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期间再次抢劫银行

樱桃

戒断期间再次抢劫银行,是叙述者在他和艾米丽戒断海洛因超过二十四小时、身无分文时实施的一次绝望抢劫。艾米丽在隔壁房间受苦,他没有带武器、面罩或计划,便走进一家银行,把一张写有要求的纸藏在信封里,然后带着现金逃走。他立刻用这笔钱向劳尔买了海洛因。这一事件的核心反转十分鲜明——一桩原本可能以自身为目的的犯罪,变成了恢复两人毒品供应的手段;他们获得的慰藉短暂而亲密,又与毒瘾密不可分。

起因与情形

这次抢劫发生在一个被匮乏支配的日子之后。叙述者形容,两人的日常生活真正开始,是在海洛因用完、该去寻找更多毒品的时候。在这里,他们已经耗尽存货,身上没有钱,正在尝试戒断。艾米丽躺在另一间房的地板床垫上,裹着毯子,头发凌乱。叙述者描述了戒断带来的身体痛苦——他们不停地出汗,往小塑料垃圾桶里呕吐;他则站在厨房水槽边喝水,喝了四十五分钟,最后却把水连同胆汁和黏液一起吐了出来。这段叙述让抢劫的直接动机变得具体明白。他需要钱,艾米丽正在受苦,而他看不到任何可行的替代办法。

他对艾米丽的关注并没有被获取毒品的急迫感吞没。她呻吟时,他感到痛苦,想要去她身边。他细看她的脸和身体,包括她皮肤上的汗水、紧闭的双眼,以及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绺头发。同一段中,他也描写了两人作为瘾君子的共同经历有多么强烈。他温柔地注视着她,同时面对戒断带来的身体折磨;这份依恋并未置身事外,而毒品需求也确实支配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叙述者穿上二手衣服——灰色长裤、牛津衬衫、短大衣、母亲送给他的棒球帽,以及一副假眼镜。他还带上一个小塑料垃圾桶,以防自己呕吐。这身打扮并不意味着他准备了伪装或制定了周密计划;他出门时只是穿着这些衣服。他的情绪同样充满矛盾。他感到一种抚慰人心的忧郁,觉得生命珍贵,却同时形容自己的处境已经一团糟,并决定是时候去抢银行了。

抢劫

叙述者先开车经过银行,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警车。车里没人。他拐进一条侧街,吐进绿色垃圾桶里,又连续转了几次弯,沿着诺思公园一带开了一段路后停车。他没有安排时机,没有滑雪面罩、武器,也没有详细计划。他想到艾米丽正在受苦,觉得自己的选择只有抢银行或进监狱;至少,他认为自己会试一试。他下车后又吐了一次,这次吐在人行道旁种着植物的绿化带上。

到了银行,他查看与巡逻车相关的警员是否在附近,看到那名警员在大约一百米外拐进一家酒吧。银行里有顾客在几个柜台前排队,队伍移动得很快。叙述者口袋里装着一个信封。排队时,他又想吐,便松开衬衫领口,把大衣拉到嘴边,吐在自己的衬衫上。排在他身后的一个女人问他是否还好。他告诉她自己在打喷嚏。这段寻常的对话和他暗自忍受的不适,让这场抢劫仍置身于排队办事的日常情境之中。

轮到他时,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后给柜员看,称这是前一天收到的邮件。柜员读了纸上的内容,在他面前放下钱。叙述者拿起钱和那张纸,然后离开。到了外面,他拔腿就跑。他转身时吐在自己身上,随后开车朝诺思公园方向驶去。他的脱身并非依靠戏剧性的正面冲突,而是靠沿着街道逃离——左转便进入克利夫兰高地;开到李路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脱身。开车离开时,他笑了,既流露出成功逃脱后的轻松,也显出这次抢劫似乎如此突然地被抛在身后。

钱变成了海洛因

回到家后,叙述者发现艾米丽闭着眼睛,和狗一起躺在沙发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钱,立刻坚持说他们需要毒品。他没有把钱留起来,也没有联系所有供应商,而是打电话给劳尔,约在梅菲尔德路与沃伦斯维尔路拐角处的赛百味见面。艾米丽坐在后座,和他们一起开车前往。劳尔难得准时,叙述者买下了劳尔口袋里的全部海洛因——七克。

这笔交易让抢银行的目的显而易见。叙述者没有把现金说成储蓄,也没有说这是迈向稳定生活的一步;钱首先被用来购买新的毒品。叙述者庆幸自己没有进监狱,也庆幸他们现在有了钱;艾米丽就在车里,这让这次购买始终与两人共同经历的戒断联系在一起。买到海洛因后,他们注射了毒品。他形容他们的心跳缓慢,并把两人描述成得救了。获救的说法立刻浮现,但他们得以脱离险境的依靠,正是把他们带到这场危机中的毒品。

他们饿了,于是走进赛百味点了三明治。他们买了不少东西,包括收银台旁陈列的几块曲奇;叙述者还给制作三明治的店员留下二十美元小费。店员夸了夸他的T恤。这些细枝末节让事后的情景带有格外寻常的质感——食物、小费、一句随口的赞美。然而,他们重新做起日常小事,紧接着的正是购买并注射海洛因,而不是摆脱依赖。

事后情况与意义

当晚,叙述者和艾米丽大量注射海洛因,因为他们相信手头的毒品足够撑过接下来的一周,甚至可能还能撑到再下一周,便毫不担心。因此,这次抢劫并未以两人分离、被捕或康复告终,而是以一批海洛因和继续吸毒的信心恢复收场。看似圆满的结果——拿到现金、躲过警察、买到毒品——也揭示了这一情景所呈现的循环——戒断制造出迫切的金钱需求,犯罪提供钱财,海洛因短暂地把绝望变成慰藉,随后同样的依赖又会继续。

这一事件中的细节拒绝把它修饰成光鲜的犯罪脱逃故事。呕吐打断了开车和排队的过程;叙述者没有武器或面罩;逃跑路线由一条条寻常街道组成;而抢劫成功后,他径直去买毒品、三明治和曲奇。叙述者对艾米丽的温柔,在这段叙述中是真实的,但无法打破支配两人共同生活的模式。因此,银行抢劫的决定性后果既实际又发人深省——它帮两人度过了眼前的危机,同时显露出他们的选择已在多大程度上被海洛因所限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