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对侍从卢卡斯未获回应的追求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拜伦勋爵与卢卡斯之间存在一种不平等的关系,其中交织着侍奉、感激与得不到回应的欲望。卢卡斯是侍奉拜伦勋爵的少年,跟在贵族的随行队伍后面提着行李;他也是拜伦勋爵持续追求的对象。尽管拜伦勋爵曾在扎金索斯慷慨帮助卢卡斯的家人,卢卡斯却已开始对这种关注感到不自在。因此,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并不只是一个男人爱着另一个男人,而对方并不爱他——年轻人作为拜伦勋爵家中受其供养的一员,其处境使这场追求难以与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环境分开看待。
随行队伍后方的侍从
拜伦勋爵一行经过德斯皮娜和福蒂妮身旁时,卢卡斯出现在队伍后方,在身体上和社会地位上都与雇用他的贵族分隔开来。福蒂妮注意到这个提着行李、身形纤瘦、深色头发的少年,却无法从他的举止判断他是朋友还是仆人。叙述说明他是拜伦勋爵的侍从,同时也揭示了这一身份并未让他对周遭逐渐形成的关系感到自在。他感激拜伦勋爵先前帮助过自己的家人,同时又对自己成为其持续热烈追求的焦点感到不安;这两种感受并未相互抵消。
在姐妹俩截然不同的关注中,卢卡斯得以进入众人视野。德斯皮娜为拜伦勋爵着迷,而福蒂妮试图让姐姐注意他身后的少年。德斯皮娜不理会她的提醒,福蒂妮则把目光从年长男子身上移开,继续注视卢卡斯,在她看来,他美丽而阴郁。这段简短的交流没有让卢卡斯开口,也没有透露他的内心想法。相反,他阴郁的神情和不自在,标示出旁观者以及读者所能了解他的限度。女人们观察着他,拜伦勋爵追求着他,但场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欢迎这两种关注。
欲望与不平等的处境
拜伦勋爵与卢卡斯的地位差异,是书中描绘这份依恋时不可或缺的一环。拜伦勋爵是一位英国贵族,他的慷慨曾帮助过侍从的家人;卢卡斯则是替他提行李的少年仆人。这段受助的经历让卢卡斯有理由心怀感激,却也使拜伦勋爵处于拥有物质和社会权力的位置。叙述没有说卢卡斯回应了拜伦勋爵的感情,反而着重描写他日益加深的不适。他的沉默不应被误认为是同意或彼此爱慕——叙事明确指出,拜伦勋爵的关注令他不安,程度足以使他心神不宁。
场景的安排也将拜伦勋爵的追求置于一种更广泛的注视模式之中。德斯皮娜凝望拜伦勋爵,拜伦勋爵也注意到了她;与之相对,福蒂妮注意的是卢卡斯。每个人都被某个对象吸引,而那个人并未把对方当作关注对象。然而,这种平行并不对称。姐妹俩可以在观看经过的队伍时交换眼神和评论,而卢卡斯是落在队伍后面的雇员,不能被视作与拜伦勋爵处于平等地位。这样的对比既呈现了拜伦勋爵所散发的戏剧性魅力,也揭示了美丽而阴郁的少年形象背后隐藏的不安。
回顾中的依恋
叙述者后来描述,拜伦勋爵最深切的情感是投向男性的,而这些男性往往没有回应他的爱;叙述者还指出,他生命最后几个月所经历的,是对一名少年的绝望而无果的热恋。在这段回顾性的叙述中,对卢卡斯的依恋成为解释拜伦勋爵不幸的部分原因;此时,疾病和神志昏乱正逐渐吞噬着他。叙述者不禁猜想,这份热情是否令拜伦勋爵虚弱到濒临死亡,却没有断言它导致了他的死亡;更确切的结论是,在生命逐渐消逝之际,这份热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这一区别对理解这段关系的意义十分重要。拜伦勋爵的痛苦被赋予了分量,但这并不会将卢卡斯的不适转变为相互爱恋,叙述也没有让这名少年对年长男子的痛苦负责。在留存下来的场景中,这段依恋是通过拜伦勋爵的欲望与悲伤被记起的,而卢卡斯基本保持沉默,也表现出抗拒。由此形成一幅有意呈现不平等的肖像——拜伦勋爵的渴望在情感上影响深远,但读者也看到了这份渴望所构成的关系中,年轻侍从的脆弱处境。
叙事意义
拜伦勋爵随行队伍旁的短暂相遇,将这段关系置于一个原本围绕德斯皮娜对这位著名诗人的迷恋而展开的场景之中。福蒂妮的注意力把读者的视线从拜伦勋爵转向他身后的少年,为后来有关拜伦勋爵这段依恋的叙述埋下伏笔。这段文字并未充分说明拜伦勋爵与卢卡斯之间发生了什么;它的力量来自将追求的迹象与不安的迹象并置,再由后来的回顾性叙述揭示这段依恋给拜伦勋爵带来了何等痛苦。
因此,卢卡斯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是一个得到充分叙述、与拜伦勋爵相对应的人物,而在于他是那个未回应拜伦勋爵感情的人,借此显出了拜伦勋爵魅力的限度。叙事回顾道,拜伦勋爵很容易令女性爱上自己,但他最深切的感情往往投向那些并不回应他的男性。卢卡斯的不适使这种模式具体呈现为一种真实而不平等的关系——这位备受赞誉的贵族的热情并不会自动构成彼此的情谊,而他所渴望的人仍是一名有理由感到不安的年轻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