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拉图斯特拉的洞穴是扎拉图斯特拉渴望重返的家；在此之前，他遇见了一个在他看来日渐狭小的世界。它不仅是一个目的地，也标示出一种对照——一边是他所批评的狭隘习性，另一边是他得以回归自身的独处。在洞穴附近，这种独处也转化为一场聚集——扎拉图斯特拉牵着最丑陋的人走进夜色，高人则在周遭的世界中找到慰藉。

家园与距离

登上坚实的陆地后，扎拉图斯特拉并未立即启程前往他的群山与洞穴。他四处游历，询问自己离开期间人们经历了什么，以及他们变得更伟大还是更渺小。在一次旅途中，他看见一排新房子，认为它们无法体现伟大灵魂的形象。房屋的狭小成为人类世界的象征，而他正试图评估这个世界。

他对家园的渴望借由低矮的门道这一意象成形。他想象自己回到一个不必再在小人物面前弯腰的地方。因此，洞穴与他在别处观察到的狭隘形成对照——归家的旅程，也意味着渴望摆脱那个要求他屈身迁就其缩小尺度的世界。

归途

前往洞穴的路途以斑牛镇为参照。扎拉图斯特拉在那里讲话时，距离他的牲畜与洞穴尚有两天路程；归家的临近使他的灵魂持续充满喜悦。因此，城镇是一个门槛，而非目的地——它让归途有了明确的距离，也让洞穴因期待而仿佛就在眼前。

这段接近洞穴的路程，承接着扎拉图斯特拉有意绕行人类世界的行动。他并非只是离开人群、隐退之后又重新回家；他曾出门探问人们的处境。洞穴的意义，取决于观察与退隐之间的往返。他在途中所见的一切，使归家之喜更为强烈。

在驴节之后的夜间场景中，扎拉图斯特拉牵着最丑陋的人的手，带他去看夜的世界、又大又圆的月亮，以及洞穴旁银色的瀑布。众人静默地站在一起。他们年事已高，但内心感到慰藉，也充满勇气；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世上竟过得如此惬意。

洞穴周围的景致，使归返不再只是一个私人的避难之所。月亮与瀑布围绕着众人共同经历的一段静谧时刻；高人得以体会当下的世界，而不必立刻把它变成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扎拉图斯特拉心想，他们令自己欣喜，却没有说出来——他尊重他们的快乐与沉默。他的克制保全了这一刻，让它属于他们，而不只是他教导众人的一个场合。

洞穴属于一段反复赋予思想抒情形式的叙事。《夜歌》将扎拉图斯特拉的灵魂描绘成跃动的泉水，而《舞蹈之歌》则借深不可测的深渊这一意象，呈现他与生命的交谈。这些歌回应了洞穴的双重意义——它与内在性相关，但它所庇护的内在生命充满活力、能作出回应，并未与世界隔绝。

在最后的聚集中，扎拉图斯特拉召唤高人学习并歌唱他的轮舞歌；这首歌名为《再来一次》，其意为《直到永恒》。歌声从独自肯定生命转向共同发声，这一变化与归返洞穴及其周遭相互呼应。这里仍是独处的家园，却也能暂时容纳他人，让他们成为听者与一同歌唱的人，而不抹去扎拉图斯特拉的洞见与他们尚在发展的理解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