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与人的行动

楼梯

“奇迹与人的行动”指的是等待神明介入与采取切实行动帮助他人之间的张力。在《楼梯》中,尚未完工的教堂和神秘的木匠使这种张力显现出来——人们通过九日敬礼祈求圣约瑟夫相助,而利兹和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则把一名饥饿的工人带到祈祷所关乎的问题面前。小说让楼梯对某些角色而言成为奇迹,对另一个角色而言则是个人技艺的成果,却不强迫读者判定两种解释孰是孰非。

楼梯作为信仰的考验

新教堂历经五年、耗费主教巨资后终于建成,社区却发现没有楼梯通往唱诗楼。玛格达莱娜院长将这一遗漏视为尚未解决的实际失误。在找到通往唱诗楼的方法之前,唱诗班只能在教堂后方唱歌。原本盼望能在高处唱歌的埃莉诺拉说出了眼前的失望;玛格达莱娜院长表示,没有人知道楼梯为何被遗漏,并解释说修院已经开始向圣约瑟夫举行九日敬礼。

祈祷很快融入学校的日常安排,而不再只是针对建筑问题的私人回应。女孩们每晚参加九日敬礼,利兹也被告知,除了常规课程和晨弥撒之外,她必须一同参加。起初,拉丁语和天主教仪式凸显了她作为新来的新教徒与众不同。然而,教堂里的祈祷也成了她难得的宁静时刻,让她得以平静下来,思念妈妈。因此,宗教仪式发挥着多重作用——它表达了学校共同的希望,对利兹施加宗教要求,也为她提供了一个安静哀悼的空间。

主教雇用利兹向他提及的木匠后,女孩们对九日敬礼的信念有了更具争议性的表现。康苏埃洛和薇诺娜担心,接受工人的帮助会让人觉得社区不再需要圣约瑟夫。在她们看来,祈求奇迹后又采取行动解决问题,似乎自相矛盾。她们的反对揭示了期待如何将信仰变成一种考验——木匠的出现似乎威胁到了九日敬礼原本意在表达的信任。

劳作、需求与实际援助

木匠是个没有工作的乞丐,但他有一门手艺。利兹向主教解释楼梯的问题,并建议雇用这个人。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承认修女们已经祈祷,也承认人们期待他施行奇迹,同时坦言自己做不到。相反,他同意让饥饿的木匠查看教堂。他的决定没有终结宗教问题,而是在其中为熟练劳动留出了空间。

木匠察看本该建楼梯的地方时,用手测量,在原地绕圈,并抬头向上看。他说自己能造楼梯,但楼梯必须呈螺旋形。主教感到惊讶——此前曾请教过其他木匠,却没有人提出这种设计。这一幕为所谓的奇迹呈现了一个有形的过程。解决方案始于仔细观察空间,并以一种不同寻常的判断来确定什么样的结构能够容纳其中;同时,这也有赖于有人给这个人食物和工作,而不是任由他继续乞讨。

在利兹生活中的其他地方,小说也将这种实际关怀与宗教和制度规则并置。德尔维娜分娩时,利兹得知圣菲的助产士必须持有市政执照,以及由堂区神父签发、证明其懂得施洗的证书。这项规定加深了她对婴儿的担忧,也促使她决定把母亲和孩子带回修院,请合格的助产士照料。在另一场危机中,罗伯塔修女给莱西夫人药和咖啡,并解释说,上帝会宽恕为了帮助有需要的人而违抗命令的行为。这些情节让人的行动变得具体——人们通过运送、护理、工作和通融来应对危险,同时,宗教实践和官方规定也在影响着人们能够获得何种帮助。

楼梯建成与相互竞争的解读

拉蒙娜端来晚餐时,木匠的工作已经完成;他造好了楼梯,也已经离开。女孩们和修女们聚集在教堂后方,仰头观看。楼梯光洁的圆形结构由三十三级修整精细的台阶盘旋而上,直达唱诗楼。楼梯不再只是神明将会援助的承诺,而是一个建成的物件,其做工也可以接受评判。

楼梯没有扶手,这立刻再次引发了人们该如何理解这一结果的问题。罗伯塔修女称这一遗漏是信仰的教训,并示范了自己谨慎下楼的方式——她手脚并用,倒着爬下楼梯,然后提议其他人也练习。她的回应使信仰成为身体和群体的实践——信仰不仅是关于木匠是谁的断言,也是修女们面对这座笨拙且没有支撑结构的楼梯时亲身践行的东西。随后,玛格达莱娜院长宣布圣约瑟夫终究还是来了,并认定木匠就是圣人。修女们跪下祈祷,将建成的楼梯化为共同的宗教解读。

利兹不接受这一认定。她记得木匠是自己曾交谈过的人——他倾听她的烦恼,抱过她的小猫,给她关于父亲的建议,还告诉她自己因为离开家人而难过。女孩们拒绝他留下时,他也受到了伤害。这些记忆中的举动让圣人的解释对利兹来说更加难以接受,而非更容易。她的怀疑源于她与这个工人之间的亲近,也源于她对他平凡人性与脆弱之处的关注;修女们的结论则来自楼梯和她们的祈祷。

信仰仍未定论

木匠的消失让宗教解释得以广泛流传,却没有消除叙事中的不确定性。对利兹而言,克莉奥的故事仍留下了一丝可能性——这只失明的猫被木匠抱过后,眼睛便恢复了视力。猫的康复只是为信仰留下了一道狭窄的入口,并不能证明木匠就是圣约瑟夫。对事件持不同解读的人仍共同面对同一座楼梯和同一个无法解释的离去。

作者说明指出,这部小说是虚构作品,创作灵感来自圣菲的一则传说——一位神秘木匠为洛雷托小堂建造了楼梯。说明还将这则传说与小说虚构的情节区分开来,其中包括利兹将木匠带去见主教,以及女孩们拒绝他。说明明确表示,历史上的楼梯建造者是否为圣约瑟夫仍无定论,正如故事也没有确定利兹是否相信这一点。这样的处理使不确定性成为这一概念意义的一部分——一个社区可以把熟练的劳动称为奇迹,而与工人最亲近的人看到的却是人的善意与劳作。利兹离开修院时,已经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但她仍未完全相信自己遇见了一位圣人。奇迹发生的可能性得以留存,而促成援助的人的行动也没有因此被抹去。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