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示死亡的林中鸟鸣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林中的鸟鸣不只是背景里的野生动物声——轻柔的鸣叫伴随着小米泽和莱因霍尔德僻静的散步,随后汇成死亡之歌。从寻常的啁啾转变为不祥的反复吟唱,使周遭景色也参与到叙事的凶兆之中;与之相对,书中的城市场景展现了一个由交通、商业和建筑构成的世界。
森林中的声音及其环境
在弗赖恩瓦尔德,小米泽和莱因霍尔德独自在树林间散步。几声林中预示死亡的鸟鸣轻轻啁啾;接着,叙述也赋予树木声音——一棵树仿佛在歌唱,另一棵随即应和,两棵树一同发声,之后安静下来,又在这对男女上方重新唱起。这个逐渐发生的变化,使细微的自然声响变成一种笼罩整个场景的存在。
早先一次散步之后,鸟鸣也留在莱因霍尔德的记忆里。八点钟时,他和小米泽回到旅馆;她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他独自回想那片黑暗的森林和林中鸟鸣。他记起那次散步时,仍觉得它十分美好,尽管小米泽已悄然离开他的陪伴。记忆中的甜美,与后来森林相遇时的危险并置,显得格格不入。
死亡之歌
森林仿佛在歌唱,继而引出这段反复吟唱:“有个收割者,死神是他的名字,全能的上帝赐予他力量。这一天,他磨利镰刀,越磨越锋利。”这首诗句为鸟鸣和树木的声音指明了具体而危险的方向——场景中的寂静被重新呈现为死亡的预兆。从零星啁啾,到树木歌唱,再到收割者磨利的镰刀,凶兆步步加深,却没有直接描写暴力本身。
这首歌之所以有力,在于它出现在一次原本平常的散步之中。小米泽和莱因霍尔德独自在树下相伴;林中鸟鸣并未解释即将发生什么,却使自然环境仿佛预感到灾难。后来,人们确认小米泽在弗赖恩瓦尔德遇害,令这一凶兆应验。
城市与森林
这些鸟鸣场景与书中的城市片段截然不同。在罗森塔勒广场附近,有轨电车线路和票价规定呈现出一座由公共交通组织起来的城市;在亚历山大广场,房屋、商店和街道围绕着正在修建地下铁路的地点密集排列。后来,打桩机在阿辛格餐馆前的广场上轰然敲击,引来人群围观它一次又一次的重击。这些段落通过机器声和流动声响呈现城市,而森林场景则以纤细、断续的鸟鸣开篇。
这种对照并非简单地把安全的自然与危险的城市对立起来——森林中的鸟鸣反而与小米泽即将遇害联系在一起。它们在叙事中的作用,是改变人们注意周遭事物的方式。在拥挤的城市里,声音伴随着日常活动和街头景观;在孤立的森林中,对声音的同样关注则汇聚成警告,而人物自身并未因此找到逃离危险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