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诺餐馆

尼诺餐馆如今成了一个面貌全新的会面场所——莫莫记忆中那家小酒馆，已变成一家繁忙的快餐店，顾客沿着栏杆引导的队伍移动，尼诺则在收银台工作。莫莫到来时，满心期待着听到朋友们的消息，并与他们温暖重逢；然而，变了模样的建筑让她直面这座城市节奏的改变。餐馆的建筑、服务方式，以及莫莫一次次试图打听孩子们的去向，都让这种变化显露无遗。

从小酒馆到快餐店

莫莫抵达餐馆的前一天，她在中午时分动身，卡西欧佩娅夹在她的臂弯下。她满怀期待，兴致高昂。她想象着尼诺会告诉她吉多·向导和贝波清扫工在哪里，然后她就能找到孩子们，让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在她的计划中，尼诺和他的妻子或许也会加入他们的聚会；届时她可以向朋友们讲述鲜花、音乐和侯拉教授。她虽然饿了，但午餐只是她期待重逢的一部分。

街道让她怀疑自己是否找对了地方。旧日小酒馆曾经坐落之处，原有着被潮气染出斑痕的墙壁，门边还绕着一株藤蔓，如今却矗立着一栋长长的混凝土建筑，装有大片玻璃窗。街道铺上了沥青，车流川流不息；一座加油站立在对面，旁边是一幢巨大的办公楼。新店门外聚集着汽车，霓虹招牌上写着“尼诺快餐”。这种反差并不只是新旧建筑之别——熟悉而朴素的小酒馆已被醒目的商业门面取代，所在街道也围绕交通与商业重新规划。

为快速周转而建的餐馆

店内起初让莫莫不知所措。桌子固定在窗边，每张桌子都只有一根细桌腿和一块小小的桌面。它们是供成年人站着用餐而设计的，店里没有椅子。另一侧，一道闪亮的镀铬栏杆引导顾客经过玻璃柜；柜里陈列着三明治、香肠、沙拉、布丁、蛋糕和其他食物。人们缓缓向前移动，经过时拿起餐盘、瓶子和纸板杯。

顾客可以自行取食物，这一幕短暂地误导了莫莫——她不禁猜想，食物是不是免费的。柜台尽头的收银机说明了这里的运作方式。尼诺坐在那里不停按键、收钱、找零。栏杆使顾客若不经过他便无法到达桌子，把整个房间变成一套受控的流程——挑选、付款、用餐。这样的设计效率很高，却几乎没有给逗留或交谈留下空间。

莫莫找到尼诺

莫莫在人群中喊尼诺，接着挥舞吉多·向导的信，但电子收银机声音太响，尼诺听不见她的呼唤。她翻过栏杆，沿着队伍走去。顾客开始抱怨时，尼诺抬起头来；认出莫莫后，他阴郁的神情立刻变了。在顾客匆忙往来、收银机事务不断的房间里，这一刻的相认让人短暂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然而，这番欢迎并没有让莫莫如愿交谈。拥挤的人群推搡着她经过收银台，她只得等候一张小桌子空出来。她又吃了一盘食物，兴致不如吃第一盘时高，但还是没有把它剩下。她心里惦记的仍是实际问题——她必须打听那些曾经陪伴她的孩子们后来怎么样了。为了再和尼诺说话，她只好重新排队，经过陈列柜，并拿上餐盘，以免招来不友善的议论。等她走到收银台时，为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而等待，已经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城市变化的缩影

莫莫问孩子们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们不再来这里。她再次出现时，尼诺正汗流浃背；他说一切都变了，而他忙成这样，没法解释。他的回答没有提供孩子们的具体情况，但周围环境让他的难处变得具体可见——莫莫必须随着餐馆里的顾客队伍再走一遍，才能问他，而他的工作不断打断两人的交谈。因此，旧小酒馆被取代，也意味着人们相聚和交谈的条件发生了变化。

这家餐馆属于一座更广阔的城市；在那里，人们提倡节省时间，代价却是交谈、专注与从容。灰衣人建议费加罗先生缩短与顾客交谈的时间，甚至减少陪伴母亲的时间；此后，他又按照精确的时间表指挥工人。小说更广泛的警示是，人们或许能节省时间，却会失去生活中的一部分；当成年人无暇顾及孩子时，孩子们尤其深切地感受到这种失去。尼诺餐馆本身并不能解释整个变化，但它狭窄的站立式餐桌、不断移动的队伍和忙碌的店主，让这种社会变迁呈现为日常生活中的具体情景。莫莫希望再次召集朋友们的心愿，就在这里碰上了一个实际难题——她很难找到那个曾经或许有时间倾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