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罗斯对佩拉吉娅的单方面迷恋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

斯皮罗斯·库里斯和佩拉吉娅之间并非相互交往,而是由斯皮罗斯强烈且完全未曾言明的迷恋联系在一起。在帕特雷圣安德烈大教堂,他看着她打扫,把她视作近乎受到宗教崇敬的对象,而她却浑然不知他的存在。这一段情节将他的渴望置于更广泛的男性凝视之中——教众把近距离接触和反复注视误当作亲密关系;佩拉吉娅的祖母回来工作时,这种迷恋便戛然而止。

教堂里的相遇

佩拉吉娅代替祖母玛丽亚·莱昂蒂迪斯来到教堂。玛丽亚病得太重,又过于疲惫,无法继续打扫。玛丽亚担心,即使只缺席很短时间,污垢也会堆积起来,工作也可能因此不保;佩拉吉娅向她保证,自己会接手。尽管佩拉吉娅刚在酒吧上完八小时的班,她仍穿过整座城市,赶在玛丽亚平常到达之前来到教堂。她此行是为了照料祖母并提供实际帮助,并非为了在观众面前登场。

教堂的常客已经习惯看到身着丧服的玛丽亚在那里。起初,那个在前方附近扫地的黑衣女子并未引起他们注意。然而,其他访客离开后,斯皮罗斯留了下来。他看见佩拉吉娅的身影映在祭坛前的圣像屏上——她合身的黑衣和光泽亮丽的长发,在他眼中让她不像一名普通清洁工,倒像一位女神。上方圣母玛利亚的圣像与她形成的对照,更加深了他的印象。然而,这一幕只存在于他的感知之中,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存在联结。佩拉吉娅专心工作,并不知道有人正在注视她。

私人迷恋成为公开景观

第二天,斯皮罗斯更早来到教堂,也待得更久。他日益加深的依恋体现在日常作息的改变上,而不是他与佩拉吉娅之间的任何交流。他去咖啡馆参加纸牌游戏时迟到了,给朋友的解释含糊其辞;妻子问他为何晚归时,他便把原因归咎于买菜时排队太久。这些借口显示,他为了碰见佩拉吉娅而花了多少时间,同时也掩饰着究竟是什么让他离开家。

不久,斯皮罗斯不再独自一人。男人们从附近的希腊咖啡馆陆续走进教堂,留下来观看佩拉吉娅掸灰、吸尘和擦拭。教堂的宗教氛围仿佛为他们的注视披上了一层借来的虔诚外衣——他们像在祈祷一样坐着,聆听拜占庭圣咏,排队亲吻圣像,可他们的注意力却一再落到眼前打扫的年轻女子身上。佩拉吉娅干劲十足,专心做事,同时通过耳机听音乐。她打扫的节奏有时近似舞蹈,但她并非在为教众表演。因此,男人们对她出现在教堂里的解读,与她自己的目的大相径庭。

叙述者在谈及斯皮罗斯时,明确指出了这种错位。他怀疑斯皮罗斯是否真的指望佩拉吉娅注意到自己,同时也承认美貌能够多么强烈地攫住人的注意力。叙述者把斯皮罗斯的经历与自己的过往联系起来,回忆说,最初吸引他的是他所倾诉的那个人的外表。这段插叙让情节不再局限于老人的私人渴望——人可能先被另一个人的外表吸引,之后才了解对方,而由此形成的印象或许更多地反映了观察者,而非被观察的人。

互有回应的假象

斯皮罗斯开始更加留意自己的仪容。他轮换穿衣柜里的四套西装,打上领带,还定期去理发店修剪渐白的头发和胡须。多年来,他从未如此注重自己的外表,而妻子很高兴看到这种变化。但他对衣着的新关注并未促成与佩拉吉娅见面或交谈。他只是坐在教堂里,一待数小时,直到她干完活,然后买些食品杂货,脚步轻快地走回家。

故事点明了他渴望的核心假象——斯皮罗斯和其他男人一样,想象自己与佩拉吉娅之间存在真实的联结,就像他与圣母玛利亚之间感受到的关系一样真实。在场的每个男人都有同样的感受,这一事实并未令他困扰。他们共同的关注并未使这份依恋变成相互的;相反,它揭示出人群如何助长幻想,让每个旁观者都把集体迷恋误当成个人亲近。佩拉吉娅始终置身于这段想象出来的关系之外,一心忙着她来到教堂要做的工作。

玛丽亚归来,迷恋终结

教众的兴奋全赖佩拉吉娅的短暂出现。一天早晨,教堂里的人比平时多得多,甚至有男人坐到了右侧——那原本不是他们惯常坐的地方。他们在等那位年轻的清洁工。最先到来的,是一台大型工业吸尘器的嗡鸣声;一名昂首挺胸的女人推着吸尘器走来。来的人是玛丽亚,不是佩拉吉娅。由于机器噪声太大,失望的低语只化作一阵涟漪般的声响。

玛丽亚休息过后恢复了一些体力;她稍微丰腴了些,春日阳光也缓解了骨头的酸痛。她的归来使教堂恢复了原本的用途,也让男人们回到平常的生活。神父明白他们为何一哄而散——蜡烛收入增加,使他能够买更好的清洁设备,而玛丽亚也回到了工作岗位。希腊咖啡馆再次坐满了人,妻子们也欢迎丈夫回家吃午饭。斯皮罗斯慢慢走回家,妻子带着亲切的笑容迎接他,看到了自己当年嫁的那个男人。结尾让他的婚姻拥有了他与佩拉吉娅之间那种想象的联结所欠缺的真实——妻子了解他,而佩拉吉娅从不知道他曾注视自己。

叙事意义

这一情节把一份清洁工作变成了检验“看见一个人”与“了解一个人”之间差别的契机。佩拉吉娅的美貌成了男人们眼中的景观,他们把她置于神圣的框架之中;然而,她的注意力仍放在灰尘、地板以及她接下玛丽亚的工作上。斯皮罗斯重新打理仪容、改变作息,使这份迷恋在他的行为中显现出来,却始终无法弥合两人之间的距离。年长清洁工的归来突然揭示出,教众的虔诚有多么依赖佩拉吉娅的出现;与此同时,斯皮罗斯的妻子将他迎回一种以共同生活而非投射想象为基础的关系之中。他的吸引是真实的体验,但他想象中的亲密关系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