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han 与旧情人多年后重新通电话

欺骗

内森与旧情人多年分别后再次通电话,这场谈话重新开启了两人的关系,却没有为之画上句号。通话把实际的分离——内森已经回到美国,他在英格兰使用的旧电话号码也已停用——与更难以释怀的分离联系起来——书中留存的亲密关系,究竟属于那个女人本人,还是属于作家记忆与想象中的她。

通话前的沉默

通话发生时,内森已经永久定居美国,不再住在英格兰那间叙述者的伦敦写作室里;他的旧情人曾试图在那里联系他。旧号码已经停用,而她问自己当时打的是哪个国家的电话,这个问题短暂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具体起来。她一直试图联系他,但一次次未能接通,使两人之间的沉默留下了种种解释的余地,而不能证明他们当中有谁已经忘记了另一个人。

内森把多年没有联系归因于一个决定。他回忆,两人上次交谈时,她明确表示自己需要走自己的路;于是他认为自己也该走自己的路。他们分开了两年左右。那个女人又讲述了往事的另一面——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没有打电话,因为内森曾说,一旦两人的关系不再是恋爱关系,他就不想再见她。他们的回忆并非彼此抵消,而是表明,一段关系的结束既可以被记作双方共同分手,也可以被一方视为另一方设下的界限。

这通电话也发生在内森的书出版之后。无名英国女人读了这本书,曾反复犹豫是否要打电话,部分原因是她想到这本书可能对她的婚姻造成什么影响。她说,丈夫没有读过这本书。因此,小说已经传到了她手中,但现有情况并未表明它在她的婚姻中引发过交谈;相反,这本书成了她重新联系内森之前犹豫不决的理由。

一场重新开启婚外情的谈话

谈话以试探而又寻常的方式开始——互相问候,辨认彼此的声音,再询问各自近况。然而,两人的交谈很快就触及这些年隔绝的意义。内森说自己过得不错,并问她怎么样;她回答说自己很好,随后解释说读了这本书以后,她一直在想他。她的犹豫并非没有感情,而是不确定再次交谈是否会打扰她已经恢复的生活。

她问内森为什么从来没有打电话,他没有把沉默说成惩罚,也没有说自己想抹去她。他说自己以为她已经作出决定,两人必须各自继续生活。她回答说,她原以为他不想再见她,因为他不再把他们的关系看作恋爱关系;这番话表明,同一次分手可能让两人对究竟是谁选择抽身各有不同的理解。这通电话没有给出简单的纠正,也没有判定其中一段回忆是虚假的。相反,两人各自向对方补上缺失的一部分往事,旧日关系便在相互比对这些回忆的过程中重新浮现。

那个女人承认自己想念内森,这使两人的联系不再只是讨论这本书。她多年没有打过电话,但现在说很高兴自己打了。内森则承认,他一直考虑这本书对她婚姻的影响。因此,两人重新建立的亲密关系是经由记录他们昔日亲密关系的作品而展开的——她读完书后主动联系他,而他早已意识到,作品出版带来的后果可能超出他对这段婚外情本身的记忆。

女人与文字塑造的版本

这通电话再次触及内森写作叙述中的核心张力——虚构人物可以带有真实关系的痕迹,同时仍是一种创造。在两人重逢之前,有人曾质疑——如果内森的写作室里并不存在一位真实而独立的英国女人,他怎么可能如此了解英国生活和亲密谈话?内森解释说,他在英格兰生活过,留心观察,也从经历中有所了解;他把那个女人形容为自己所知事物的储藏库。这种解释意味着,想象中的人物是观察所得的汇聚之处,并不能证明写作室里的婚外情曾作为字面意义上的事件发生。

先前关于保密的讨论,则以实际方式呈现了同一种张力。那个女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必须在丈夫起疑之前离开时说,维持这段婚外情需要撒谎,但她仍想保留某种真实感。她怨恨自己不得不编造一百个小小的障眼法。后来的通话发生时,这段曾经隐秘的生活已经被改写成书,并以读物的形式呈现在她面前。过去需要隐瞒的关系如今带来了另一种风险——她必须考虑书面叙述会如何影响自己的婚姻,尽管丈夫并没有读过这本书。

在通话中,内森直接谈到了亲身经历的依恋与文学再现之间的差异。那个女人提到他又有了一个孩子,内森的旧情人则说,她曾深深地爱着他。内森提醒她,距离可能使他在记忆中变得理想化,而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或书中留存的那个版本,或许都无法与她如今回想起的他相比。随后他坚持说,自己笔下的女人源自她——如果不曾认识她,他不可能那样写她。他并没有因此把虚构形象说成与现实中的女人完全相同。相反,他把写作描述为与她共同度过的第二种生活;即使她不在身边,甚至在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光之外,这种生活也仍在延续,其中包括他们在一间可怕的房间里共度的时光。

重逢留下的未解之处

两人的交谈没有以宣告婚外情已经重续告终,而是承认了某些东西一直留存至今。内森说自己或许还没有从这段关系中走出来。他告诉她,自己想念和她交谈;她补充说,她也想念他把自己说的话记下来的情形。她最后这句话让作家的角色重新回到两人的关系中。这场交谈充满温情,但其中的亲密也包含倾听和记录的行为——正是这个过程让内森把两人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书。

因此,这通电话重新建立了联系,同时保留了个人与文本之间尚未解决的界限。那个女人能够在内森的叙述中认出自己,同时仍然质疑写作所进行的转化。内森可以说自己爱的是她,同时承认写作所构成的想象生活本身也具有强大的力量。两种说法都无法确定这本书究竟忠实保存了他们共同经历的生活,还是对它进行了重塑;这场谈话让这种不确定性成为两人重新亲近的一部分。

此前,内森曾把做笔记说成邀请女人开口的一种方式,也曾请旧情人告诉他身为作家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对。这次重逢呼应了这两种做法——她开口,他倾听,而她的话语与她曾帮助培养的文学关注密不可分。因此,这通电话的结尾既关乎个人,也带有自我反思意味。她想念这场交谈,也想念作家把谈话记录下来的行为;他欣然听见她的声音,却没有确认两人会否恢复从前的关系。分别多年的事实依然存在,他们之间留存至今的联系也同样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