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村

大村是九州西海岸的一个藩,在日本的基督教世纪悲剧中占据核心位置。这里曾是传教事业取得最显著成功的地方——建有教堂,设立了神学院,封建领主及其臣民大量皈依——但到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被捕时,这里已变成一片废墟和嘲弄之地。大村从信仰的沃土转变为公开羞辱的舞台,这概括了基督教传教事业在日本兴衰的更大轨迹,正是在这里,罗德里格斯首次感受到了德川幕府对外来宗教所施加的全面敌意。

##传教团的前堡垒

在传教团早期几十年里,大村曾是基督教扩张的典范。传教士们在此地投入了最大努力,建造教堂和一所神学院,日本学生在那里学习拉丁文并唱赞美诗。封建领主本人成为热心的基督徒,农民也集体追随。葡萄牙耶稣会士路易斯·弗洛伊斯记载,武士和平民都“以极大热情聆听我们的谈话”。这是罗德里格斯在澳门报告中读到的大村——一个种子落在好土上并结出丰硕果实的地方。与他实际遇到的大村相比,反差再鲜明不过。

##穿过敌意城镇的游行

当罗德里格斯被捕后被带上岸到大村时,他被放在一匹光背马上,手腕被紧紧捆绑,人群中爆发出嘲弄的嚎叫。这个被冠以城市之名的城镇,与他已见过的贫困村庄几乎无异——茅草屋顶的房屋,赤脚、长发披散的妇女在路上摆放贝壳和蔬菜。穿着袴的游方艺人和黑衣佛教僧侣抬头看着他,轻蔑地大笑。孩子们扔石头,石头擦过他的脸,僧侣们嘲弄地喊叫,向他吐唾沫。官员中没有武士试图制止他们。曾经欢迎神父的同一群人,现在把被俘的司铎当作蔑视的景观。道路沿着海边延伸,直指长崎,当队伍经过一个叫铃田的村庄时,罗德里格斯注意到一间农舍里摆满了不知名的花;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样盛开的白花了。

##神学院与译员的怨恨

曾在大村繁荣一时的神学院,在其一些毕业生中留下了怨恨的遗产。审讯罗德里格斯的一名译员曾在有马、天草和大村的神学院学习——这些机构由葡萄牙神父建立。他告诉罗德里格斯,他受过洗,但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基督徒或修士;他只是宫廷武士的儿子,只有学问才能让他在世上出人头地。当他回忆起卡布拉尔神父时,他的愤怒倾泻而出——卡布拉尔对日本的一切——房屋、语言、食物、习俗——都只有蔑视,甚至不允许神学院毕业生成为司铎。罗德里格斯记得瓦利尼亚诺曾悲伤地谈到因卡布拉尔对日本的态度而离开教会的基督徒和司铎。译员的敌意不仅仅是个人恩怨;它反映了一种更深的信念,即基督教教义根本不应引入日本。“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宗教,”他告诉罗德里格斯;“我们不想要新的、外来的宗教。”

##沼泽与骷髅

大村的命运成为费雷拉和井上所阐述的更大论点的本地实例——日本是一片沼泽,腐烂了基督教幼苗的根。费雷拉坚持认为,日本农民所信仰的神不是基督教的神,而是一种扭曲——一只困在蜘蛛网中的蝴蝶,只保留了外在形式,而血肉已失。筑后守井上对此表示赞同,他告诉罗德里格斯,他带到日本的基督教已经改变了形式,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他说,证据是五岛和生月的农民秘密侍奉的神已逐渐改变,不再像基督教的神。大村,以其消失的教堂和嘲弄的人群,成为这种转变的可见证据——幼苗曾经长得最高的地方,现在正是其腐朽最彻底的地方。

##叙事角色与主题意义

大村在小说中作为传教团崩溃的地理和象征标志。这是罗德里格斯看到的第一个日本城镇,也是他理想化的基督教传教团形象——教堂、神学院、点着蜡烛的游行——被迫害和弃教的现实击碎的地方。弗洛伊斯信件中的大村与罗德里格斯经历中的大村之间的对比,体现了书中的核心张力——神在苦难面前的沉默,以及西方基督教未能扎根于日本的“沼泽”。该镇从基督教堡垒转变为嘲弄之地,预示了罗德里格斯从传教士到弃教者的自身轨迹,并强化了小说的论点——正如井上所说,日本的土壤不适合基督教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