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意、预定与人的行动
最后的莫希干人神意、预定与人的行动构成了反复出现的宗教争论,其中感恩、教义上的确信与实际责任在生死危急中交汇。最明显的对比是,爱丽丝和邓肯·海沃德感谢上天救了他们,而戴维·盖默特与鹰眼则争论人的生命和行动究竟是否受固定的神圣旨意支配,还是应通过经验与良知来理解。
祈祷与获救
戴维·盖默特自称是神圣乐曲的侍奉者,他的晚间圣歌让身处险境的一行人共同进行礼拜。庄严的歌声唤起了鹰眼对童年宗教音乐的回忆,使他深受触动。这一场景将虔敬的礼拜置于迫在眉睫的危险之中——圣歌并未消除险情,却在令人不安的打断发生之前,为众人提供了表达信仰的语言。
后来,一行人以为袭击者已经撤退,邓肯·海沃德便将他们的平安归功于上天。爱丽丝随即由衷致谢,并将获救与父亲及所爱之人的平安联系起来。姐妹重逢使感恩既关乎个人,也关乎宗教——获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使一家人免于悲痛,并重新燃起团聚的希望。
良知与责任
是否趁姐妹仍被俘时逃走这一决定,也受到神意问题的影响。科拉敦促众人把她们的处境告知父亲,相信只要保持警觉、行动迅速,营救仍有可能。她还请求,如果援助来得太迟,就请父亲知道女儿们对他的爱与祈祷。鹰眼权衡她的请求与留下来的危险,最终接受良知和基督徒的责任要求他们设法援助姐妹。
这一选择使任何将事件简单视为早已注定的解释变得复杂。人物谈论上天,却仍必须选择是否冒险、是否传递警讯,以及是否展开营救。信仰不只是在幸存之后解释遭遇的方式,也是在结果尚未可知时促使人采取行动的力量。
预定论与分歧
获救后,戴维感谢鹰眼在战斗中出力,鹰眼则提到自己找回了步枪“杀鹿者”,并说事情早已注定会有最好的结果。戴维表示赞同,称得救者与被弃绝者皆由预定;在他看来,这一教义令人宽慰。鹰眼则强烈反对,认为这种信仰会给诚实之人带来厄运。他承认自己亲眼所见之事,却拒绝据此推断一名阵亡的休伦人得到了神的奖赏,或钦加契库已遭定罪。
他们的交锋围绕神圣旨意与人的判断之间的关系展开。戴维要求鹰眼为自己的立场提出《圣经》依据,但鹰眼拒绝把书籍视为信仰必不可少的衡量标准。他们的分歧并未通过共同的教义得到解决——戴维代表正式的神学论辩,而鹰眼坚持认为,对人的处境及其命运作出断言,必须有超越抽象确信的依据。
“自然之书”
鹰眼借助他所说的面前展开之书——自然界——来阐明自己的信仰。他认为,在荒野中积累的长期经验能够显明造物主的仁慈与力量,而人类的愚妄就在于企图与造物主比肩。他并非否认上帝,而是反对他认为会遮蔽自然界显而易见之事的微妙神学思辨。
这种对比赋予小说中的宗教话语多种不同作用。爱丽丝的祈祷表达亲切的感恩,戴维的诗篇歌唱与预定论体现承袭而来的虔敬形式和教义,而鹰眼的自然神学则以观察为信仰根基,同时避免作出缺乏经验依据的判断。这些立场共同区分了对神意的信赖,以及声称能够预先确切解释每一种人类行为或命运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