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世界上最好的哀悼者

朋友

“狗是世界上最好的哀悼者”这一说法,指称一种不依赖解释的陪伴。叙述者对阿波罗说话,却不谈已故朋友,并坚持说自己不必告诉他。据称出自乔伊·威廉姆斯的这句话,既没有提出阿波罗理解了什么的理论,也没有承诺哀伤能够得到缓解;它标示的是,在那些仍无法言说之事旁边,他的存在所具有的价值。

阿波罗与未曾言说之事

现任治疗师问叙述者是否会和阿波罗说话。她确实会——人们建议通过和狗说话来增进彼此的联结,而叙述者观察到,这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她还补充说,吞噬注意力的设备或许让人们不再那么常做这件事。她自己的区分比一般建议更为私密——她和阿波罗说话,却不谈已故朋友。这个句子的关键在于,有些事不必说出口。哀悼生活中的她身边有阿波罗陪伴,但这段文字并未声称她把这段经历讲给了他听,也未声称他能像人类知己那样了解它。

一个陌生女人和她的巴哥犬争论的轶事,构成了诙谐的对照。女人责怪狗,叙述者发誓说,那只巴哥犬翻了个白眼。人对狗说话,可能变成指责与想象中的回应;而关于狗是哀悼者的说法,看重的则是它们的陪伴,并不要求言语交流。狗那仿佛做出的动作,属于叙述者的解读;即便动物的存在令人觉得意味深长,这一小小的提醒仍表明,人并不能完全了解它的内心生活。

抗拒分享的哀伤

这一说法出现在叙述者拒绝将自杀丧亲之痛视为可以轻易分享的经历之处。一档广播节目邀请听众谈论这类丧失,但她记得的回应,却把死者简化为有罪、怯懦、自私和忘恩负义之类的标签。来电者认定死者辜负了那些留下来的人;叙述者得出的结论是,这一切都毫无帮助。与这种公开的指责言辞相对,阿波罗无声的陪伴不带任何评判。说狗是哀悼者,并不是因为狗能给出解释,而是因为它的存在不会再对死者或哀悼者作出评判。

跨越缺席的倾诉

这一说法也属于一种更大的表达模式——叙述者直接向已故朋友倾诉。她想象死者栖居于虚拟语气之中,存在于未成真的可能性里;与此同时,她也觉得朋友已经变得全知,能在她写下文字之前读到它们。这种想象中的亲近并未消除分离;它为倾诉提供了一种形式,使缺席的朋友得以继续存在于叙述者的语言中。

后来,叙述者几乎原样重述了自己想念朋友的直接告白——起初,她说自己每天都想念这个人,而且非常想念;后来,措辞从称呼朋友为“你”转为说“他”。结尾处,她想喊出朋友的名字,但话语在喉咙里消失,还未成为呼喊,便只余下“哦,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这一声。这个从想象中的理解转向无法说出口的话语的过程,展现了语言的限度。狗被视为哀悼者这一点,在这种限度之中显得重要——阿波罗不必听到这段经历,也能以陪伴相伴于哀伤;与此同时,叙述者的话语仍不断朝向那个无法回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