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麻雀是五只会说话的鸟,它们在巴伐利亚广场上方俯视弗朗茨·比伯科夫并与他对峙。叙述将它们描写为已被杀死的恶棍,它们一起充当嘲弄他的合唱队——打量他的外表,反复提出对他的指控,并商量如何使他心神不安。它们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使它们不只是街头一闪而过的景物。弗朗茨试图以改变后的外表在柏林行走时,它们替那种始终追随他的怀疑与谴责发出了声音。

身份与外貌

场景描写五只麻雀在傍晚时分飞翔于弗朗茨上方。叙述将它们与被杀死的恶棍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它们究竟是现实中的鸟、灵体,还是弗朗茨混乱感知中的形象。它们身份的不确定性构成了叙事效果的一部分——它们像一群人类控告者那样说话、商议,却仍是一群飞在上空的鸟。文本通过它们的行动确立它们的存在,却没有明确它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们注意到弗朗茨装着假肢,而且并未放弃。一只鸟把他不想被认出来的努力视为这种坚持的一部分。其他麻雀也留意同样寻常的细节——他的帽子、眼镜和走路的姿态。麻雀把他外表上的细枝末节变成审视对象,使公共街道成了检视他的地方。它们的关注并非中立的观察,而成了表明一点的手段——它们认为自己了解的事情,不会因为他改变外在形象便被抹去。

指控与嘲弄

麻雀之间的争论围绕弗朗茨是否有罪展开。一只鸟称他是危险的罪犯,认为他理应被终身监禁,并把杀害一名女子与盗窃、入室行窃以及对另一名女子负有责任等事联系起来。这些指控把他过往经历中的不同部分汇集成对他的一桩总指控。那只鸟没有结合具体情形逐一考量他的行为,而是罗列罪行,使它们累积成一个笼统的判决——弗朗茨罪有应得,也不可能令人信服地自称无辜。

这一群麻雀还嘲笑他装出体面模样的尝试。一只鸟称他为老鼠,把他的外表当作一场表演;另一只则嘲弄他的角质框眼镜、他努力装成学者的样子,以及他据说连基本算术都不会的事实。它们讥讽地提到一位报纸编辑,进一步揭示了麻雀眼中弗朗茨的伪装与他的过去之间的不相称。这些话是嘲讽,并非对他能力的可靠判断。它们在场景中的作用,是否定改变后的外表或许能给他带来的尊严,并坚持认为,换了衣着或举止并不能让他变得认不出来。

它们提出的办法包括打掉他的帽子、往帽子上扔东西,以及冲着他尖叫。这些建议既琐碎又充满敌意。它们娇小的身躯与它们谈论的严厉惩罚形成对照,更突显出场景中的嘲弄意味——它们把自己想象成审判者和折磨者,但眼下所能做的,不过是当众惹人厌烦、扰乱弗朗茨。

麻雀群的声音与弗朗茨的过去

五只鸟并非以单一、整齐划一的声音说话。一只先指出弗朗茨;另一只提出最全面的道德指控;第三只怀疑他体面的举止;最初开口的那只随后又讲起一个囚犯服刑九年后死去的故事。那只鸟说,死去的囚犯比弗朗茨年轻,而且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一关于个人经历的说法,使麻雀与被杀死恶棍之间的联系更加具体,同时也带出一种声音,以另一名囚犯的死亡来衡量弗朗茨的幸存。文本没有进一步交代讲述者的经历,因此,这种比较只是简短的断言,并非得到充分解释的对应关系。

第五只鸟称弗朗茨精神失常,并提到他与两位天使同行,以及他的女友已成了警察局里的一具蜡像人偶。关于小米泽的这番话,将麻雀的骚扰与最近那场令弗朗茨和伊娃深受打击的谋杀案联系起来。麻雀把这场丧失也纳入对他的攻击,而不是表示同情——即使是私人的灾难,也成了当众羞辱他的材料。因此,它们的话把刑事指控、情感上的脆弱,以及弗朗茨生活发生改变后显而易见的迹象交织在一起。

打断与叙事意义

鸟儿在弗朗茨上方盘旋,尖叫、咯咯乱叫之后,他抬起头来。叙述明确指出,他的思绪被打断了,而鸟儿仍在继续争吵、斥责。它们的行动把这场戏从他独自在城市中行走,变成了一次由外部声音主导的相遇。鸟儿没有告诉弗朗茨该怎么办,也没有替他解决处境;它们只是把指控和提醒强行带入当下,扰乱他的心神。

这一段赋予动物形象鲜明的叙事作用。麻雀并非围绕人类危机的单纯布景——它们观察、争论、形成意图,并通过扰乱弗朗茨的注意力影响场景。然而,它们的言语也使它们成为一个变形的人类法庭,呼应了刑事罪犯标签和监禁可能性所暗示的社会评判。它们身份的不确定,使这次相遇处于动物的真实存在与拟人化形象之间,读者无需判定这些鸟究竟是超自然存在还是弗朗茨的想象。在这种模糊性中,它们体现了无法被远远抛在身后的过去——它们飞在弗朗茨上方,审视他当下外显的迹象,使他试图不引人注意的努力显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