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隆正

最终幕

加贺隆正是加贺恭一郎的父亲,也是由利子的前夫。他对由利子痛苦的理解来得很迟——他终于意识到,岳母去世夺走了由利子赖以依靠的支持,但那时他早已没能察觉妻子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多么深刻的变化。由利子离家后,他选择不去追寻她,承认自己应为她所受的痛苦承担部分责任,并让儿子面对这场分离及其后果。

家庭与迟来的理解

加贺恭一郎回忆父亲后来所作的解释时,重点提到了由利子失去母亲一事。他曾以为,妻子的母亲去世后,她的生活或许会轻松一些。事实上,这场死亡夺走了由利子最重要的情感支持来源——一个愿意倾听她的烦恼、鼓励她的人。加贺恭一郎当时年纪尚小,无法给予她有意义的支持,而加贺隆正当时也没有理解妻子的变化。

这种变化并未显露于外,但最初清晰的迹象出现在一个夜晚的家庭餐桌上。由利子突然哭了起来,说自己是个失败者——作为一个人、妻子和母亲都很失败——并坚信自己永远无法让丈夫或儿子幸福。之后,她恢复如常并向他们道歉,请他们忘掉她说过的话。加贺恭一郎对这件事只留下模糊的记忆,也承认那或许是自己的想象;相比之下,加贺隆正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分离与责任

松宫问加贺隆正为何没有去寻找由利子时,加贺恭一郎解释说,父亲大概认为不追寻她对双方都更好。加贺隆正认为自己有错,因为他没有帮助由利子应对心理上的困扰。他并不认为由利子辜负了这个家——他坚信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一信念令他的克制具有复杂的含义。在他看来,不去追寻由利子,是为了避免给一个自己未能及时察觉其痛苦的人增加压力。然而,这个选择也意味着加贺恭一郎长大后仍未能弥合自己与母亲之间的隔阂。加贺隆正相信,由利子临终前一定想见见她唯一的儿子,哪怕只有片刻;他告诉加贺恭一郎,一想到这件事,自己便痛苦不已。

他自己的死亡及其回响

加贺隆正对由利子孤独离世一事的理解,影响了他面对自己死亡的方式。他已下定决心,自己也要独自死去。在临终关怀机构照料他的金森时子看到,加贺恭一郎同意尊重父亲的心愿时,父子二人之间有着相似之处。她虽然没有干涉,私下却觉得,一个父亲不应在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时离开人世。

松宫回忆说,加贺恭一郎与加贺隆正曾约定,即便父亲病危,加贺恭一郎也不会去探望。加贺隆正去世时,加贺恭一郎并不在病房里。这一安排延续了这个家庭分离的模式,但证据也表明,这是父子二人共同作出的明确决定,而非偶然缺席。

加贺恭一郎心中留下的疑问

加贺隆正的讲述经由加贺恭一郎的回忆,以及后来对由利子人生的调查,得以留存。加贺恭一郎仍想知道母亲当时处于怎样的情感状态,同时也承认自己或许年纪太大,不该再向自己追问这些问题。金森时子告诉他,身为由利子唯一的孩子,他很可能在母亲去世时仍在她的思念之中;加贺恭一郎却无法断言这一点。

后来,渡部俊一写给加贺恭一郎的信,更完整地讲述了由利子离开丈夫和儿子后的心情。这封信让调查超越了加贺隆正迟来的理解,却无法抹去他在由利子生前未能察觉真相所造成的代价。加贺隆正的重要性,正在于这道未能弥合的空缺——他爱着由利子,也为她悲伤;他认识到自己未能给予她支持,并试图尊重她的离去;然而,他的选择让加贺恭一郎失去了母亲,只能通过他人的记忆,重新拼凑她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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