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

木偶奇遇记(塔尼娅·扎莫斯基版)

每当匹诺曹冲动逃跑与公共权力发生冲突时,宪兵便会再次出现。他们的介入迅速而直接——一名宪兵抓住他那硕大的鼻子,后来又有两名宪兵在一名受伤的同学身旁发现他后将他拘留。然而,这两次遭遇都没有让法律与秩序简单取胜。第一次,一群人错误的判断使杰佩托代替匹诺曹进了监狱;第二次,匹诺曹假称要去拿帽子,趁机溜走。与此同时,一对木制宪兵在曼贾福科的木偶戏班里再现了武装权力的形象;他们奉命抓住阿莱基诺。在这些情节中,宪兵与其说是一群刻画充分的个体角色,不如说是一股反复出现的力量;他们的行动揭示了匹诺曹所处世界的混乱、喜剧性与突如其来的脆弱。

身份与叙事功能

宪兵以几种截然不同的形式出现——街上的一名宪兵、调查一名受伤男孩的两名宪兵,以及木偶戏班里的两名木制宪兵。前两次出场将他们置于寻常公共生活之中,在那里,他们可以拦住逃跑的木偶、拘押某人,并安排照料受伤的孩子。木制宪兵则是曼贾福科戏班中的人物,但他们的制服和出鞘的剑,使他们显出人们熟悉的强制权力形象。这一反复出现的形象将真实的治安执法与戏剧呈现联系起来,但并未把木制人物等同于街上的宪兵。

这些情节也展现了叙事如何迅速在危险与喜剧之间转换。一名宪兵把匹诺曹木脚发出的沉重声响和慌乱逃跑,误当成一匹挣脱主人的小马驹的举动。后来,一场涉及一只屡获冠军的獒犬的追逐,在扬起的一团尘土中消失,没人看清结果。宪兵的出现提高了事态的风险,但这些场面仍保持着匹诺曹历险故事不稳定、片段式的节奏——逮捕、释放与逃跑可以接连发生,却无法使他的行为或安危尘埃落定。

首次被捕与杰佩托入狱

杰佩托在街上追赶匹诺曹时,木偶的木脚发出声响,宛如许多双农夫木屐一起踏地。人们停下来围观并发笑。一名宪兵听见动静,以为一匹小马驹逃离了主人,便横在路上拦截它。匹诺曹看见宪兵挡住去路,试图从他的两腿之间钻过去,却没有成功。宪兵轻巧地抓住他的鼻子,将他交还给杰佩托;他的鼻子大得仿佛天生就是用来抓的。

杰佩托本想揪匹诺曹的耳朵教训他,却发现木偶根本没有耳朵——杰佩托匆忙雕刻时,忘了给他刻上耳朵。随后,人群介入,把杰佩托要惩罚匹诺曹的举动理解为证据,认定他是个暴君,可能会把木偶撕成碎片。宪兵迫于公众的抗议,放走匹诺曹,反而把杰佩托送进监狱。杰佩托当时无从为自己辩解;被带走时,他哭泣着哀叹自己费尽心力,只为把匹诺曹教成一个好木偶。

这一反转使宪兵第一次看似成功的介入,产生了极不均衡的结果。匹诺曹被抓住并交还给杰佩托,但由于围观者的指控改变了人们对事态的判断,最终被拘押的不是逃跑者,而是杰佩托。叙述者暂缓讲述接下来发生的事,随后以匹诺曹重获自由、杰佩托被带走开启新的篇章。因此,宪兵的行动构成了一个鲜明的转折点,将街头的滑稽追逐与匹诺曹接下来的独自冒险连接起来。

曼贾福科戏班里的木制宪兵

曼贾福科的木偶戏班里还出现了另一对宪兵。曼贾福科决定把阿莱基诺绑起来扔进火里,好烤他的羊肉时,两名木制宪兵立刻现身。他们被描写得又高又瘦,戴着高顶帽,手持出鞘的剑。曼贾福科命令他们抓住阿莱基诺,把他牢牢捆好,再扔进火焰。

这两个人物并未执行街头的逮捕行动;情节把他们描绘成受曼贾福科指使的木偶,而非独立执法的宪兵。不过,他们的登场仍使这一幕与公共强力形成了鲜明的戏剧性相似——身着制服的人物奉命出现,手持武器,随时准备绑住某人。在这里,权力并未被描绘成判断何为公正的力量;它只是戏班主人手中的工具。与街头场景的对照十分具体——宪兵回应骚动或调查伤情,曼贾福科却召来木制打手,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另一个木偶。

逮捕、逃跑与追逐

后来,匹诺曹与同学打架、欧金尼奥受伤后,两名宪兵走了过来。他们发现匹诺曹躺在地上,便问他在做什么;他回答说自己正在帮助同学。接着,他们询问找到的那本书是谁的,匹诺曹说书是他的。宪兵认为这个回答已足够,命令他站起来跟他们走;即使他抗议自己无辜,他们仍再次下达同样的命令。

离开之前,宪兵向附近船上的渔夫喊话,把受伤的男孩托付给他们,请他们带他回家照料,直到宪兵次日回来。他们随后让匹诺曹走在两人中间,开始把他带走。这样的安排分别处理了两个男孩眼下的需要——渔夫负责照看欧金尼奥,宪兵则把匹诺曹拘押起来。

匹诺曹请求去拿帽子。宪兵答应让他去,但要求他快一些;他捡起帽子,却没有戴在头上,而是把它衔在牙齿之间,随后全速朝海边跑去。宪兵认为单凭自己追不上他,便放出一只体型庞大的獒犬追赶;这只狗在所有犬类赛跑中都得过头名。匹诺曹奔跑起来,但狗跑得更快。人们聚集在窗边和街上,观看这场激烈的追逐;随后,奔跑者扬起了大量尘土,几分钟后,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一段没有在宪兵眼前交代追逐的结果,而是将他们的拘捕行动化作又一场逃跑的奇观。

权力与反复出现的模式

宪兵与匹诺曹的几次交锋,往往都从应对混乱的实际行动开始——拦住逃跑者、调查受伤的学童,或看管被拘留的嫌疑人。然而,事态的发展并未呈现出井然可靠的控制局面。第一名宪兵把匹诺曹交还给杰佩托,围观人群却随即扭转局势,使杰佩托入狱。后来,两名宪兵安排照料欧金尼奥并拘留匹诺曹,却又允许他去拿帽子,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他们确实拥有权力,但每个情节都显示,环境、公众反应或匹诺曹的突然行动都可能改变这种权力所产生的效果。

这一模式使宪兵成为反复出现的标尺,映照出匹诺曹在家庭和学校之外的世界里何等无助。他们可以抓住他的鼻子、让他走在两人之间,也可以放出一只赛跑獒犬追他;他们也会根据一种对杰佩托不公的判断采取行动,或在一团尘土中失去逃跑者的踪影。木制宪兵则进一步凸显这一主题,将武装执法化为清晰可见的舞台道具。这些出场共同使权力成为故事中不断变化的景象之一——它既是约束力量,也是逃跑者试图摆脱的对象,还可以成为被用于截然不同目的的形象。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