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中篇小说长度的人生

朋友

“一部中篇小说长度的人生”是对人生可能呈现何种形态的一句戏言,但它的意味远不止于这句话本身。反复表达对死者的思念,以及最后试图呼唤一位朋友名字的举动,表明书中的语言如何让一个有限的短语保持开放,以回应尚未终结的哀伤。

记忆中的短语

这句话来自一行曾让叙述者和朋友发笑的话:“我想,我更喜欢一部中篇小说长度的人生。”它轻松诙谐的意味很重要。这句话没有把人生描绘成宏大而完整的叙事,而是设想一种更短、更有边界的形式,以开玩笑般随意的口吻表达一种偏好。书中将这个瞬间保留下来,作为两人共同话语的一种形式——这句话之所以被记住,是因为它属于他们两人。

条件式中的死者

在别处,叙述者将条件式视为表达非现实事物的时态:“本来会有,本来会有。死者栖居于虚拟语气中,栖居在表达非现实事物的时态里。”这一表述让语法承担起哀悼的工作。死者通过本来可能发生的事继续存在;与此同时,叙述者也想象朋友正在阅读这些写下的话,在它们落于纸面之前便已知晓它们。这种想象中的知晓并未消解生者与死者之间的距离;它让这距离既显得无法跨越,又显得亲密。

作为持续倾诉的重复

叙述者的哀伤以几乎未变的表述再次出现:“事情很简单。我想念你。我每天都想念你。我非常想念你。”后来,措辞从直接对话转为第三人称:“什么都没有改变。事情依然很简单。我想念他。我每天都想念他。我非常想念他。”反复出现的节奏让缺席成为持续存在的事实,而从“你”转为“他”则短暂地改变了说出这一事实的位置。书中并未将重复视为通往慰藉的过程已经完成——叙述者说,自己并不希望这种感受消失。

无法说出口的名字

临近结尾时,叙述者想要呼唤朋友的名字,但“这个词梗在我的喉咙里”。沉默之后,叙述者发出呼唤:“啊,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于是,结尾回到了对缺席之人倾诉的亲密,却没有说出那个能让呼唤完整的名字。在这样的语境中,记忆中的那种对中篇小说长度人生的偏好,与其说是在宣称哀伤能够被容纳,不如说是在衡量人生有限的形式与一种持续存在于倾诉、记忆和未说出口之物中的联结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