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与怀疑之间的张力

楼梯

奇迹与怀疑之间的张力,是这部小说贯穿始终的不确定性——为修道院小教堂建造楼梯的木匠被当地人誉为圣约瑟夫,而利兹·恩德斯仍不相信,却也无法彻底排除这种可能。故事没有以最终的证据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将切实的援助行为与难以解释的事件并列呈现,使信仰同时成为共同的信念、个人的需要,以及一种悬而未决的可能。

奇迹之前的需要

楼梯起初是一个实际问题,而非超自然显灵。小教堂需要通往唱诗楼的通道,修女们一直在向圣约瑟夫祈祷,进行九日敬礼,主教让-巴蒂斯特·拉米也在祈求解决办法。他承认修女们指望他创造奇迹,尽管他做不到。利兹提议雇用一名挨饿且没有工作的木匠;这个人此前在修道院的谷仓里过了一夜,之后被带到修道院。主教接受了这个建议,并指出饥饿能赋予人一种特别的眼光。在对这场可能的奇迹的最初叙述中,祈祷与实际行动并不矛盾——木匠的到来可以被视作祈祷的回应,但正是利兹设法为他找到工作,才使他能够动手建造。

后来,主教从灵性角度阐释了这种关联。利兹抓住圣母玛利亚的画像,因而躲过危险之后,他告诉她,上帝帮助自助之人,并提出圣约瑟夫或许派来了何塞,让众人只需允许他提供帮助。在他的看法中,人的主动作为是天意的一部分,而非反驳天意的证据。然而,利兹知道女孩们不会接受这种解释。楼梯尚未完工时,分歧就已经显现——同一个木匠可以被当作工人接纳、被视为祈祷的回应,也可以被当作外人拒之门外。

楼梯及其种种解读

拉蒙娜前去给木匠送晚饭时,发现楼梯已经完工,而建造者也已离去。女孩们和修女们聚集在教堂里,观看一座光洁优雅的螺旋楼梯升向唱诗楼。三十三层台阶修整得十分精细。工程突然完工,木匠又不见踪影,使这项作品显得宛如奇迹,但故事只叙述了结果,并未解释他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工程。

玛格达莱娜院长将精湛的工艺转化为明确的宗教宣称——圣约瑟夫终究来了,那名木匠就是圣约瑟夫。修女们跪下祈祷;利兹则离开小教堂,没有加入她们。她们的笃定与她的抗拒都源自同一场景,却并未将其视作同一种证据。对修女们而言,完工的楼梯回应了她们的祈祷。对利兹而言,那名木匠是她曾交谈过的一个具体的人——他倾听她的烦恼,抱过她的小猫,给她关于父亲的建议,还告诉她自己离开家人时有多难过。女孩们不愿他留在身边时,他也受到了伤害。这些关于他作为普通人的细节,让她难以简单地用圣徒的身份取代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后来,故事将这场争论从修道院扩展到了外界。人们成群结队地赶来观看楼梯,木材专家则表示,他们在数百英里之内都不认识这种木材。女孩们和修女们坚守着奇迹之说;利兹无法解释木匠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完工。她提出一种可能的实际解释——他或许夜里偷偷把帮手带进教堂——但将其作为猜测,而非发现。她坚持认为他不是圣约瑟夫,同时也没有拿出经过证实的替代解释。楼梯可见的工艺吸引了访客;其不为人知的建造经过则让疑问继续存在。

猫带来的一线松动

楼梯并不是利兹唯一一次接触可能的奇迹。在故事的最后部分,她想起罗伯塔修女把克莉奥还给她时说,那只猫失明了。利兹相信克莉奥确实曾经失明。在谷仓里,何塞抱起小猫,对利兹说:“她也许会重新看见。你必须好好爱她、照顾她。”这一刻既没有说明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证明何塞治好了克莉奥。它给了利兹一个与木匠重新思量的、亲密而具体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无法简化为围绕楼梯展开的公开争论。

这段回忆也呼应了故事对照料这一行动的强调。何塞的话并未许诺超自然的治愈;他只是让利兹去爱护和照顾那只动物。然而,埃莉诺拉后来提起自己曾刺伤克莉奥的眼睛时,她把猫可能复明一事与木匠的触碰联系起来。利兹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组合——蓄意的伤害、一只失明的小猫,以及抱着它的何塞。这一段成为通往信仰的一扇小窗,而非确凿的答案。作者注明确指出,克莉奥是利兹或许会因此相信的契机,同时仍让木匠的身份悬而未决。

人即奇迹

利兹的怀疑有其来由。她失去了母亲,又被父亲留下,因此来到圣菲时对非凡的说法心存戒备,也不信任她所认为的天主教奥秘。她希望有朝一日找到杰西·詹姆斯,却并未怀着信仰将重整自己人生的期待而来。作者称她差一点就会成为终身的愤世嫉俗者,但她仍有改变的可能。因此,她的怀疑不只是理智上的反对——它是丧亲与被遗弃所塑造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小说为这种戒备的眼光提供了另一套理解奇迹的说法。利兹在人身上看见奇迹——维奥莱特·莱西、主教让-巴蒂斯特·拉米、罗伯塔修女,也许还有埃莉诺拉;而最重要的,是她最终得知父亲想要她这一事实。这些例子并不依赖于确认某种超自然干预。对于一个早已学会预期失去的人而言,它们是人际关系与行为发生的变化。这样的对照并未使楼梯变得无关紧要;它说明了为何利兹较容易相信人的善意,而不容易接受以非凡力量为基础的解释。

未解的结局

在一个宁静的时刻,利兹坐在火炉旁,窗外飘着雪,感到有一股看不见的存在就在身边。她想到妈妈或维奥莱特·莱西,也想到也许是别的人或别的事物;这一次,她没有嘲笑或怀疑这种感觉。克莉奥抬起头,发出嘶声。这一幕让利兹片刻间感到确信,却没有指出这份确信源自何处,也没有将其变成证据。不久之后,埃莉诺拉宣布楼梯已经完工,修道院公开的解释随即占据主导——那名木匠就是圣约瑟夫。

故事的最后部分没有把利兹的立场简化。离开时,她想起木匠对克莉奥的温柔,问自己他会不会就是圣约瑟夫。她仍说自己不相信,但此时也承认自己或许永远不会得到答案。作者注表明,这种开放态度是刻意安排的——小说以著名的洛雷托楼梯传说为起点,却把判断留给读者;木匠是否是圣约瑟夫,正如利兹离开修道院时并未形成定论。奇迹之所以留存,并非因为怀疑消失了,而是因为共同的笃定与利兹的怀疑,都无法解释故事所呈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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