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N·威尔马斯
来自宇宙的颜色阿尔伯特·N·威尔马斯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文学讲师,也是新英格兰民俗的热心研究者;佛蒙特州的那些报告经由他的讲述,逐渐演变成一场个人磨难。他起初把洪水期间的奇异目击当作古老传说影响下的迷信;与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通信后,他开始亲自调查,而从阿克利农舍逃离后,他得出了一个无法证实的推论。他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受过训练的解释与亲身经历之间那道未能弥合的鸿沟——即使到了最后,他也拒绝断言自己确知发生了什么。
身份与学术见解
在1927年11月3日的佛蒙特州洪水发生时,威尔马斯在马萨诸塞州阿卡姆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教授文学,并以业余学者的身份研究新英格兰民俗。他习惯从文化历史的角度解读故事。朋友请他解释洪水中出现奇异物体的报告时,他因众人对自己的关注而颇感得意,并试图平息讨论;他认为这些说法源于乡野迷信,而不是未知生物存在的证据。
这些报告主要通过报纸剪报传到他手中,其中一则是佛蒙特州一位母亲在写给朋友的信中口述的。他将这些故事归为三起看似独立的事件——一起发生在蒙彼利埃附近的威努斯基河,一起发生在纽费恩以外温德姆县的西河,另一起则发生在林登维尔上游的帕萨姆西克河。目击者描述了粉红色、约五英尺长、呈甲壳状的躯体,巨大的背鳍或膜质翅膀、关节分明的肢体,以及取代头部的盘曲触须状结构。威尔马斯认为,受惊的观察者其实是在湍急涨水中看到了人的身体或农场动物,而世代相传的民俗又在记忆中改变了那些景象。这些说法之间惊人的相似之处令这种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但他相信共同的传说足以解释这种现象。
民俗与公开争论
威尔马斯的怀疑态度建立在他对当地传统的深入了解之上。他研究过伊莱·达文波特那本罕见的专著,该书依据的是1839年以前收集的口述材料;他还从新罕布什尔州山区的老人那里听过相关故事。这些传统讲述了偏远山丘和峡谷中一个隐秘种族的传说,他们留下爪状足迹、石圈,以及被巨石堵住的洞穴。有些说法描绘了长着蝙蝠般翅膀、体型巨大、浅红色、多足的生物;另一些则讲述它们搬运物品、成群有序地行动,或在月光下从山丘上飞走。威尔马斯知道,这些传说还将那些生物与失踪事件、遭遗弃或焚毁的农舍,以及人们避而不入却未必记得缘由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他把这些故事视为一套随时间变化的民俗。较早的说法往往将那些生物描绘成会伤害闯入其隐居领地的人;后来的说法则增添了农舍附近的爪印、所谓闹鬼地区以外的失踪事件、模仿人类说话的嗡鸣声,以及被怀疑与这些生物结盟的隐居者。不同社区给出的解释各不相同,从魔鬼的随从到邪恶的仙灵都有。尤其是彭纳库克人的神话,称那些“有翼者”来自大熊座,为了开采地球山丘中的一种其他世界没有的石头而来,随后带着矿石返回星辰。对威尔马斯而言,这些故事形式各异,说明的是各个社区如何解释未知,而不是那些生物确实存在的证明。
他将这种解释带入了公开辩论。阿克利后来读到《布拉特尔伯勒改革者报》转载的威尔马斯来信——信中谈及洪水故事及其与民俗的关系——于是写信给他;这场争论也见诸《拉特兰先驱报》。威尔马斯曾主张,佛蒙特州传说与其他地方传统之间的相似性,反映了人类想象力中普遍存在的模式。反对者则反驳说,当地故事流传持久、内容一致,加之山地相对难以抵达,因此仍有可能存在一个存续至今的古老种族。这场分歧揭示了威尔马斯方法的局限——基于民俗反复出现而作出的解释,或许能让一则报告显得合乎情理,却无法确定未经探索的地区可能栖居着什么。
通信与前往佛蒙特州
与阿克利的交流使这场抽象争论与威尔马斯本人有了切身关联。阿克利的信写明了他的姓名和阿卡姆地址;之后又有一封直接回复威尔马斯来信的信件,彻底打消了他对那几封令人困惑的通信究竟出自谁手的疑虑。当时,威尔马斯感到一种难以解释的宽慰,随后两天都在做准备。尽管他仍未完全承认自己的疑虑,这场通信已不再只是一次学术交流。
约定好的星期三,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便动身出发。他的旅行箱里装着基本必需品和科学材料,包括留声机唱片、柯达照片,以及阿克利保存的完整通信档案。唱片和照片使这趟旅程不仅是在检验证词,也是在检验实物——威尔马斯带着可以亲自查看的物件,而非只依赖最初引起他注意的那些故事。他在波士顿换乘列车,继续向西行进;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离开熟悉的地方,走进一个过去主要通过阅读才有所了解的新英格兰。
列车晚点七分钟抵达格林菲尔德,因而耽误了向北行驶的接续列车。车厢载着他继续前行,沿途景色愈发让他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更古老、现代化程度更低的地区。他看到了康涅狄格河,过河后又看见佛蒙特州青翠的山丘。列车员告诉他把手表拨慢一小时,威尔马斯觉得这仿佛不只是调校时间,也是把日历拨回了一个世纪。这趟旅程于是将他对世代记忆的兴趣,转变为一次穿越陌生景观的行程。
威尔马斯的著述也继续为他带来佛蒙特州以外的报告。在另一段通信中,一位写信者提到了他发表于《美国心理学会期刊》的文章,以及他对古城和奇特图案的描述。博伊尔博士看到大沙沙漠出土的雕刻石块照片后,认出它们与威尔马斯著作中描述的材料相似,并强调这项发现意义重大。这一插曲展现了他的学术研究如何成为联络的纽带——远方传来的主张和观察被寄给他,以便同他曾发表过的民间传说进行比较。
农舍与未解的结局
威尔马斯造访亨利·温特沃斯·阿克利的农舍,最终在一个夜晚乘着一辆被他夺取的汽车,穿过佛蒙特州的山丘逃离。他后来坚称,逃亡最后关头并没有什么真实可见的恐怖景象出现在他眼前。真正驱使他飞奔离去的,是他根据自己所见所闻,以及他与阿克利分享过的信息和猜测得出的推论。他承认那些经历造成的冲击极为强烈,却无法证明自己的解读正确。
事后没有出现确凿的证实。阿克利失踪了,但尽管房屋内外都有弹痕,人们却发现屋里没有任何异样。没有迹象表明曾有客人到过那里,也没有迹象显示书房里曾经存放过那些圆筒和机器。房子看起来就像阿克利只是出门到山上散步,再也没有回来。威尔马斯承认,阿克利对周围景色的恐惧和古怪行径或许可以解释为性情乖僻;但两者都无法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叙事作用与意义
威尔马斯的叙述始终围绕证据与解释之间的冲突展开。这位起初用民俗解释洪水报告的学者,后来遇到了令自己信服的证据,却没有把确信转化为定论。他在结尾仍然坚持自己的方法——区分亲身经历与推论,也区分推论与能够证明的事实。阿克利的失踪并未解开谜团;看似空无一人的农舍和不见踪影的机器,反而加深了威尔马斯的叙述与任何可由独立证据核实的解释之间的距离。
这种克制使威尔马斯不只是一个从怀疑走向相信的引路人。他的学术研究赋予古老故事以历史质感,而他亲身卷入其中,则考验了这种背景知识能否容纳那些帮助他辨认出事件的故事。最后,他既没有得到确凿的揭穿解释,也没有拿出超自然现象的证据,而是留下了一段既保留恐惧之强烈,也保留自己可能误解了经历的叙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