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军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柏林救世军与其说是一个结构得到充分描述的机构,不如说是一个聚会场所——困扰重重的男人们到这里寻求帮助、抗拒帮助,或想象自己向其屈服意味着什么。德累斯顿大街救世军会所的聚会短暂打断了莱因霍尔德强迫性地追逐女人、以及弗朗茨·比伯科夫愈发暴力地重返犯罪生活的循环。忏悔席成为这个组织最意味深长的意象——它是一个提供救赎的地方,两人以不同方式接近它,但都没有因此直接走上持久改过的道路。

德累斯顿大街的聚会

弗朗茨第一次去柏林救世军,是因为莱因霍尔德出人意料地选择参加聚会,而不是去弗朗茨原本期待的舞会。两人在亚历山大广场地铁站相遇,随后一起朝普林岑街走去;莱因霍尔德的选择让弗朗茨感到意外,因为他此前从未和柏林救世军的成员一起度过夜晚。目的地的改变,让宗教活动进入了男人们日常的城市生活,与酒馆、女人和夜间计划并列。

聚会的关键时刻出现在九点半左右,那时人们开始呼吁大家到忏悔席前来。莱因霍尔德突然离开,仿佛这番劝请让他难以忍受。在外面,他警告弗朗茨说,柏林救世军会把人削弱,直到他毫无抵抗力,什么都肯答应。这番警告意味深长——莱因霍尔德并非置身事外的批评者。他感到不适,是因为他知道这番劝请有多大力量,也害怕接受它可能要求自己做什么。

莱因霍尔德的造访与慰藉的限度

聚会结束后,在一家酒馆里,莱因霍尔德向弗朗茨解释了促使他寻求帮助的问题。他会反复对一个女人产生强烈迷恋,但大约四周后,便对她完全失去感情,甚至无法忍受见到她。下一个女人出现之前,他可能会厌恶前一个女人;随后,新的迷恋又以同样压倒性的力量攫住他。他说自己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吸引他爱上某个特定的女人,也无法停止这种循环。

莱因霍尔德告诉弗朗茨,他已经去过柏林救世军两次,和其中一名成员交谈过,也和他一起祈祷过。他说,祈祷曾让他暂时好过一些——六到八周里,祈祷使他不再满脑子想着女人,也让他得以振作起来。然而,他又坚称自己不想再继续下去,也不相信这种宗教活动。暂时的慰藉与不信并存。柏林救世军能打断这种模式,但叙述并未表明这段短暂的缓解已经终结了它。

弗朗茨以朋友而非宗教劝导者的身份作出回应。他建议莱因霍尔德去医院,还告诉他,走到前排忏悔席前并不值得感到难为情。更紧迫的是,他提出接手莱因霍尔德目前的女伴特鲁德,并答应帮他处理男女关系。弗朗茨把这场危机重新理解为一件可以凭实际的忠诚解决的事,并以自己先前与西莉的交往为依据。他的自信与莱因霍尔德的叙述形成了不协调的对照——莱因霍尔德那种反复出现、难以解释的强迫,并不是找个人接替自己就能解决的。

弗朗茨想象中的忏悔席

后来,莱因霍尔德把柏林救世军当作嘲弄的对象。他去那里不止两次,而是偶尔会去,至少去了五次;叙述还说,那里的成员曾帮他重新振作起来。如今,他想象自己把弗朗茨带去聚会,看着他坐在前排祈祷,仿佛可以利用忏悔席羞辱那个曾试图帮助自己的人。这种反转揭示了接受慰藉与接受其要求之间的距离——莱因霍尔德曾得到帮助,却讥笑弗朗茨寻求同样帮助的可能。

这个念头并未仅仅停留在莱因霍尔德的玩笑上。叙述反问弗朗茨为什么不能去忏悔席,并想象他有一天会扑倒在死亡面前,和其他人一起唱歌。这首赞美诗承诺,犹大之狮将打破一切枷锁,为这个场景提供了解脱的语言。歌声、呼喊、喇叭和钹声层层涌起,构成一场想象中的集体救赎行动。但这并不能证明弗朗茨真的参加了聚会或皈依了宗教。这段文字把屈服的可能性呈现为一种幻景,与那些顽固地把他引向别处的力量相对照。

关于试炼与救赎的圣经模式

柏林救世军的感召属于小说中更广泛的宗教模式;在这个模式里,苦难一再以圣经的语言来呈现。在以约伯为中心的一幕中,丧失被描绘为具体的剥夺——他躺在菜地里、守犬窝旁边,狗链使他与狗保持距离,而山羊正在曾经属于他的土地上吃草。对约伯的呼唤把苦难变成一个关于人能否接受帮助的问题,而非一段简单的复原故事。这种张力与莱因霍尔德的经历相呼应——援助就在眼前,而且可能暂时有效,但受苦者与援助之间的关系仍未尘埃落定。

另一个异象中,一位父亲带着儿子走进山里,突出了献祭与获救的逻辑。儿子害怕刀子,问自己是否要被宰杀;父亲说,这是主命令献上的祭品。就在父子二人都已甘愿顺从之际,主呼唤他们停下,两人便俯伏在地。这一幕展现了救赎的严酷条件——顺从先要走到死亡边缘,停止的命令才会降临。将它与柏林救世军的忏悔席并读,便更能看清两者的区别——一条获准走出的道路,并不等同于轻易治愈。救赎被想象成一段穿越恐惧、服从以及可能获免的历程。

叙事作用

柏林救世军为帮助、悔改以及对改变的恐惧提供了反复出现的话语。对莱因霍尔德来说,这里的聚会暂时缓解了他不愿经历的循环,但他拒绝相信伴随祈祷而来的信仰,后来还把忏悔席变成嘲笑弗朗茨的笑料。对弗朗茨来说,忏悔席成了他想象中对苦难的回应,也成了一幕集体歌唱的场景,而不是一个有确凿记载的转折点。他提醒莱因霍尔德曾经受人帮助,但这一点最终与他自己重返团伙的经历形成对照——宗教慰藉与人际忠诚始终触手可及,却无法单凭自身消除支配这些男人行动的压力和习惯。

因此,这个组织的文学意义在于解脱的承诺与解脱所呈现的不完整、不稳定形式之间的反差。小说没有全面描写柏林救世军的工作,而是着重叙述那些来到它门槛前、从那里逃离,或想象自己跪在那里的男人们。忏悔席将这些可能性汇聚一处——公开的邀请、私下的羞耻、暂时的慰藉、嘲弄,以及对救赎的期盼。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