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的抑郁与焦虑

朋友

叙述者的抑郁与焦虑被呈现为持续丧亲过程的一部分,而非脱离丧失的独立病症。叙述者描述了迷失方向、疲惫、日常规律被打乱和恐惧;治疗师将这些经历称为哀伤的症状。阿波罗给予了至关重要的情感支持,但叙事并未把照护或临床解释描写成治愈之道——叙述者仍然思念已故朋友,并直接诉说那份缺席。

症状与临床识别

叙述者描述了几次感觉自己濒临疯狂的时刻——现实似乎扭曲了,迷雾也随之降临。在教室里,叙述者不明白自己为何身在此处;照镜子时,自己的脸显得陌生。甚至连自己的文字也会让叙述者觉得陌生,仿佛其含义已变得不可企及。这些发作使周遭的寻常事物显得难以确定,却不能据此认定叙述者已经与现实脱节。

这种痛苦也影响了日常生活。尽管睡过觉,叙述者仍然疲惫不堪,会撞到东西、掉落物品,还会绊倒。有一次,叙述者从路缘迈下,走到一辆汽车的行进路线上,幸而被附近的人拉了回来。饮食变得没有规律——有些日子叙述者什么也不吃,另一些日子则只吃垃圾食品。叙述者还报告说,自己会对煤气泄漏、物品放错地方以及忘记申报税款等事过度担忧。

治疗师告诉叙述者,这些都是丧亲之痛的症状。叙述者觉得这个解释显而易见,但它为这些零散的经历命名,却没有令它们消失。几次会谈之后,叙述者告诉阿波罗,自己或许开始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这是微小的变化,而非宣告康复。

哀伤、阿波罗与情感支持

为取得在公寓里饲养阿波罗的许可,叙述者从治疗师那里取得证明文件,说明丧亲加重的抑郁与焦虑使狗给予的情感支持不可或缺;失去这种支持可能损害叙述者的心理健康,甚至危及生命。这一实际理由也带来情感上的复杂之处——叙述者同样担心,再次搬家可能会伤害阿波罗。因此,尽管正式文件谈的是叙述者对支持的需要,两者的关系仍被呈现为彼此照料。

叙述者想知道,如果无私地照料阿波罗、爱他,是否就能以某种方式让已故朋友回来。这个念头是以疑问的形式提出的,而非一种确定的信念——阿波罗的存在承载着叙述者的关爱与思念,却无法逆转死亡。叙述者也不太愿意播放已故朋友朗读的录音。阿波罗似乎不会专注于屏幕,但叙述者觉得他或许能认出那道声音,并担心听见声音会使他难过或困惑。

朗读带来一种更平静的慰藉。叙述者给阿波罗读莱纳·马利亚·里尔克的《给青年诗人的信》。狗依偎在叙述者腿边,回应叙述者声音的变化;叙述者自己也觉得这个举动令人宽慰。这一幕让慰藉成为即时而相互的体验,但并不等同于忘记已故朋友,也不意味着哀伤已经消解。

语言、记忆与持续的丧失

叙述者的叙述一再转向缺席的已故朋友。死者被想象为栖居于虚拟语气中,生活在那些本会发生却并未发生的可能性里。这种语法让叙述者得以描述丧亲如何使另一种未来持续在眼前,同时也强调那些未来无法挽回。叙述者觉得已故朋友或许会读到这些文字,或许在文字写出之前就已知晓;这种感受进一步模糊了缅怀与想象中的在场之间的界限。

有一刻,叙述者直言这份丧失——每天都在思念已故朋友,而且非常思念。后来,措辞从直接称呼已故朋友的“你”转为以“他”回忆他,但感情并未改变。叙述者不希望这份感情消失。因此,哀伤并未被简单地描写成一种应当消除的症状;它的持续也与叙述者和逝者之间延续的关系紧密相连。

接近结尾时,叙述者想知道自己是在对已故朋友说话,还是在对自己说话,并承认两者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在结尾一段中,叙述者想喊出已故朋友的名字,那个词却卡在喉咙里;随后的呼喊诉说的是这段关系,而非对它作出解释。抑郁与焦虑仍与这份未解的呼唤纠缠在一起——叙事记录了痛苦有所缓解,却在结束时并未声称语言或时间已使丧亲者获得了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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