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兽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猩红兽是末世幻象中巴比伦大淫妇骑乘的怪物;这些幻象围绕着弗朗茨·比伯科夫的崩溃与转变展开。它以一种具有威胁性的、仿佛活生生的姿态出现,却并非一种得到独立说明的动物——它的作用与骑在它身上的女人,以及叙事中破坏性力量和死亡之间的较量紧密相连。它在雪地里挣扎,最终沉陷下去;死亡则依然光辉灿烂、所向披靡。

形态与首次出现

在围绕弗朗茨即将到来的危机而展开的圣经意象中,兽呈猩红色,驮着巴比伦大淫妇。女人手中的金杯和审判的幻象,将这只怪物置于一幅不祥的经文图景之中。场景没有说明这只兽是否存在于弗朗茨的幻象之外。相反,这一意象象征性地呈现出逐渐迫近他的危险——叙述警告说,他将在内心被吞噬;与此同时,他正待在维尔默斯多夫大街一处避暑别墅的明亮房间里。

随着弗朗茨的危机感加剧,这一形象再次出现。幻象描绘了长着七个头、七只角的女人,她手中仍握着那只杯子;后来,在一场风暴中,她又被描绘成骑在长着七个头、十只角的兽身上。这些不同的描写属于变化多端、逐渐强化的意象,并非一幅固定的写实肖像。人们通过一系列标志感知这只怪物——它的颜色、角、头,以及骑在它身上的女人——这些特征层层累积出威胁感,却没有赋予它平常的身份。

弗朗茨面前的兽

风暴在弗朗茨周围聚集时,骑在兽身上的女人嘲弄他日渐衰弱的力量,说话的口吻仿佛他所剩的生命早已属于她。这只怪物是这幅威胁吞噬弗朗茨的幻象的一部分——女人声称自己有权支配他,而这只兽为她提供坐骑,也让她在场景中有了可见的立足之处。随后,叙述让弗朗茨亲眼看见这一图景。女人转动头颅,点了点头;她身下的兽则站稳脚步,懒洋洋地晃动脑袋。这些细节使幻象在危机中显得活跃起来,却没有说明它究竟是超自然现象,还是弗朗茨经历的一种具象化形式。

这一幻象与布赫安全病区医生尽力维持弗朗茨生命的情景并置。他抗拒医生的进食措施,试图拒绝他们对他所做的一切。因此,兽及其骑手与一场极为具体的生死挣扎同时出现,而不是构成一个独立的神话事件。幻象以怪物的形态呈现他的险境,医疗场景则展现了这一险境眼前的人间处境。

与死亡的较量

这只怪物最为持续的出现,见于对弗朗茨之死的叙述。在病区的红墙前,肮脏的积雪覆盖田野,鼓声阵阵。巴比伦大淫妇被描写成节节败退,而死亡则取得了胜利。在这一叙述框架中,兽属于已失去控制力的一方——它的骑手出言抗议,但叙述早已宣布这场较量的结果。

这场挣扎并未被描写成两只普通动物之间井然有序的搏斗。女人撕扯着无法站起的兽。后来,她设法把它拖起来;它小跑穿过田野,又沉陷在雪里。她嚎叫着转身面向死亡,兽则跌倒跪地,她摇晃着俯在它颈上。这一连串情景赋予这只怪物动作、反抗和最终倒下的过程,但叙述的重点仍在于局势逆转——先前看似能够支配一头威胁性坐骑的女人,如今已无法控制它;死亡却光辉灿烂地屹立在那里。

叙事意义

猩红兽反复出现,构成了与弗朗茨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相抗衡的一股视觉力量。起初,它与巴比伦大淫妇的联系使它成为一种象征,代表似乎正要夺走弗朗茨的危险;到结尾,它则成为雪地中奄奄一息的怪物,死亡赢得了胜利。这一逆转并非一个简单的获救场景。叙事称弗朗茨先前的存在已经终结,随后又转向一个持有同一套身份证件的新人物;因此,兽的败亡伴随着一个既是结束、也是过渡的时刻。

这只怪物的意义在于它不稳定的寓意功能。它的身体动作使幻象栩栩如生,但它的意义与骑在它身上的女人、关于审判的经文语言、弗朗茨周围的风暴,以及死亡最终现身的行列密不可分。它没有独立的起源或历史。相反,这一反复出现的意象将弗朗茨即将到来的终结转化为一场戏剧性的较量,并在兽沉陷入雪中时,为这场较量呈现一个可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