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军队
永恒的公主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的西班牙军队在叙事中扮演双重角色——它既是阿拉贡的凯瑟琳想象强大的基督教联盟时所倚仗的力量,也是她父亲独立战略所运用的工具。她期待联盟促使英格兰和西班牙军队联手对抗法国,但1512年的战事表明,共同目标和条约并不意味着共同承担风险。费迪南德进军纳瓦拉时,英军却被留在原地等待;原定的伙伴关系由此成了一堂关于军事筹码与政治猜疑的课。
凯瑟琳政治构想中的军队
凯瑟琳对西班牙军队最初的认识,与她的成长经历以及她对西班牙在世界上所占位置的宗教政治构想紧密相连。她相信,英格兰应当与西班牙携手捍卫基督教世界,并把战争带到欧洲以外、对抗穆斯林势力。在这一世界观中,英格兰的财富,尤其是英格兰的船只,将使西班牙得以扩大其战事。她所怀抱的并非仅仅是针对邻国的联盟构想——凯瑟琳想象一场持续不断的十字军战争,延伸至非洲和奥斯曼帝国,甚至更远的东方。叙事将这一信念呈现为她个人的看法,而不是对她所称敌人的中立描述。
这一立场有助于解释,为何凯瑟琳认为与父亲建立军事伙伴关系既是国事所需,也是对自身身份的实现。她从小看着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二世指挥战事,从未见他败北。后来她自称像父母一样是位统帅时,这一说法源自她把战争视为家族传承的记忆。对她而言,西班牙军队所代表的不只是战场上的力量,也代表着那位她长期渴望得到其认可的父亲所拥有的经验与权威。
1512年的联合战事计划
1512年春,英军启航,准备加入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二世对法作战。凯瑟琳监督船只补给、军械库储备以及士兵装备。这些工作令她想起母亲在父亲征战期间所做的准备,也让她明白,战事既仰赖勇气,也仰赖可靠的补给。她为派出一支远征舰队而自豪,认为其组织程度超过英格兰以往派出的任何舰队。
计划是让英格兰与西班牙军队会合,经由吉耶讷和阿基坦公国入侵法国西南部。凯瑟琳期待费迪南德分得一部分战利品,同时信守承诺,与英军并肩作战,帮助英格兰收复领土。她相信,削弱法国的力量将使基督教世界更加安全。因此,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和凯瑟琳满怀信心地支持这次远征,相信费迪南德关于胜利将迅速到来且获利丰厚的预言。英格兰舰船井然有序地启航;它们离港的景象起初仿佛意味着凯瑟琳所设想的联盟终于成为现实。
丰特拉比亚与英军的用途
预期中的会合并未如凯瑟琳所想发生。夏季期间,英军在丰特拉比亚等待西班牙军队前来会合。士兵们忍受炎热、食物匮乏和无所事事。凯瑟琳明白,即使没有交战,盛夏的西班牙气候也可能使军队疲惫不堪。她没有向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和枢密院透露自己的忧虑,私下写信询问父亲的打算,并向父亲的大使打听;两人都无法告诉她军队何时会出发。
随着拖延持续,凯瑟琳意识到父亲并未在计划中把她当作平等盟友。英军最终被留在营地时,她对费迪南德指挥习惯的了解加深了她的怀疑——她从未听说他会无故让士兵闲置。边境附近举行操练、有人看见法国军队,以及迟迟不下令交战,都印证了她的判断。英军的存在使法国军队不得不警惕其侧翼受到威胁。与此同时,费迪南德率领自己的军队进入防守空虚的纳瓦拉王国,夺取了他觊觎已久的领土,而自身并未付出代价或承担危险。依凯瑟琳判断,父亲利用英军作为留驻原地的佯动,而非让其参与约定好的入侵行动。
败局、解释与政治后果
十二月,英军狼狈归来。多塞特勋爵的部队一直等待,却未得到他们预期的命令和增援;哗变、饥饿、疲惫与疾病造成了损失,其中两千人死于疾病。他们归来的情形,与年初那支自信而装备齐全、扬帆出海的舰队形成痛苦对照。这场战事未能实现让英格兰和西班牙军队联手对抗法国这一明面目标,尽管费迪南德已经夺得纳瓦拉。
凯瑟琳通过把士兵的表现与联盟的失败区分开来,安慰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她向他保证,英军并未显露怯懦,随后解释说,结果正合她父亲的目的——军队通过牵制法国人,完成了费迪南德需要他们做的事。她的说法将表面上的军事羞辱重新解释为费迪南德的战略胜利和英格兰的外交失败。她总结说,今后若要与费迪南德缔结条约,英格兰人就必须像他一样精于政治。这一事件使西班牙军队成为衡量两者差距的标尺——凯瑟琳曾希望与父亲平起平坐,但现实是,父亲能够为西班牙的目的调遣英格兰的力量。
军事伙伴关系及其局限
这场战事的意义,在于原则上的合作与实际的协调并非一回事。英格兰远征军获得了周密的补给并被派往海外,但叙事并未呈现相应的联合行动——预期中的西班牙军队会合与入侵都没有发生。相反,英军的存在影响了法国军队的部署,费迪南德的军队则在纳瓦拉追求另一项领土目标。结果是,费迪南德取得战略收益,英军却承受艰辛与耻辱。
后来,凯瑟琳指挥对苏格兰人的作战,为此前的战事提供了对照。她筹划预备力量和撤退路线,并部署伦敦的防务;她坚持认为,统帅既要谈论胜利,也必须为失败做好准备。这种对照并非证明费迪南德的西班牙军队后来参与了另一场军事行动;它阐明了凯瑟琳从指挥、风险以及让部队闲置或暴露所付出的代价中学到了什么。因此,西班牙军队始终是她政治历练的核心——起初,它看似是建立宏大基督教联盟的手段;后来,它成为一场战事背后的力量,教会她分辨条约的承诺与缔约强国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