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时代

青铜时代通过诺克纳里的遗迹进入调查视野——最重要的是一块巨大的青铜时代祭仪石，它与山丘上的宗教活动有关。它既是一件考古遗物，也是发现凯蒂·德夫林尸体的地点，还是各种相互竞争的解读所聚焦之处。这块石头可能曾用于献祭，这为谋杀案增添了令人不安的历史回响，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古代仪式与这起杀人案有关。这个时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使诺克纳里不再只是犯罪现场——它是一片饱受争议的土地，其多层次的人类活动遗迹正受到现代开发的威胁。

考古层次与实物证据

在最初的巡视中，马克·汉利将青铜时代祭仪石置于该遗址绵延久远的居住史中加以介绍——新石器时代聚落、铁器时代圆形房屋、维京人居所、十四世纪要塞、十六世纪城堡，以及十八世纪小屋。这一连串遗迹表明，青铜时代只是诺克纳里诸多历史层次之一，而不是解释这里的一切的唯一依据。然而，这块石头十分醒目，足以成为犯罪现场工作的方位标志——卡西·马多克斯和警方技术调查局的人员就在它旁边驻守。

这块石头是一块扁平的石块，约七英尺长、三英尺宽、三英尺高，由一块巨石凿出。周围的田地遭到粗暴的推土机铲掘，但紧贴石头周围的一圈地面仍未被触动，使它像一座岛一样高出翻搅过的泥土。凯蒂·德夫林的尸体就躺在石头上。这样的实物布局触目惊心，但它本身并不能说明凶手为何选择这块石头，也不能证明它古代的用途是否影响了这起罪行。

遗址中其他青铜时代遗物为这块石头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马克介绍了还愿小像、金质供奉杯和动物祭祀遗骸，也提到可能存在的人祭证据。他解释说，诺克纳里的意思是“国王之丘”，但同时提醒，这个名称的由来并不确定；据他所说，考古证据指向的是前基督教时期的宗教含义，而非政治含义。遗址上没有王室墓葬或居所的证据。宗教物件与王室遗迹缺失这两点结合起来，支持了他关于这座山丘曾是重要宗教场所的说法，但并未解答那里曾进行过哪些仪式的所有疑问。

献祭与谋杀调查

献祭的可能性很快成了公众关注的话题。一名小报记者询问，尸体是否是在德鲁伊用于人祭的祭坛上发现的；媒体也提出了撒旦教团的可能性。罗布·瑞安表示，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嗜杀的撒旦教团，但没有回应记者关于祭坛的说法。他私下注意到石头周围有一道深槽，这使现场变得更加复杂——那让他想起停尸房验尸台上的凹槽，那些凹槽是为了排走血液而设计的。这种联想把古老气息浓厚的场景与近期处理尸体的情形联系起来，但它仍只是一种印象，并不能证明谋杀案中存在仪式用途。

考古学家伊恩·亨特证实，这块石头是青铜时代的祭祀祭坛，但强调无法确定祭品究竟是人还是动物。他说，这块石头的形状和尺寸可能适用于人祭；他认为它是极为罕见的遗物，并将其视为这座山丘曾具有重大宗教意义的证据。有人问他是否还有其他证据支持这一说法，他回答说，没有证据并不代表证据不存在。他的谨慎态度使祭坛可能具有的仪式功能，与围绕它传播的更大胆说法之间留下了距离。小说保留了这道距离，没有把考古学上的可能性变成对凯蒂之死的定论式解释。

遗产、威胁与信仰

这处古代遗址并非安然无恙，也没有保持原状。马克说，遗物棚和办公室都上了锁，贵重遗物会送往总部；工具棚则是在工具失窃、当地农民使用考古学家的水管之后，最近才锁起来的。他预计一个月后，除了塔楼之外，遗址将不复存在。因此，青铜时代遗迹身处一处已因实际压力而改变、又受到高速公路威胁的发掘现场。保护它们并非抽象的忧虑——马克认为遗址即将消失。

这项威胁也影响了罗布·瑞安对马克的怀疑。在讨论人祭的可能性时，罗布猜测，马克或许相信杀人能说服诸神，让他们拯救这处遗址，使其免遭高速公路破坏。罗布认为，马克对大多数事情都很理性，但在谈及诺克纳里的崇拜和亵渎时，在他看来却不理性。这是调查过程中提出的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动机，也不是认定马克犯下罪行的结论。这种反差揭示了古代宗教的语言既可能照亮遗址，也可能像扭曲遗址一样扭曲现代人的判断。

卡西·马多克斯以另一种方式衡量马克对遗址的情感。她认为，考古学和文化遗产就是他的信仰——它不是抽象的准则，也不是以个人回报为理由的追求，而是具体的事物，属于他的日常生活。罗布反驳说，马克曾向一位青铜时代的神祇献奠酒，并表示自己觉得这很古怪；山姆回应说，马克只是年轻，还开玩笑说，有了妻子和孩子就会让他安定下来。他们的谈话并未确定献奠酒对马克意味着什么，却把他的做法与其他人关于何为理性信仰的看法并置起来。因此，青铜时代不仅以石头和遗物的形式延续至今，也成为奉献、猜疑、幽默，以及对何者值得保护的争论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