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彼此相爱,否则就死
朋友“我们必须彼此相爱,否则就死”是一句诗行;它的修订与否定,成为反思爱、死亡以及语言能向死者许诺什么的切入点。在叙述者的哀伤中,这句笃定的复数主张让位于更简短、反复诉说缺席的话语——每天都在思念一个具体的人。
奥登的修订
叙述者回忆,W. H.奥登曾以“我们必须彼此相爱,否则就死”作为一节诗的结尾,这句诗行后来广为人知。奥登后来开始厌恶《1939年9月1日》这首诗,并认为这句诗行显然是谎言。诗作再版收入选集之前,他要求将其修订为:“我们必须彼此相爱,并且死去。”更改连词消除了彼此相爱能够避免死亡的暗示;爱与死亡必定并存。
这次修订并未消除奥登的不满。后来,他否定了整首诗,认为它已彻底败坏,无法挽救。从广受赞誉的诗行,到修订,再到否定,这一过程使这句话成为一份不稳定的遗产,而非一条尘埃落定的格言。即使是修订后的版本,也无法替作者修复这首诗。
叙述者的回忆
叙述者回想自己与已故朋友曾经相信,写作是他们所能期望的最好人生时,也想起了奥登的故事。这段回忆将这句诗行置于更广泛的沉思之中,思考那些曾经看似持久、后来却动摇的信念。奥登公开作出的修订,以确切的措辞表达了这种疑虑——一个字就能改变承诺,却无法让诗作重新完整。
从格言到倾诉
在别处,叙述者写道,死者栖居于虚拟语气中,存在于未曾发生或原本可能发生之事的时态里。这种语法也承载着一种非凡的感受——已故朋友能够在叙述者写下文字之前读到它们。死者依然缺席,但写作却想象他们是亲密的读者。
这句话中普遍性的“彼此”,被收窄为直接而私人的倾诉。叙述者说:“我想念你。我每天都想念你,非常想念你。”后来,措辞从“你”转为“他”:“我想念他。我每天都想念他,非常想念他。”反复出现的句子依旧简洁,却改变了缺席者在语法中的位置,从对朋友说话,转为谈论他。
重复与未竟的挽歌
这本书并未把写作视为能够消除丧亲之痛的良方。相反,反复出现的倾诉让缺席得以言说,却不声称能化解它。在结尾处,叙述者想喊出朋友的名字,却“话语哽在我的喉咙里”,随后才呼喊:“哦,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因此,这句话关于彼此相爱的承诺,最终遭遇了倾诉的限度——语言可以反复表达依恋,却无法让被倾诉的那个人重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