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马思造访阿克利农庄

威尔马斯造访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农舍，起初是为了寻求预期中的解释，最终却遇上了超出他们通信中那些非凡说法的证据。一封新近寄来的、语气令人安心的信引领威尔马斯进入佛蒙特州的山地；在那里，陌生的足迹、阿克利改变了的外貌，以及通过机器发出的声音，使他的疑虑转变为与外来者隐秘存在及其人类盟友的直接对峙。

通信中的转折

1928年9月8日星期六，一封打字整齐的信送到了威尔马斯手中，显然与他寄给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表达忧虑的回信擦肩而过。这封新信的邮戳来自贝洛斯福尔斯，落款日期为9月6日，写于汤申德；它推翻了此前往来信件中一直笼罩着两人的恐惧。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并未否认那些奇异现象的存在；相反，他声称自己的恐惧令他误解了那些现象的目的。他写道，一名外来者的使者曾在农舍里与他交谈，而那些存在如今寻求和平接触和更深入的智识交流，并非要奴役或贬损人类。

信中对危险提出了新的解释。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声称，一个邪恶的人类教团正在追捕那些外星人；按他的说法，该教团与哈斯塔和黄印有关。他还声称，许多失踪的信件是教团的使者——而非外来者——偷走的。他将那些存在采取的防范措施描述为保护他们免受袭击者侵害的手段，并称自己是他们选定的地球诠释者。他辩称，双方期望进行的知识交流能使他们了解人类，并帮助双方建立可行的共存关系；随着人类发明日益增多，秘密据点也越来越难以维持。这是一次彻底的转变——先前描述自己遭到围困的隐士，如今声称危险已经过去，那些存在也向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智识机遇。

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邀请威尔马斯前去拜访，并带上信件、留声机唱片和柯达照片，共同整理证据。他说，那些存在当前的居所是尤戈斯，一颗位于海王星之外、昏暗而未被发现的行星；不过，他将那颗星球描述为通往人类想象力无法企及的广袤天地的一处踏脚石。威尔马斯松了口气，却并未完全安心。他思忖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新信心是否像他早先的恐惧一样可靠，但好奇心渐渐压过了疑虑。这封邀请不仅承诺解释农舍遭遇的种种磨难，也预示着一番更为广阔的宇宙知识。

旅程与抵达

威尔马斯发电报告知自己将于9月12日星期三抵达布拉特尔伯勒。他更改了提议中的乘车安排，以免深夜才到达当地——他经由波士顿和格林菲尔德前往，下午1时08分抵达布拉特尔伯勒。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通过电报批准了这一计划，提醒他带上唱片、信件和照片，并对目的地保密。安排中务实周到之处，与即将揭示超出人类常识的真相这一承诺并不协调。

然而，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并未在车站迎接他。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衣着时髦、留着一小撮黑胡子的年轻男子；他自称诺伊斯，是一位从汤申德赶来代替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接待客人的朋友。诺伊斯解释说，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哮喘发作，但仍急切盼望接待来访者。他开着一辆宽敞、崭新而一尘不染的汽车载威尔马斯前往；这与威尔马斯根据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描述所预想的小旧汽车截然不同。诺伊斯那经过修饰的嗓音令威尔马斯感到有些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缘由；诺伊斯随意的举止也让威尔马斯拿不准他对促成两人相识的研究究竟知道多少。

路上的足迹

通往农舍的路让信中带来的安心感骤然中断。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许多互相重叠的足迹标示出通往农舍和离开农舍的路线，威尔马斯认出至少三处印痕就是他曾在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柯达照片中研究过的爪痕。它们的方向和形状早已显得不像地球生物留下的痕迹。此刻，他又在道路通向农舍的小径附近，看到了他认为是来自尤戈斯的活体真菌留下的新鲜痕迹。

这一幕唤起了信件暂时平息的恐惧。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声称已与那些存在讲和，因此他们的出现本身并不能证明他的说法是假的。但这些痕迹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出现在威尔马斯与先前围困事件联系在一起的地方；诺伊斯走近之前，他必须先克服骤然涌起的恐惧。诺伊斯再次描述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病情——发烧、虚弱、低声耳语、行动困难，以及脚和脚踝肿胀。他领威尔马斯前往书房；由于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眼睛对阳光敏感，书房的百叶窗都关着。

书房里的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

威尔马斯在书房里见到的男子，看上去病得极重。他穿着睡袍坐在那里，头部和颈部裹着一条鲜黄色的围巾或头巾；瘦削的双手无力地搁在膝上，脸上似乎毫无表情，眼睛也不眨动。威尔马斯怀疑他的病情不止是哮喘，并担心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经历带来的压力已使他濒临崩溃。迎接威尔马斯的声音嘶哑低弱，说话措辞讲究，很难与眼前这位病弱无力的主人相联系起来。

尽管如此，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仍以两人即将开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交流的口吻说话。他询问档案、照片和留声机唱片的情况；诺伊斯已将它们放在门厅里，他便让威尔马斯把东西放到书房的留声机旁。他说，两人可以第二天再更充分地讨论这些材料，届时他预计会感觉好些。他的无助与他对未来重大意义的坚持并存——他无法起身迎接客人，却能把这次会面描述为通往人类科学与哲学之外知识的门槛。

脑缸与机械嗓音

书房里的设备使这番非凡叙述有了具体形态。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描述了如何取出大脑，同时使身体的有机残余继续存活；随后将大脑保存在充满液体的密封金属圆筒中，而制成圆筒的材料开采自尤戈斯。电极将大脑与重现视觉、听觉和言语的仪器相连。这样的脑缸可以完整地穿越太空，在其他世界连接适用的装置，从而在那里获得一种脱离身体、却保有感官与表达能力的存在形态。

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那只原本一动不动的手轻轻一挥，威尔马斯便看见高架子上放着十多个脑缸。每个脑缸约有一英尺高，凸起的正面横排着三个插口；其中一个接着两台不同寻常的机器。附近还放着其他仪器、线缆和插头。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描述了四类装置，分别对应视觉、听觉和言语这三种能力；他还说，脑缸里装着三个人类的大脑、六个真菌生物、两个来自海王星的存在，以及其他来自银河系之外某颗黑暗星球的生物。他补充说，圆山内部的据点还设有更多脑缸，以及专门用于与感官不同于人类的存在交流的机器。

其中一台相连的机器开始说话，发出响亮、金属质感鲜明且机械般精确的声音。说话者自称是人类，说自己的大脑装在圆山的一只脑缸里，距离此处约一英里半，并解释说，这套设备使他能够在书房里看见、听见和说话。他声称自己曾前往三十七个天体——其中八个位于银河系之外，两个更在时空宇宙之外——而毫发无损；只要设备和保存液维持运作，大脑便几乎可以永生。他即将与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再次出行，并邀请威尔马斯一同前往。这声音也解释了威尔马斯为何觉得诺伊斯的声音熟悉——诺伊斯早已与外来者结盟，他的声音正是威尔马斯在留声机唱片中听到过的那个。因此，这次拜访并非以两位通信者预期中的重逢开场，而是由一名经机器传声的见证者揭开序幕；他使外星人联盟及其穿越宇宙距离的方式，再也无法被当作纯粹理论而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