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婚外关系保密的约束
欺骗对婚外关系保密的约束,既在内森与无名英国女人交往期间,也在关系结束后,塑造着他们的关系。隐瞒要求他们安排会面并编造解释,却也成为怨怼的来源——这名女人承担着日常说谎的工作,而内森后来却把这段隐秘关系写成小说。多年后的谈话让这条规则的核心矛盾显而易见。保密本是为了保护他的婚姻,小说却让这段婚外情中的亲密关系重新显露出来。
隐瞒的实际要求
这条规则体现在日常的决定中。内森回忆起一个星期日,那时这名女人说,她必须在丈夫起疑之前回家;他问,她丈夫可能起疑为什么重要。她解释说,自己必须撒谎,却不喜欢这么做,而且努力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保留几分真实感。困难不在于一场惊天动地的欺骗,而在于不断编造细小的转移视线之计——她说自己得想出一百个小小的障眼法,同时还要安排其他事情。因此,婚外情的秘密耗费了时间和精力,左右着她何时离开,以及如何解释自己的行踪。
这种负担意味着,隐瞒不只是一项共同保持沉默的约定。这名女人的话显露出践行这项约定所承受的压力——说谎既乏味又令人恼火,而误导丈夫的需要也侵入了她生活的其他部分。这条规则让她日常的言语和行动承担另一重用途,以保护这段婚外情不被发现。即使是一次普通的离开,也必须作出解释,同时又不能引起怀疑。
保密意在保护谁
在后来的谈话中,这名女人回忆说,内森曾一再告诉她,他不能再见她,因为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带着负罪感的秘密。内森对他们最后一次分别的侧重点记得不同,他将之描述为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之后,两人决定各走各路。她纠正了他的说法——他说过自己不想见她。她的回忆表明,保密是他们分手的明确条件,而不仅仅是伴随这段关系而来的不便。
她问内森,为什么他坚持隐瞒这段婚外情,后来却写了一本在她看来会让他妻子认为取材于真人的书;内森则否认自己的做法是偏执。他说,隐瞒是为了保护妻子,使她免受一件不能指望她乐于接受的事的影响。他的解释把保密说成一种保护行为,却无法抹去这名女人对此的亲身感受。她说,秘密扭曲了这段关系,并认为后来的小说颠倒了他们谨慎行事的逻辑——现实生活中,这段婚外情瞒着他的妻子;到了艺术作品里,它却变得可辨认。
掩护说辞与小说
内森也描述了妻子可能如何理解这本书。他说,妻子认为书中的现实原型是内森旧识罗莎莉·尼科尔斯;她住在楼上,正如小说中的女人一样。这个掩护说辞为取材于婚外情的角色提供了一个貌似可信的替代身份。内森补充说,他让罗莎莉充当掩护者,并认为后果落在无名英国女人身上会比落在自己身上更严重。这番承认加深了两人之间的不平衡——罗莎莉可以成为内森的挡箭牌,而那名生活一直被隐瞒的女人,却担心自己会通过出版的人物形象被人认出来。
这名女人反对的不只是读者可能认出她。她说,如果自己处在内森妻子的立场,就会看出丈夫长期以来一直为另一个人神魂颠倒。在她看来,如果小说暴露了内森依恋之深,那么塑造他们共同生活的保密便毫无意义。内森声称自己是在保护妻子,并使用文学替身,这些说法都未能解决问题;相反,它们揭示了隐瞒如何从保护某个人,转变为控制不同的人可以知道什么。
保密、背叛与再现
另一场涉及菲利普·罗斯、伊万和奥利娜的对峙,也呼应了这本书对亲密关系及其向叙事转化的关注。伊万指责菲利普夺走了自己的妻子,菲利普则否认两人有染,并请伊万评判自己的写作。伊万批评说,菲利普把那个女人变成了虚构情节中的人物,而不是让她保持本来的样子。这场交锋并未确立与内森这段关系相同的保密安排,却把亲密关系中的知情伦理与作家塑造它的冲动并置起来。在这两条叙事线索中,性方面的指控与文学再现彼此纠缠。
分手多年后,无名英国女人解释说,这本小说令她不安,因为内森当初为了妻子而要求他们隐瞒这段关系,却又出版了一则似乎取材于他们共同生活的故事。内森回答说,写作就是他所做的事,并重申保密是为了保护别人。这场争论没有解决这条规则所引发的问题——它或许能在婚外情期间减少事情败露的可能,却无法保证内森把这段关系写进书里之后,隐私仍能得到保护。因此,他们后来的交谈揭示了这项安排除说谎之外的代价——这名女人必须面对一段亲密关系如何以虚构形式公之于众,而当初保守秘密的理由依然存在争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