祭坛搬到场地中央,上面放着十字架和一本翻开至耶稣受难图像的祈祷书。这些圣物将决斗呈现为神明裁决,并以耶稣受难作为无辜受苦的典范。两名男子在神父面前三次宣誓,随后亲吻十字架。其中一次宣誓时,他们以左手相握,而不是其他相互宣誓时所用的右手,以此标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敌对的。一名神父警告他们,后果并不只关乎肉身——有罪的一方除了落败,还可能遭受永罚。决斗开始前,祭坛和宗教物品被移走。
仪式结束后,让·德·卡鲁日与勒格里退回各自的帐篷,随员对他们的盔甲和武器作最后检查。场地被清空并整平,人群静候开始的信号。现存记述没有连续记录整个交锋,而是直接叙述了决定性的结局——坚持自己无罪的勒格里被让·德·卡鲁日杀死,决斗因而依照法院规定的方式裁决。结果解决了眼前的法律争端,但胜利至多确立了该程序所承认的裁决;它无法让争议事件本身变得可独立查证。
整场决斗期间,人群因害怕受罚而保持沉默;决斗结束后,让·德·卡鲁日高声呼喊,众人一齐回应。查理随后赏给他一千法郎、国王内室中的一个职位,以及每年二百法郎的终身年金。国王还派了一名医生照料他。让·德·卡鲁日与玛格丽特团聚后,便与家人和支持者一同前往[巴黎圣母院](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6d17e027170)致谢。让·德·卡鲁日骑着骏马,身披盔甲离去,并展示了决斗中使用的武器。
## 后续影响与意义
决斗的结果并未平息围绕指控的争议。数百年后,勒格里的后代仍继续对此提出异议;编年史作者与后世历史学家对玛格丽特的陈述是否属实意见不一,而她始终坚持自己的誓言陈述。因此,此案揭示了这场表演本身的一项局限——规则可以裁定谁在决斗中获胜,却不能消除人们对争议事件的历史不确定性。
这场审理是巴黎高等法院批准的最后一场司法决斗。此后仍有决斗上诉提交该院,但没有一起再次获得批准。法国和欧洲其他地区的司法决斗仍在继续,包括巴黎高等法院管辖范围以外的地区,因此这种做法并未立即消失。然而,这场备受瞩目的交锋成了衰退的标志——一个声称借由神明裁决揭示真相的制度,最终得出的结果依然饱受争议,而法院此后再未批准类似的考验。
事件 16
法国1385年苏格兰远征

1385年法国[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远征旨在联合法国军队与苏格兰人,蹂躏[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领土,从北方对英格兰施压。由于未能实现有效合作,也未能取得持久成果,这场远征的参与者处境远比其规模和雄心所预示的更糟。让·德·卡鲁日参加远征,寻求财富与晋升;行动为他带来了他长期追求的骑士身份,却也耗尽了他的资源,使他失去同伴,并罹患重病。
## 战略目的与指挥
这场远征是从两条战线威胁英格兰的更大规模行动的一部分。此前一年,法国军队被派往苏格兰,焚掠边境地区,引得理查二世率军北上,远离伦敦。原定从南方发动的第二次入侵始终未能实施,两线作战策略就此放弃。1385年,勃艮第公爵大胆菲利普提出规模更大的入侵计划,敦促查理六世以压倒性兵力打击英格兰,赢得持久声望。因此,苏格兰远征除袭击行动本身外还有一层战略目的——法国筹备更大规模攻势期间,这场远征意在分散英格兰的注意力。
国王下令组织这场远征,并任命让·德·维埃纳爵士统领部队。他自1373年起便是法国声名卓著的指挥官兼海军上将。德·维埃纳重组了海军与海岸防御,率领海上突袭袭击英格兰人,协助于1378年击败恶人查理,并在1379年指挥科唐坦战役;让·德·卡鲁日曾在他麾下服役。海军上将的经验使这场苏格兰行动与法国一系列更早的军事行动相连,而卡鲁日此前的服役经历也让他与指挥官有私人渊源。
卡鲁日最近与雅克·勒格里和解,但这项和解并未消除他在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宫廷中遭遇的挫折。他选择离开[诺曼底](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ormandy-76cf0439a8b3),到国外寻求晋升。一番勇敢表现或许能为他赢得骑士身份;从英格兰城镇与城堡劫掠的战利品,则可能弥补他在家乡失去的土地和收入。动身之前,他必须获得解除常规兵役的许可。伯爵与这名封臣多年争执后,很快便准许了他的请求。这项许可让卡鲁日得以参加远征,也使他暂时离开伯爵的宫廷。记载暗示,伯爵或许希望卡鲁日不会归来——这名骑士仍无继承人,若他身故,其土地便可能归还领主。
## 动员与前往苏格兰
德·维埃纳的部队有一千多名骑士和扈从骑士,另有数量两倍于此的弩手和武装随从,总人数约三千。贵族来自法国各地。卡鲁日率领九名扈从骑士加入,使他的参与既是一场个人冒险,也是在规模庞大的王室远征中统领一支小队。
筹备工作反映了这次行动预期的规模与持续时间。四月下旬或五月初,卡鲁日和部下抵达[斯勒伊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luys-068ef2a1fc83)港口;近两百艘船正在装载武器、盔甲、早期火炮,以及足以支持长达一年的战役的补给。船上还载有用于作战、骑乘和运送行李的[马匹](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horses-87908149ff0f)。舰队也带去了赠予苏格兰人的大量礼物——五十套盔甲和装在箱中的五万金法郎。启航前,德·维埃纳预付了军队两个月的薪饷。五月八日的点名记录显示,卡鲁日与九名扈从骑士在斯勒伊斯,每人每天按半个里弗尔计算,他获付三百二十里弗尔。
舰队于五月二十日在晴朗天气中启航,先沿[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海岸北行,再转向西驶往苏格兰和福斯湾。舰队停靠在爱丁堡附近的利斯。法国人原以为会与苏格兰人会合后一同南下,但迎接他们的情况暴露了联盟的局限——苏格兰人抱怨说,他们并未要求这支外国军队前来,自己也能与英格兰作战。罗伯特国王也拒绝行军,直到收到一笔巨额款项。德·维埃纳接受了这一要求,因为没有国王合作,法国人便没有可供依靠的有效盟军。
## 行军、围城与撤退
这支约有五千人的法苏联军终于在七月初离开爱丁堡。他们渡过特威德河,向东朝海岸前进,沿途焚烧农庄与村庄。部队在沃克停下,[沃克城堡](entity:object-recall-object-castle-wark-a5b8f1424604)就坐落于河畔一处突出的岩石高地上。这座堡垒防守严密——四层高的主堡设有石砌拱顶和开口,守军可从高处攻击;壕沟使进攻者暴露于城墙上的火力之下;约翰·卢斯伯恩爵士还加强了驻军,安置了重炮。他的家人,包括妻子和子女,都在城堡内。
德·维埃纳派遣使者要求城堡投降。卢斯伯恩拒绝了,并警告海军上将不要信任苏格兰人。双方交涉后,进攻随即开始。这场远征后来还遭遇另一次失败的进攻——九月七日,法苏军队架起梯子攻打一座城镇的城墙,却未能强行攻占城镇,也未能摧毁它。围城没有取得决定性结果,加之军队已深入敌境,入侵者于是放弃行动,转向北撤。
撤退又带来一次挫败。撤军队伍满载大量战利品,在夜间遭到诺森伯兰伯爵继承人亨利·珀西爵士袭击;珀西因骑马迅捷、冲锋猛烈而被称为“热刺”。袭击造成多人死亡,另有多人逃散;二十六名显要人物被俘。卡鲁日和罗贝尔·德·蒂布维尔逃过被俘和丧命的结局,但十月二十八日的远征点名记录显示,卡鲁日随行的九名扈从骑士中有五人已不在队伍中。记录无法确认这五人全部是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损失的——其中一些人可能死于此前的战斗或疾病,另一些人则可能在珀西的袭击中丧生。这次突袭成为远征的最后一场战斗。
## 代价与结果
随着战季结束,德·维埃纳溃败的部队在爱丁堡过冬。即便有钱可付,法国人也几乎无法获得补给;食物和饮水短缺损害了人和马匹的状况。法国人最终设法获得返乡通行,途经佛兰德斯或其他可用港口返回;他们饥肠辘辘,带去的许多武器和马匹也已不在身边。一些归来的士兵穷困到无力再备坐骑,只得骑乘役畜。
1385年末,卡鲁日返回诺曼底时,健康和财务状况都遭受重创。他为装备自己花费甚巨,原本期待从远征中获得金银、马匹和其他贵重物品作为战利品;然而,行动并未带来相称的回报。他回家时患有慢性发热、虚弱,且反复出现战栗和出汗。他还在国外待了六个多月,并失去了五名同伴。他的薪饷仍有拖欠,进一步凸显了承诺中的机会与远征实际带来的物质结果之间的落差。
他所希望获得的骑士身份,是这次行动带来的唯一一项重大个人收获。十月下旬对法国军队进行的一次检阅将他列为骑士让·德·卡鲁日,证实他在远征期间取得了这一身份。年近五十的他此前一直未能在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宫廷中获得这一头衔。新的身份使他得以被称为骑士,并使他的日薪翻倍,达到一个里弗尔,但他尚未领到全部欠款。因此,这场远征以鲜明的得失不均告终——卡鲁日获得了身份,却未能得到促使他出发的财富,且返回诺曼底时健康与财力均已受损。
这场远征之后,还出现了另一项未能实现的入侵计划。1386年,查理六世批准了一项规模更大的攻打英格兰计划,并准备前往斯勒伊斯,亲自率领一支一千多艘船组成的舰队。他发誓在踏上英格兰土地之前绝不返回巴黎,但这场南方入侵始终没有实施。与苏格兰远征并置来看,后来的计划凸显出法国战略屡次达到大规模动员和王室承诺的程度,却始终未能实现入侵英格兰的目标。
事件 17
法国1386年入侵英格兰计划

法国1386年入侵[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计划是一场雄心勃勃的王室军事行动,使一桩地方司法案件成为更广泛军事筹备的一部分。该计划由菲利普·勇敢者提出,并获年轻的查理六世批准;计划构想集结一支由一千多艘船组成的舰队,直接进攻英格兰。国王启程亲自率领远征,但恶劣天气阻止了行动。远征受阻也影响了[巴黎高等法院调查卡鲁日—勒格里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parlement-of-paris-inqu-d577a3ef138a)以及随后决斗的日程。
## 背景与战略野心
1386年8月,[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对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争端的调查已进入第二个月,该计划也在此时提出。整个7月,查理六世与[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都密切关注着这场争端。然而到了8月,王室的注意力从国内事务和决斗的可能性转向了与英格兰再度爆发战争的威胁。夏季天气再次带来军事行动的时机,敌对行动似乎迫在眉睫。
这场军事行动承接的是前一年一场未见定论的行动。查理派遣海军上将让·德·维埃纳率领一支包括让·德·卡鲁日在内的法国军队前往[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远征军在边境各郡焚掠,促使理查二世及其军队向北调动,离开伦敦。原计划中从南方发起的第二次法国入侵——本可使英格兰同时面对两条战线的进攻——始终没有发生;原先的两路进攻计划被放弃。1386年,菲利普·勇敢者提出了一项规模更大、破坏性更强的行动,并将其说成是让查理赢得持久声望、给予英格兰决定性打击的办法。
这项提议并非只是苏格兰远征的延续。前一年的军事行动将英格兰军队吸引到北部边境,而新计划则要求组建一支庞大的入侵军,并配备一支能够将其运过英吉利海峡的舰队。本书按照计划预定的规模描述了这次行动,但没有详细叙述其军事设计、补给安排或具体登陆部署。其核心政治特点则更为明确——计划由菲利普推动,国王本人将亲自统率军队。
## 王室承诺与筹备
仍然年轻、容易受人影响的查理立即批准了菲利普的提议。他准备离开巴黎前往[斯勒伊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luys-068ef2a1fc83),这座[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港口将成为他率领入侵军及一支由一千多艘船组成的舰队出发的地点。启程前,他在[巴黎圣母院](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6d17e027170)参加了一场庄严弥撒,并立誓在踏上英格兰土地之前不返回巴黎。这一誓言使远征既是王室军事计划,也是国王个人承担的行动——他预期能否返回,取决于能否在海峡彼岸取得成功。
他的离开也改变了巴黎各方关注的重心。国王及其叔父们离开后,巴黎高等法院仍继续审理案件,包括对卡鲁日—勒格里事件的调查。这位骑士与这位扈从仍留在城中,可以自由行动,但每逢法院传唤都必须出庭。他们的案件并未中止;相反,案件继续审理,而曾密切关注此事的君主则投身于规模大得多的军事行动。
到9月中旬,查理与叔父们已在佛兰德斯海岸集结舰队。国王当时身在阿拉斯,正前往斯勒伊斯,期间得知巴黎高等法院已下令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决斗,并将决斗日期定在11月下旬。距离该日期还有两个多月,查理原以为届时自己早已从英格兰凯旋归来。因此,拟议中的入侵不仅与司法案件争夺王室的注意力,也影响了案件进程——按照预期的远征日程,国王认为决斗举行时自己将身在外地。
## 天气、征兆与取消
远征军从未启航前往英格兰。猛烈雷暴延误了筹备工作,并使许多船只沉没。同一场风暴连根拔起许多大树,闪电还造成了人和动物死亡。叙述中也记载了一些被视为奇异征兆的传闻——在皮亚琴察,闪电击中一座教堂,烧毁了木制陈设和圣器,据说祝圣过的圣体碎片却毫发无损。在拉昂附近,据称成群的乌鸦叼着燃烧的煤块飞向堆满谷物的农舍,农舍随即起火焚毁。这些事情体现了军事行动受阻期间笼罩在周围的不祥征兆氛围;叙述将它们作为传闻记录,并未用来解释风暴。
面对恶劣天气与延误,查理及其叔父们取消了入侵计划,将其推迟到次年。因此,原定进攻最终并未渡海前往英格兰,而是被延期。舰队的庞大规模与国王的誓言,同最终结果形成鲜明对照——这场原本被宣称可能重创英格兰的军事行动尚未开始便受阻,风暴扰乱了舰队,也破坏了王室计划赖以推进的时间安排。
## 对巴黎高等法院与决斗的影响
尽管国王不在巴黎期间调查仍在继续,但查理期望凯旋归来的计划未能如期实现。到11月中旬,他正准备启程返回巴黎,并迫切希望亲眼观看决斗。他担心再度延误会使自己赶不上决斗,便向叔父们征询意见;贝里公爵、勃艮第公爵和波旁公爵也希望观看决斗。距原定日期不到一周时,国王向巴黎发回加盖印玺的信件,下令将决斗推迟到自己返回之后。
11月24日,距原定决斗日期还有三天时,巴黎高等法院召开会议,并遵照国王的要求,将决斗改期至12月29日。入侵计划并未决定指控是否成立,也没有左右法院批准决斗的决定;计划受挫改变了国王的行程,进而影响决斗得以举行的日期。延期使让·德·卡鲁日、雅克·勒格里与玛格丽特·德·卡鲁日继续等待,而未能实现的英格兰远征则成为最终审理前夕的背景。
事件 18
查理六世与巴伐利亚的伊莎博成婚

[查理六世与巴伐利亚的伊莎博成婚](entity:event-recall-event-marriage-of-charles-vi-23d87c42a65f),起初是两个统治家族之间的王朝安排,后来却出乎[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的意料,成为一桩爱情婚姻。两人于1385年7月17日成婚,当时他们相识仅四天。这场迅速缔结的婚姻,将经过周密协商的政治联盟与一对王室夫妇结合起来;次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成为王朝希望的寄托。
## 为联盟缔结的婚姻
这场婚姻的谈判由政治考量推动。查理的雄心勃勃的叔父们试图与伊莎博的父亲、巴伐利亚公爵斯蒂芬结盟;斯蒂芬也乐于与法国王室联姻。因此,这对准新婚夫妇首先是受各自家族利益的联结,而非基于先前的私人关系。这桩婚姻符合常见的王朝逻辑——联姻可以联结宫廷、巩固政治关系,而夫妻双方自身的感情则仍未可知。
围绕王后人选的习俗,更加凸显了这种不确定性。在伊莎博见到查理之前,甚至在查理得知她正被考虑作为新娘之前,三位法国女公爵曾检查她未着衣时的身体。这项检查意在确认她是否被认为具备生育子女的身体条件。伊莎博从容接受了检查,并通过了检验。这一事件表明,王室婚姻将准王后的生育能力视为王朝关切之事,由宫廷在这对夫妇甚至尚未相识之前便加以评估。
## 相识与婚礼
不久之后,伊莎博盛装佩戴珠宝,被引见给查理。两人几乎无法交谈——查理不懂德语,伊莎博则只懂很少的法语。然而,这次会面被描述为一个立即改变情感的转折点。查理牵起她的手,将她从屈膝礼中扶起,并专注地凝视她;记述称,爱意与喜悦就此进入他的心中。宫廷众人注视着他的反应,一名警卫队长评论说,伊莎博会留在他们身边,因为查理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查理坚持立即举行婚礼。仪式于7月17日举行,即两人初次相识四天后。伊莎博乘坐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抵达,戴着查理送给她的王冠;据称,这顶王冠价值相当于国王的赎金。亚眠主教在众多贵族宾客面前主持弥撒大典和婚姻誓约。随后,伯爵和男爵在盛宴上侍奉这对新人,将珍馐美味盛在金盘中送上王室餐桌。当晚,宫廷女眷将新娘安置就寝,查理也来到她身边。这场婚礼从正式引见迅速转入公开仪式与王室庆典,让家族安排的联盟以及据称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吸引之情都显露于众。
## 继承人与婚姻的重大意义
到1386年1月,伊莎博已经怀孕,王室继承人即将出生的消息在宫廷中传开。9月25日,她生下一名儿子。巴黎各处钟声齐鸣,信使将消息带给查理;10月17日,鲁昂大主教为孩子施洗,取名查理。这一连串事件使这桩婚姻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便产生了王朝影响——联盟孕育了一位王子,他可以被视为王室血脉的未来。
孩子的出生也显示出,这桩婚姻从一开始便极其重视生育。伊莎博在被引见给查理之前接受的检查,已将生育子女明确列为关注事项;此后,她怀孕并生下儿子,又使这一关注成为公开消息。宫廷的关切并非仅仅出于个人情感。男性继承人的降生对王室与王国都意义重大,而钟声与信使的传讯使这一消息成为公共事件,而非私人的家庭时刻。
然而,这位王子体弱多病。他在婴儿床上日渐衰弱,查理不在时,伊莎博为他忧心,宫廷医师则看着他的病情恶化。12月初查理返回巴黎时,孩子已更加虚弱。他于1386年12月28日、[圣婴无辜者瞻礼日](entity:time-recall-time-feast-of-the-holy-innoce-634c64310d90)去世;宫廷、城市和全国上下都为他哀悼。他身着华服的遗体在火炬照耀下被送往[圣但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denis-91ae1e7341eb)的王室陵墓。这位继承人短暂的一生,令婚礼所承载的希望骤然改变——宫廷庆祝他的诞生仅数月之后,王室血脉便失去了曾经迎来的儿子。
## 在叙事中的意义
这桩婚姻的记述围绕政治安排与个人回应之间的对照展开。联盟由追求自身利益的家族协商缔结;与此相反,两人的相识被描绘为立即萌生的爱情,查理几乎随即坚持成婚。与此同时,宫廷对伊莎博的检查以及对她怀孕的关注,表明王室婚姻也是一种确保继承的制度。在这一记述中,个人感情与王朝目的并非彼此对立——婚礼被当作爱情婚姻来庆祝,而生育继承人仍是其公共意义的核心。
这桩婚姻也展现了卡鲁日—勒格里案前后王室境况的变化。1386年争端闹到法国王室宫廷时,查理与伊莎博已有一名年幼的儿子;他的出生曾短暂体现王朝延续的希望。在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决斗前夕,王子的死使公共哀痛与即将到来的司法决斗并置。婚礼本身并未解决这场争端,但婚礼之后发生的事情构成了案件展开时王室与宫廷世界的一部分——一场政治联盟转变为亲密伴侣关系,生下了一名继承人,随后又骤然承受丧子之痛。
事件 19
查理六世首次精神失常发作

[查理六世首次精神失常发作](entity:event-recall-event-charles-vi-s-first-epis-db003287735a)发生于1392年8月8日,当时他正在[勒芒](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le-mans-a3a67ab88386)附近进行军事远征。一名陌生人的警告、一声意外响动,以及国王突然认错周围的人,使王室行列陷入危机——查理袭击了自己的随行人员,并追赶他的兄弟。这次发作是其病情首次公开显现,此后这种病情屡次中断他的统治;而权力也迅速回到了他的亲属手中,他不久前才刚摆脱他们的控制。
## 背景与警告
天气炎热干燥,国王的军队正穿过勒芒附近一片广阔的森林。这时,一名未戴头巾、身穿罩衫的男子冲到路上,抓住查理坐骑的缰绳。陌生人警告他不要再往前走,并催促他掉头,因为据他所说,国王遭到了背叛。查理的侍从把此人当作疯子并殴打了他;他松开缰绳后,队伍便继续前行。因此,这番警告成为事件中一个未解的警讯——它没有阻止军队前进,却仍被记载为随后事态发生时的背景之一。
中午时分,军队离开森林,穿过一片广阔的沙地平原。各位显贵分队骑行。查理为了避开尘土,走在一旁;他的叔父贝里公爵和勃艮第公爵则骑在他左侧约一百码处。国王身穿黑色天鹅绒短上衣,戴着一顶朴素的猩红色帽子,身后跟着侍童——一人戴着擦亮的钢盔,另一人拿着一支装有宽阔钢制矛头的[长矛](entity:object-recall-object-624516369a97)。这些细节交代了王室队伍紧密的队形,也说明了引发危机的意外发生时的具体情境。
## 发作
在平原上的某个时刻,第二名侍童不慎掉落长矛,矛撞上了前面那名侍童的头盔。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吓了查理。记载将他的反应与他在森林中听到的陌生人警告联系起来——他仍在想着遭到背叛的可能性,并想象敌人正逼近,要杀死他。叙述并未将长矛撞击头盔说成一次袭击,而是将其写作一起意外事件;国王日益加深的妄想影响了他对这件事的理解。
查理策马向前,拔出剑,转身朝向侍童。他已认不出他们,也认不出周围其他人,行动起来仿佛自己正处于战场上,被敌人包围。侍童拨转[马匹](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horses-87908149ff0f)躲避他。混乱之中,查理杀死了随行人员中的数人。因此,这次发作从突然误解一种声响,发展为直接威胁到陪伴国王的人;不过,记载没有说明遇害者的身份,也未详述他们死亡的具体情形。
随后,国王看见了他的兄弟瓦卢瓦的路易,便举剑策马追赶。路易疾驰逃离,摆脱了他的追赶。听到骚乱后赶来的勃艮第公爵和贝里公爵意识到事态严重,便下令制住国王。他们的应对使王室队伍的首领也卷入危机——这些不久前才失去对查理控制权的叔父,如今不得不应对一位连自己的家人也认不出来的国王。
## 制伏与直接后果
路易最终把查理远远甩在身后,武装随从赶上国王并围成一圈。他们一边挡开他的攻击,一边小心不伤到他,任由他逐渐疲惫。查理筋疲力尽后,一名骑士悄悄从背后靠近,将他制住。其他人拿走他的剑,把他从马上抬下,放到地上。查理没有说话,也认不出他的叔父或兄弟。记载称他的眼睛动得异乎寻常,但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当时的状况。
国王被用担架抬回勒芒,军事远征随即取消。这一决定体现了此次发作造成的实际后果——以统治者为核心的军队既然失去了行动能力,战役便无法继续。叙述的先后次序也清楚呈现了局势的逆转。尽管先前遭到警告,军队仍继续前进;而国王袭击自己的随行人员之后,远征终止,国王本人也必须被送回去。
## 对统治的影响
这是查理长期统治期间首次公开显现的精神失常;他的统治一直持续到1422年去世。他时而神志清醒,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时而陷入使人衰弱的精神失常发作。记载还提到,他对强光和巨大声响很敏感,并反复担心自己脆弱得像玻璃一样,一碰就会碎。这些后来的特征表明,勒芒事件属于一种持续更久的发作模式,但不足以据此简单解释当时发作的直接诱因。
这次事件立即产生了政治后果。查理不久前才摆脱叔父的控制,并宣布自己是法国的唯一统治者。发作之后,他已无法治理自己,更不用说治理王国;权力又回到了他的叔父和瓦卢瓦的路易手中——后者刚刚才逃脱国王的追赶。因此,这一事件把个人危机转化为政局逆转——当国王履行统治者职责的能力变得不确定时,他便无法维持独立执政的主张。开场时的警告、长矛意外撞击头盔的响声,以及把同伴误认作敌人,共同构成了一则鲜明的记载,展现国王集中的权威如何迅速受到动摇。
事件 20
燃烧舞会
[燃烧舞会](entity:event-recall-event-bal-des-ardents-9bd7f9b5420d)原是一场宫廷娱乐,后来酿成致命火灾,并成为查理六世精神健康状况日渐衰退这一叙述中的转折点。原本意在振奋国王精神的恶作剧,却导致四位年轻贵族丧生;据书中记载,还加重了国王的痴呆症。
## 一场意在取悦国王的盛宴
这场活动发生在查理六世首次公开显露疯狂之后不到一年;此前,他在一次军事远征中突然发狂,被人带离现场。国王的朋友们希望通过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使他不再忧郁——查理与五位年轻贵族进入一间挤满宾客的舞厅,彼此锁链相连,装扮成身穿亚麻服装的野人,服装上涂满了沥青和亚麻。
这场化装舞会将参与者转变为一个引人注目的整体场面。服装和锁链使六人看起来像一个群体,而这番伪装原本是为了振奋国王精神的恶作剧。然而,聚会的节庆目的并未给这些高度易燃的材料留下多少安全余地。
## 火灾与国王脱险
一位兴奋的宾客为了辨认这些伪装者,将烛火凑得太近。服装随即起火。四位年轻贵族丧生;一人跳入附近的水桶,因而脱险。
查理也幸免于难,但靠的是机缘,而非这场盛宴的安排。服装起火时,他已经离开众人,去向女士们展示自己。贝里公爵夫人迅速采取行动,用裙子裹住国王,以免火焰烧到他。叙述将他侥幸脱险与同伴丧生分别记述,没有对现场作骇人的细节描写。
## 事后影响与意义
这场晚会后来以燃烧舞会之名为人所知,它击垮了查理残存的神经,使他的痴呆症似乎有所加重。因此,其影响不止于当场有人丧生——这场试图转移一位脆弱国王注意力的活动,成了另一件与他日益无力控制自身相关的事件。
这一事件以急剧的反转为核心。原本旨在恢复国王精神的宫廷表演,最终变成一场公开灾难;将表演者联系在一起的伪装,也使他们共同暴露于危险之中。查理因离开人群而幸免;同伴的死亡以及救下他的干预,使这场盛宴成为其统治生涯中的一段惨痛插曲。
事件 21
尼科波利斯十字军战败

1396年9月,欧洲十字军在[尼科波利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icopolis-3e42ae28d7b8)被苏丹巴耶济德的奥斯曼军队决定性击败。这场战役因指挥分散、计划不明而蒙上阴影,最终在法军和勃艮第前锋于盟军阵线尚未就绪时发起攻击后酿成灾难。战役的后果不仅是损失一支军队;它很可能也让让·德·卡鲁日丧命,尽管现存记载无法确定他是如何死去的。
## 十字军东征及其行军路线
让·德·卡鲁日加入了一场吸引欧洲各地贵族和骑士参加的十字军东征。勃艮第军团由公爵菲利普之子讷韦尔的让率领。法国指挥官中有布西科元帅,他此前曾与卡鲁日一同前往土耳其和希腊;欧伯爵阿图瓦的菲利普,他曾担任雅克·勒格里的担保人之一;以及海军上将让·德·维埃纳,他曾是卡鲁日的指挥官。近二十年前,卡鲁日曾与让·德·维埃纳并肩在[诺曼底](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ormandy-76cf0439a8b3)对抗[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人,并在1385年与他一同参加了那场结局不佳的[苏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cotland-4e112aa71aa3)远征。尼科波利斯是他们共同参加的第三场战役。
一些领袖考虑过远征至耶路撒冷的可能,但联军始终未能确定明确的共同计划。法军和勃艮第军队于1396年4月下旬在第戎集结,并预先领取了四个月的军饷。他们向东行进,穿过瑞士、巴伐利亚、奥地利和匈牙利,在布达佩斯与其他十字军会合,其中包括德国和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此后,军队分为两路——一部分沿[多瑙河](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danube-bac3554d019b)向南穿过巴尔干半岛,补给船沿河跟进;另一部分则走更直接的陆路,从多瑙河以北经过贝尔格莱德和奥尔绍瓦。
9月上旬,两军在维丁再次会合,围攻并攻占了该城。守军全体遭到杀戮。十字军继续向东推进时补给短缺,于是袭击并掠夺了其他城镇。9月12日,他们抵达尼科波利斯。这座防守严密的城市坐落在多瑙河上方的高峭崖地。十字军首次尝试用地道和云梯攻城,但因缺乏攻城器械而失败。
## 巴耶济德逼近与十字军推进
巴耶济德当时正在围攻约三百英里外的君士坦丁堡。得知基督徒发起进攻后,他放弃围城,迅速向北进军。他的军队约于9月20日在卡赞勒克与塞尔维亚盟军会合,四天后抵达尼科波利斯。夜间,信使被派往城内,敦促守军坚守,因为援军已经抵达。
巴耶济德没有急于进攻。他选定尼科波利斯以南数英里、狭窄林木峡谷后方的一处山脊地带,并命令士兵密集插设尖锐的木桩。十字军被夹在城市与逼近的奥斯曼军队之间。十字军在袭掠中俘虏了数千人,又担心城中守军会试图解救俘虏,于是在准备作战时屠杀了俘虏,并将尸体留在原处。
9月25日星期一上午,十字军骑马出营迎战巴耶济德。法军和勃艮第军队拒绝跟在西吉斯蒙德的部队之后行进,因为他们认为对方是农民,并坚持由自己率先发起攻击。西吉斯蒙德让步,但警告他们不要过分冒进,也不要因仓促行事而放弃稳妥的防御阵地。队列尚在编组时,欧伯爵抓起一面旗帜,催促军队前进。让·德·维埃纳和其他法国指挥官请他等全军准备就绪后再行动,这位伯爵却指责他们怯懦。于是,过早发起的进攻开始了。
## 战斗及战局逆转
法国重装骑兵向下冲入林木峡谷,山脊上的奥斯曼骑射手则射出密集箭雨。十字军抵达干涸的河床后,不得不攀登对面的斜坡;有些人落马后徒步攀爬,另一些人在坡势陡峭、战马无法通行处下马。尽管如此,仍有许多人抵达坡顶。他们的板甲挡开了大多数箭矢,但撤退的弓箭手也让十字军看见了保护奥斯曼步兵的木桩阵。
十字军拔除木桩,为前进开路。突破防线后,骑士们杀死或击溃了大多数轻装步兵。他们正准备追击时,奥斯曼骑兵突然席卷而来。随后的战斗中,法国骑士徒步作战,并用[匕首](entity:object-recall-object-7b989327cb8b)攻击敌方战马。双方均有伤亡,奥斯曼骑兵最终撤退。十字军以为自己已经获胜,便停下来休息;攀坡、战斗和突破木桩防线已使他们筋疲力尽。
这次停顿造成了致命后果。一支藏在树后的预备骑兵部队向疲惫的十字军发起冲锋。有些人在第一轮攻击中丧生;另一些人沿刚刚攀上的斜坡撤退,逃向城池,其中一些人渡过多瑙河逃生。留下来的人继续作战,伤亡不断增加。让·德·维埃纳倒下时,手中仍握着圣母旗帜。跟随法勃联军冲锋的西吉斯蒙德部队遭到歼灭。
## 战败、被俘与卡鲁日的下落
许多坚守阵地的十字军在被压倒后投降。俘虏中包括布西科和欧伯爵;正是这位领袖过早推进,引发了法军的进攻。奥斯曼人俘虏了多达三千人。后来,一些地位显赫、家财丰厚的俘虏获赎,包括布西科和讷韦尔的让。然而,战斗次日,奥斯曼人为了报复十字军屠杀俘虏,处决了数百名十字军。巴耶济德对这场屠杀深感厌恶,最终下令停止。
记载没有说明卡鲁日遭遇了什么。文中认为,他很可能在让·德·维埃纳附近战斗时丧生,并与后者一同葬在集体墓穴中。记载也没有排除他属于次日被处决的俘虏之一的可能。他的勇敢、勇猛以及对同伴的忠诚,使他不太可能逃跑,但这些品格无法确定他的确切结局。后来的注记补充说,据称在尼科波利斯与他同行的三人也都死了,他的旧日指挥官让·德·维埃纳亦然;这使卡鲁日很可能葬身当地的说法更有根据,但仍未消除不确定性。
这场战败被描述为那个时代最重大的军事灾难之一,也标志着欧洲在东方持续三百年的军事冒险告终。就卡鲁日的经历而言,这场战役也意味着最终的分离——他离开去参加十字军东征,使玛格丽特失去了保护者;而当他的死讯传到她那里时,她将永远失去一位捍卫者。记载没有确定他死亡的方式或日期;这场远征如何结束是清楚的,但卡鲁日个人的下落仍未得到解答。
事件 22
英法1396年和平安排
英法1396年和平安排是法国与[英格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ngland-b153c1f368ea)之间的一项外交协议,以王室婚姻加以巩固,并伴随着针对土耳其人的十字军联盟。它标志着两国从长期冲突转向合作的显著变化,尽管与之相关的个人承诺和政治承诺后来证明并不牢靠。
## 和平背景与呼吁
法国与英格兰正在进行和谈,罗贝尔隐士对此大力倡议。他是一名诺曼侍从,声称自己从巴勒斯坦返程时,在海上风暴中获得了异象。他先后拜访两国王室宫廷,传达上帝希望两国国王结束旷日持久的战争并弥合教会分裂的旨意。叙述将这一宗教呼吁与现实压力并置——日益加剧的奥斯曼威胁也使两个王国逐渐靠拢。
## 婚姻与联盟
1396年3月,两个王国通过理查二世与查理六世之女伊莎贝尔的王室婚姻,巩固了一项为期二十八年的和平安排。这桩婚姻将一位二十九岁的国王与一位六岁的公主联结起来。书中特别强调了双方年龄的悬殊,而非将这桩婚姻描写成平等伙伴关系——理查与伊莎贝尔始终没有圆房。
订婚之时,法国与英格兰还结成联盟,计划发动一场大规模十字军东征,以拯救基督教世界免遭土耳其人侵害。因此,这项和平安排并非只是暂停敌对行动;它还将合作转向共同的军事与宗教事业。
## 局限与后续
这桩婚姻并未巩固持久的私人纽带,也未能确保政治前景一帆风顺。仅仅三年后,理查便遭废黜,而这对王室夫妇的婚姻始终未曾圆房。这些结果与和平安排长达二十八年的期限及其实现持久和解的承诺形成了张力。
在叙述中,这项和平安排呈现出宗教劝诫、王朝联姻与战略需要的非同寻常的交汇。罗贝尔隐士的讯息将和平描述为上帝的要求,而奥斯曼威胁则为两个王国提供了共同采取行动的理由。然而,为体现这一共识而选择的婚姻,联结了一位成年国王与一名孩童,使宏大的政治设计与受其约束的人生之间的距离显露出来。
事件 23
玛格丽特·德·蒂布维尔所称遭强暴

[1386年1月18日](entity:time-recall-time-18-january-1386-0ac4b4790292),[玛格丽特·德·蒂布维尔所称遭强暴](entity:event-recall-event-marguerite-de-thibouvil-6141b4ae5cbc)事件成为针对雅克·勒格里一案中的核心指控,并最终促成了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司法决斗(1386)。关于此事,并没有玛格丽特口头证词的存世逐字记录;事件细节主要见于法庭摘要、后来的法律笔记以及彼此相左的叙述,而这些叙述中的不确定性在诉讼结束很久之后仍未消散。
## 事发经过与利害关系
据称,袭击发生在[卡波梅尼尔城堡](entity:object-recall-object-ch-teau-de-capomesnil-533c95ca62cf),当时让·德·卡鲁日正因公务身在巴黎。玛格丽特后来宣誓陈述时,指认雅克·勒格里和亚当·卢维尔为涉事的两名男子。她说自己在白天看见了他们;卢维尔先提到勒格里的名字,几分钟后勒格里便出现;袭击发生前,她还与两人交谈过。案件记录保留的是她的指控,而不是由独立目击者证实的城堡内部事发经过。
在一个将贵族妻子的贞洁视为合法继承保障的社会里,这项指控使她面临极大的个人风险。让·德·卡鲁日比玛格丽特年长许多,这桩婚姻被期待能生育婚生继承人;当时通行的双重标准要求妻子严格保持性忠贞,贵族男子却常在别处行事不受拘束。她的家族背景更增添了蒙受公开羞辱的风险——她的父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曾两次背叛法国国王,使整个家族一直遭人猜疑。因此,这项指控不仅使玛格丽特的行为受到审视,也让附着于她姓氏的旧有污名重新浮现。
雅克·勒格里警告玛格丽特,若将此事说出去,可能会招致更多羞辱;她的丈夫也可能不相信她,反而杀了她。这一威胁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相关叙述所描述的风险确实存在——让·德·卡鲁日善妒多疑,而丈夫有时能逃脱杀害被其指控通奸妻子的惩罚。勒格里与让·德·卡鲁日在阿让唐宫廷相识多年,他可能是在利用丈夫的性情和玛格丽特的脆弱处境。叙述将这种盘算作为一种可能性提出,并未将其确立为既定动机。
## 揭露与证词
袭击当天,玛格丽特的婆婆刚从[圣皮埃尔叙尔迪夫](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pierre-sur-div-0fc3d6f64daf)短途出行归来,但玛格丽特没有告诉她。她一直沉默,直到让·德·卡鲁日从巴黎回来,时间可能是1月21日或22日。在这期间,她把勒格里来访的日期和时间记在心里,为预料中家人的询问以及随后可能发生的公开磨难做好准备。她因此只沉默了几天,并未如勒格里的警告似乎希望的那样一直屈服不言。
[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展开调查后,玛格丽特成为主要证人。尽管女性不能独自提起刑事控告,官方记录仍称,法庭是通过她的陈述或宣誓获知相关情况,法庭人员对她进行了细致而反复的询问和审查。勒格里的证词中有一处话语表明,在调查开始不久,她曾在国王和出席的巴黎高等法院成员面前露面,之后才接受私下询问。到7月中旬,她已怀孕六个月,这使公开露面更加艰难;案件延续至夏末时,她至少已怀孕八个月,还要在陌生环境中承受等待的煎熬。
骑士、侍从和玛格丽特均以诺曼法语作证,但他们口头证词的逐字记录并未留存。一名职业书记员用拉丁语将案件整理成一份详尽摘要,篇幅近十张对开页;摘要列明了让·德·卡鲁日根据妻子宣誓陈述提出的指控,也收录了勒格里的长篇辩护。这份存世文书以法庭的语言记录诉讼过程,并未逐字保留玛格丽特本人的话语。
## 从调查到司法决斗
这项指控进入了一个举证困难、当事人地位也不平等的制度。勒格里是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宠臣,在巴黎的[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中也颇受赏识。作为领受小品圣职的教士,他还可以援引[由教会法庭审理的神职人员特权](entity:rule-recall-rule-benefit-of-clergy-f4363a912f74),要求将案件移交教会法庭。与此相对,玛格丽特是阿朗松伯爵一名桀骜封臣的妻子,也是一个已因叛国行为而声名受损之人的女儿。即使尚未衡量证据,这些处境也使人难以确定案件能否得到简单直接的审理。
让·德·卡鲁日提起上诉,使这项指控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公开法律争端。调查结束后,巴黎高等法院批准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在[圣马丁田野决斗场](entity:object-recall-object-f44c8a32d1fe)进行司法决斗。这场决斗旨在以一种法律文化视为裁决的结果解决指控,尽管这一程序无法找回有关所称袭击的直接证据。决斗双方在形式上的平等经过了精心安排——让·德·卡鲁日是骑士,而勒格里只是侍从,因此勒格里在开战前获封骑士。但在其他方面,两人的实际处境仍不平等,包括经验、体力、财富、装备和健康状况。
决斗规则显示,这场争端已经从证词转向以身体较量。它并非比武竞赛——战斗一旦开始,参战者便可使用任何手段击败对方,不受骑士竞技惯有的约束。决斗结果原本应当裁定罪责,却无法使事件本身成为可直接观察的事实。因此,这项指控从玛格丽特的宣誓陈述,经由书面调查,最终进入一场公开的[以决斗裁断争讼的司法程序](entity:rule-recall-rule-trial-by-combat-b20c47698231);其裁决取决于两名持械男子之间发生的事情。
## 不确定性与后世影响
在诉讼过程中,玛格丽特的证词始终坚定。勒格里的律师让·勒科克在日记中把一项对其委托人不利的事实列了出来——卡鲁日的妻子从未收回她关于此事确曾发生的陈述。勒科克也记录了对勒格里有利的说法,其中包括骑士们声称,他们一整天都看见勒格里与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在一起。他还记下了一种看法——勒格里可能拒绝认罪,是因为认罪会在他的儿子和朋友之间引发丑闻,尤其是在阿朗松伯爵已宣告他无罪之后。然而,这名律师在最后的评估中承认,即使是密切关注案件的人,也无法完全知晓事实:[“没人真正知道事情的真相”](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no-one-really-knew-5d73be48982b)。
这种不确定性延续到了后世的历史记忆中。让·弗鲁瓦萨尔在决斗后数年内写道,国王、宫廷和人群都为决斗结果欢欣鼓舞;勒科克则记录了分歧的反应——有人认为让·德·卡鲁日得到了昭雪,另一些人则认为勒格里遭到了不公正的杀害。后来的《[圣但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saint-denis-91ae1e7341eb)编年史》声称,玛格丽特出于善意,却错误地指控了勒格里,而另一名罪犯最终认了罪。这个说法的某种版本在后来的编年史中流传,逐渐成为一则关于错误指控、无辜者枉死和迟来真相的传说。
这本书对该传说提出质疑,但并未声称现存记录能解决所有问题。按作者的判断,玛格丽特指认了两名所称袭击者,并称卢维尔在勒格里出现前便提到了他的名字,这使误认身份的可能性降低;她还指认了卢维尔,这也使她蓄意捏造指控的说法更难成立,因为增加一名所称涉事者会加重举证负担。尽管如此,后来的作者一再将这桩事件改写成司法不公。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时期](entity:time-recall-time-enlightenment-095445f067b9)评论者借此谴责司法决斗,而这项指控在后世的漫长影响,也始终与它最初提交法庭的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密不可分。
事件 24
让·德·卡鲁日诉至巴黎高等法院

[让·德·卡鲁日诉至巴黎高等法院](entity:event-recall-event-jean-de-carrouges-s-app-0c0d80f43bad),使私人争端转变为对王室司法的检验。卡鲁日援引法律权利,要求与对手通过[以决斗裁断争讼的司法程序](entity:rule-recall-rule-trial-by-combat-b20c47698231)解决争端,将案件提交国王审理,并促成[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批准的最后一场司法决斗。这次上诉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引发的暴力,也在于它将法律程序、王权以及一种公开宣称上帝会揭示真相的主张结合起来。
## 作为法律救济的上诉
卡鲁日前往巴黎向国王陈述案情时,意在提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上诉。法国法律允许对判决不满的贵族向对手提出司法决斗。这并非因受辱而进行的私人决斗,而是用于判定哪一方曾作伪誓的正式法律程序。决斗结果被视为上帝的审判,由神意决定真相。
这项司法救济历史悠久,尤其在[诺曼底](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ormandy-76cf0439a8b3),但随着时间推移,其适用范围逐渐缩小。教宗谴责司法决斗是试图考验上帝,而国王则反对这种可能限制其司法权威的做法。1258年,路易九世将决斗从法国民法中废除,改以书面证词调查程序取代,这是一种依据证据和证词进行的正式调查。司法决斗仍可能作为贵族提出某些刑事上诉时的最后手段。菲利普四世先后于1296年禁止战时决斗、于1303年禁止和平时期决斗,随后又于1306年恢复这一做法,允许在包括强奸在内的特定刑事案件中使用,但须由国王直接管辖。因此,卡鲁日的上诉援引的是一种作为受限王室例外而保留下来的司法救济,并非解决争端的常规方式。
## 从请愿到王室裁决
这次上诉将卡鲁日的主张带入一个由国王和巴黎高等法院居于核心的司法体系。现存案件记载提及代表卡鲁日行事的律师、巴黎高等法院在上诉中的作用,以及一份致该法院的王室公文。巴黎高等法院于1386年7月9日开庭审议此事;其后作出的授权列明了将与决斗者同场的担保人。这一裁决使卡鲁日的挑战不再只是拟议中的较量,而成为以国王名义进行的司法程序。
王室权威塑造了随后发生的事件。国王并非仅仅是一位显要的旁观者——巴黎高等法院以他的名义批准决斗后,他依法主持了这场决斗。查理六世将决斗推迟一个月,以便从[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返回后亲自出席,并坚持等他抵达后才开始程序。在这场被视为上帝裁决的程序中,裁决的时机与合法性也由王室掌控。
## 上诉带来的公众影响
法院的裁决最终促成了在[圣马丁田野决斗场](entity:object-recall-object-f44c8a32d1fe)举行的一场精心安排的公开事件。数千人前来观看——大多数是来自巴黎及其郊区的平民,贵族、王室宫廷成员和远方来客则坐在指定看台上。卡鲁日率先抵达,随行者包括担保人、亲属,以及携带其装备的侍从。玛格丽特身穿黑袍,乘坐一辆覆着黑布的马车抵达;她不久前刚因分娩而居于家中。人群的目光聚集在她这位控告者身上,尽管她并未在法律上被定罪。若其丈夫身亡,她将面临处决。
仪式使法院的裁决得以公开展示并付诸执行。官员检查了武器,一名传令官宣读了有严厉惩罚作后盾的规则——观众不得携带武器、遮挡他人视线,或在决斗期间说话。严格执行的静默使司法决斗有别于喧闹的娱乐表演。它也让人群成为程序的一部分——数千人在王室纪律约束下观看,随后,卡鲁日在战斗结束后询问自己是否尽了责任,众人便齐声作答。他们的回应标志着公众得知较量已经结束的时刻,但决斗场外的人并非人人都已知道谁是胜者。
## 法律与历史后续
这次上诉的结果并未解决事情究竟如何发生这一根本问题。记载显示,人们对此始终意见不一——一些编年史家和后世历史学家怀疑玛格丽特的证词,另一些人则相信她,而真相仍无法确定。决斗结果也没有平息对其正当性的争论。勒格里的后代数百年来一直抗议,称这一结果构成司法不公。
尽管如此,这一司法程序仍标志着巴黎高等法院历史上的终点。卡鲁日与勒格里的决斗是该法院批准的最后一场司法决斗。此后,仍有人向巴黎高等法院请愿,要求通过决斗解决争端,但无一获准。法国司法管辖范围以外的地区以及欧洲其他地方仍有决斗,因此这种做法并未立即消失。这次上诉留下的长远影响范围较窄,却意义重大——它促成了该法院批准的最后一场决斗,并留下了一项颇具争议的公开裁决,处在神意裁断与王室司法的交界处。
事件 25
卡鲁日—勒格里司法决斗落幕

[卡鲁日—勒格里司法决斗落幕](entity:event-recall-event-carrouges-le-gris-judic-4ebe60a9915c)于1386年12月29日在巴黎举行,是最后一场经[巴黎高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parlement-of-par-166ec083cfce)授权的司法决斗。其结果不仅将决定让·德·卡鲁日和雅克·勒格里的命运,也将决定玛格丽特·德·卡鲁日能否活命——若她的丈夫落败,她便会被判处死刑。决斗经过精心安排的公开仪式,将尚未解决的法律指控呈现为一场涉及身体、程序与王权的较量。
## 公开场地
随着决斗日期临近,[圣马丁田野决斗场](entity:object-recall-object-f44c8a32d1fe)为数千名观众做好了准备。大多数观众是来自巴黎及其郊区的平民,聚集在场地周围;贵族、[法国王室宫廷](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french-royal-cou-79c27418d9e1)成员,以及来自遥远地区和外国宫廷的访客,则获安排在较为舒适的位置。这样的安排使社会等级成为场面的一部分。中央看台留给国王、他的叔伯和最高等级的贵族;另一处看台供其他宫廷成员使用,第三处则按等级安排外国贵族就座。贵妇们有单独的看台,可以从那里退场;较低的看台则分配给市民和商人。许多平民透过高大木栅栏的缝隙观看。
场地的建造也满足了监督和控制的需要。官员可以从四角的木塔上观察,距离足够近,可以看见并听到战斗,也可从那里向战斗者提供食物和饮水。决斗期间,外围一道较矮的墙将由人看守,墙上有两处由沉重滑门封住的入口,以防人群挤到内侧栅栏旁或扰乱程序。围场将交战者与观众隔开,同时把数千名见证者安排在较量四周。
国王的出席决定了事件的时间安排与意义。查理六世依法担任主持审判的法官,他将决斗推迟了一个月,以便从[佛兰德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landers-67d09b61ddb4)返回后出席;他还下令,仪式必须等他到达后才能开始。只有在他坐上王室看台上的王座后,战斗的正式程序才开始;那张王座铺着软垫,以煤火取暖,披覆王室蓝布并绣有金色鸢尾花饰。
## 到场与平等仪式
让·德·卡鲁日率先到场,骑马走在由担保人和亲属组成的队伍前列,侍从与随从携带着战斗装备。规则规定,他应骑乘一匹温顺小马入场,面甲敞开,腰佩剑与[匕首](entity:object-recall-object-7b989327cb8b);一名侍童牵着他那匹披鞍并披甲的战马,其他仆役则携带他的[长矛](entity:object-recall-object-624516369a97)与盾牌。他还拿着一根三英尺长、顶端装有银[十字架](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c827f704d6b)的蓝色权杖,骑行时划十字。他的盾牌和绣花罩衣展示着卡鲁日家族的纹章——深红底色上散布银色鸢尾花饰。他的随从中有圣波尔伯爵瓦莱朗,以及担任担保人的玛格丽特表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
玛格丽特·德·卡鲁日随后乘坐一辆覆着黑布的马车到场,身穿长款黑袍。这辆马车或许是贵族妇女惯常使用的,也可能反映了她近期刚从分娩中康复。她的父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爵士和表亲托曼·迪布瓦陪同她;同年早些时候,托曼曾向亚当·卢维尔提出另一场决斗挑战,但巴黎高等法院不予批准。玛格丽特到场时,人群的注意力转向了她。她年轻貌美,衣着醒目,又处于这桩著名指控的核心位置,因此成为众人好奇的焦点。尽管她并未被依法定罪,但她只能在丈夫若被杀便会遭处死的判决威胁下观看。传统上与哀悼和处决相关的黑袍,使这项附带条件的判决清晰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玛格丽特被安置在一座单独的高台上,高台同样覆着黑布,从场地对面也能看见;她在那里等待结果。与此同时,传令官和官员检查交战者的武器,确认没有违禁装置,并确保他们的长矛、剑、斧和匕首长度相等。这场仪式试图在战斗开始前消除不平等——装备经过测量,两名男子本身也要被置于平等地位。卡鲁日是骑士,而雅克·勒格里仍是侍从,因此勒格里在元帅面前跪下,元帅以剑在他身上轻击三下,为他授予骑士身份。这一晋升虽然短暂,却意义重大,使两名对手在战斗前获得正式的平等身份。
随后,一名传令官宣布规则,旨在控制较量并让观众保持静止。未经王室许可,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观众必须坐着,不得挡住他人的视线。战斗期间禁止说话、做手势、咳嗽、吐痰或喊叫,违者将被处死并没收财产;其他违规行为则可能导致失去一只手、一只耳朵或一匹马。这并非一处可以用欢呼打断行动的喧闹竞技场——观众必须近乎完全静默地观看。经过测量的武器、正式的授骑士仪式、严厉的处罚威胁以及强制的静默,使这场决斗成为严格管控的公共仪式;王室程序将暴力纳入框架,使之成为一场结果将被视为裁决的考验。
## 战斗与裁决
现存记载对战斗如何开始说法不一——有些记载描述骑马冲锋、以长矛交战,另一些则称双方徒步,并强调剑斗。各份报告都指出,战斗激烈而残酷。让·德·卡鲁日大腿受伤,雅克·勒格里的重甲则使他难以受伤。关于卡鲁日如何使对手倒地,记载各异,有的说他将对方摔倒,有的说他抓住对方头盔,也有的说他扑到对方身上;但各方都同意,勒格里倒地,卡鲁日占据了上风。
勒格里被压在身下时,卡鲁日要求他认罪。勒格里拒绝了。关于最后时刻的记载表明,匕首刺击很可能是致命一击,不过对于具体动作,各份描述并不一致。他的拒绝意味着原始指控并未得到供认来解决;决斗直接而可见的结果,是勒格里死亡,卡鲁日幸存。
卡鲁日转向王室看台,向国王鞠躬,随后向观众致意。他因口渴和疲惫而声音沙哑,喊道:[“我尽了责任吗?”](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have-i-done-my-dut-e5ed3cb4b235)一万名观众在整场战斗中都因严厉处罚的威胁而保持沉默,此时一同回答:“是!是!”他们的呼喊越过修道院围墙,传到周围街道。即使场外的听者尚不知道谁赢了,他们也能听见这阵欢呼;它在公开场合确认了骑士的胜利。
据记载,事后卡鲁日的伤口得到处理,国王赏赐了他,他与玛格丽特团聚后前往[巴黎圣母院](entity:object-recall-object-a6d17e027170)。这是最后一场经巴黎高等法院授权的司法决斗。后来的决斗并非简单延续了它的法律先例——瓦朗谢讷1455年决斗是另一场著名较量,而1547年的[雅尔纳克与拉沙泰涅赖决斗](entity:action-recall-action-duel-of-jarnac-and-la-0b9ff7016fe0)则是荣誉决斗,并非司法决斗。场地上最后响起的欢呼,因而既标志着案件通过决斗得到解决,也标志着司法公开施行中的一个特定篇章走向终结。
## 裁决与历史余波
这场决斗以法律所授权的结果解决了案件,但雅克·勒格里并未认罪——即使在败局已定之时,他仍否认指控。因此,这一程序将一桩未决争端转化为公开结果,而没有形成双方都认可的叙述。其效力建立在当时将战斗视为在神圣权威下作出裁决的观念之上,并由国王、官员、贵族和数千名见证者共同观礼。观众可以为让·德·卡鲁日的胜利欢呼;但这种可见的解决方式并不能使事件本身变得可由独立证据查明。
这场较量是最后一场经巴黎高等法院授权的司法决斗,但并未终结之后所有对决斗的挑战。1388年提出的一项[决斗裁判](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gage-of-battle-0a248ea7a51e)请求遭到国王拒绝。瓦朗谢讷1455年决斗仍是后世战斗的一个例子,而1547年的雅尔纳克与拉沙泰涅赖决斗则源于宫廷中据称发生的侮辱,是一场荣誉决斗而非司法程序,尽管其前置环节包括宣誓。这一区别标明了这场决斗的历史意义——它以壮观场面为一桩著名争端画上决定性的句号,与此同时,曾认可这种解决方式的法律制度不再获得巴黎高等法院的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