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的社交退缩
朋友叙述者的社交退缩是一种由丧亲之痛与恐惧塑造的状态,并非单纯偏爱独处,也不是暂时不愿社交。在与现任治疗师交谈时,叙述者纠正了他对自己假期行为的温和解读,并指出一个更鲜明的区别——他人并非仅仅不受欢迎,而是令人恐惧。随后,这段叙述又将这种退缩与对阿波罗的担忧区分开来,并承认即使不必担心离开阿波罗,叙述者仍会想要独处。
一场假期谈话
话题始于现任治疗师询问叙述者假期做了什么。他提出,不想与他人相处或许是叙述者受到丧失影响的一种表现。他的态度被描述为温和,这番话也让叙述者有机会进一步说明退避意味着什么。叙述者没有把回应说出口,而是在心里想,厌恶他人并不是恰当的描述,因为那种感受其实是恐惧。
这一差别对理解这种退缩十分重要。不喜欢会让陪伴成为一种烦扰;恐惧则会使陪伴成为痛苦的来源。叙述者没有通过指出某次具体的社交遭遇,或提出丧失之外的某个单一原因来解释这种恐惧。相反,这番交流记下了即使在治疗过程中,也难以用言语表达这种状态。治疗师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叙述者则在心里作了更准确的修正。他的说法与叙述者未曾说出口的修正之间存在落差,使这种感受在谈话中仍有一部分未被揭示。
丧失、阿波罗与独处的愿望
叙述者也在思量,对阿波罗的担忧是否能够解释自己想要避开他人的心情。叙述者明确补充,即使不用担心离开阿波罗,自己仍会想要独处。这说明这种退缩并非只是照料阿波罗所带来的实际结果。阿波罗或许是叙述者当下处境的一部分,却无法解释叙述者更深层的独处倾向。
在别处,叙述者为阿波罗朗读莱纳·马利亚·里尔克的《给青年诗人的信》。阿波罗靠着叙述者的腿安静下来,对朗读有所回应,叙述者也觉得这一举动令人宽慰。这一幕与人类陪伴令人恐惧的前景形成对照,但并不意味着阿波罗消除了叙述者的孤独,也不意味着叙述者不再需要人际关系。在这里,陪伴意味着朗读与相守;这种慰藉并不依赖另一个人理解每一个字。与假期谈话并置来看,这一幕表明,独处与联结并非简单的对立面。
漂泊者的形象
叙述者回想起一位作家用来称呼一类人的说法——尽管他们曾有过愿望或人际关系,却始终未能真正融入大多数人的生活。这种描述包括那些或许有伴侣、朋友或广泛社交圈,却始终没有结婚或生育子女的人;他们一再加入别人的家庭或团体共度假期,直到承认自己宁愿待在家里。叙述者问现任治疗师,他是否常见这样的人。他回答说不常见。
这番交流将叙述拓展到某个假期之外。漂泊者这一形象指称一种不完全参与的模式——表面上参与交往,可以与持久的疏离感并存;反复出席别人的聚会,也未必能消除退避的愿望。叙述者提出这种描述,并没有直接宣称其中每一部分都适用于自己。然而,它紧接着叙述者承认自己想要独处,使这一形象成为思考叙述者退避状态的一种框架,而不是由治疗师给出的诊断。
叙事意义
这种退缩是通过一连串区分呈现的,而非得到完整解释。治疗师富有同情心的解读,经由叙述者在心中意识到的恐惧得到修正;对阿波罗的担忧虽被承认,却并非全部原因;漂泊者这一观念则为社交疏离提供了更广阔的词汇,却没有将叙述者定入一个固定类别。清楚显现的是,身处人群之中与自在地和他人相处并非一回事。
这段叙述还将难以与人接触的处境,与允许另一种亲近得以发生的表达方式并置。叙述者能够为阿波罗朗读;书中别处也描写了在界限明确的工作坊环境中进行的共同写作。这些场景并未证明表达能够治愈退缩。相反,它们区分了特定的交流条件与令叙述者感到恐惧的日常社交陪伴。因此,这种退避既没有被描写成单纯的厌世,也没有被描写成完全无法建立联结——它是一种与丧亲之痛相关的状态,其限度与可能的接触方式仍不均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