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llo的衰老与身体衰退
朋友阿波罗年老体衰,使叙述者保护他的能力有其限度这一事实重新显现。口鼻周围的灰白毛发、眼睛周围的红肿、日益严重的关节炎,以及愈发艰难的行动,让日常照料变成了守候——叙述者必须留意他身体恶化的迹象,同时面对这样一种可能——爱终究会要求她作出有关他死亡的决定。
衰老的迹象与失去的恐惧
一次健康检查时,兽医给了叙述者一份清单,列出老年犬常见的患病和衰退迹象。这份清单让她不知所措,尤其因为它把阿波罗的衰老变成了一连串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两次检查之间的六个月里,他的关节炎加重了。有些日子他走路僵硬;有时他得尝试两次才能站起来。这些身体变化单独看来都不大,却足以逐一观察;然而,它们聚在一起,便让失去他的可能变得迫在眉睫。
叙述者已经躲过了一场令她恐惧的灾难——与阿波罗分离,或因收留他而遭驱逐。但这段暂时的安稳并不能满足她。她想要的不只是再多一个夏天,或再多几年,而是希望阿波罗活得和她一样久。这一愿望显露了他们之间情感联结的不对称——叙述者可以想象自己活在失去他的未来,却无法接受那样的未来是公平的。因此,他的衰老让宽慰与恐惧交织碰撞。她曾让他留在身边,如今却必须面对无论如何保护他都无法避免的受苦与分离。
阿波罗知道什么
阿波罗的衰退也引出了叙述者明白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她想,动物也许无法预先明白自己终将死去,但许多动物似乎知道死亡将近。她琢磨,这种意识可能从什么时候开始,动物是否能感知衰老的意义,以及困惑或直觉会如何影响这种体验。叙述者称这些问题愚蠢,但它们挥之不去,表明不确定性也是她照料的一部分——她想理解阿波罗的体验,同时也知道自己无法进入其中。
叙述者因想到他的未来而痛苦时,阿波罗有时会转而关注她,仿佛要把她从那些念头中拉开。这一举动带来安慰,却没有消除核心的不确定性。叙述者无法确切知道他理解些什么,包括他如何感受自己的力量。在玩他最喜欢的玩具——一只鲜红的橡胶拔河玩具——时,阿波罗会发出假装怪兽犬的叫声,但他似乎最享受的,是让叙述者赢。他看似有所克制,使他们的游戏带上了温柔,和他身体上的脆弱形成对照,却不能证明他知道什么或有何意图。
行动、照料与依赖
叙述者仍然带阿波罗去狗公园,尽管她已经不再指望他会在那里玩耍。他对其他狗和人都兴趣寥寥,这仍令她介意——公园提供了社交机会,他却没有把握。他的喜好与局限抵触着叙述者对他的期望,正如他的衰老抵触着她想让他们的生活一成不变的愿望。
散步也是必要的照料,不只是消遣。兽医说,阿波罗每天至少得做一些运动,尽管走路正变得愈发困难。海滩离他们只有几分钟路程,叙述者只在清晨或黄昏带他去。第一次去海滩时,她不确定他以前是否见过海洋、游过泳,或在沙滩上走过。即使是短短一段路,也可能很艰难;阿波罗走得越来越慢,叙述者担心他们或许能抵达海滩,他却无法走回来。
城市里一次令人惊恐的发作加深了这种恐惧。入季以来第一个酷热难耐的日子,他们正朝公园的阴凉处走去,阿波罗忽然停下,腿一软,瘫倒在水泥地上,显然十分痛苦。叙述者几乎陷入恐慌,以为自己可能当场失去他。此后,每一次散步都带着他倒下时的记忆。兽医说,阿波罗服用的药物正在起作用——止痛药和抗炎药让他免受剧痛,尽管不能保证他完全舒适。想到这种情况可能改变,叙述者便感到沉重,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判断他的疼痛何时会变得难以忍受。
最后旅程的门槛
叙述者害怕误判阿波罗所受的痛苦,而J. R.艾克利对奎妮的记述更强化了这种恐惧。临近生命终点时,奎妮转脸朝向墙壁,背对艾克利;他把这一举动视为该让人将她安乐死的信号。阿波罗的叙述者希望,当他自己的痛苦变得难以忍受时,他也会给出信号;她承认,人类的判断力可能不如动物敏锐。这一请求既实际又亲密——叙述者无法预先决定阿波罗能忍受多少,希望他的反应能帮助她作出决定。
她不接受安乐死等同于干预自然、扮演上帝或妨碍灵性旅程的看法。相反,她将其视为一种恩赐,并以自己希望受到的照料来思考这一决定。这种信念并未消除预想这项抉择时的痛苦,也没有消除作出错误决定的恐惧;但当舒适已无法维持时,它为叙述者的行动提供了原则。
因此,阿波罗的衰老让照料从努力使他留在身边,转变为陪伴他走过衰退的承诺。叙述者希望他能在家中安然入睡、平静离世,而不必经历不可避免的兽医诊所之行。然而,如果他的生命并非如此结束,她打算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她的承诺无法战胜死亡,却界定了自己面对死亡时仍能给予他的东西——留意他的痛苦,愿意读懂他的信号,并陪伴他直至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