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岛
出岛是长崎湾中扇形的一个人工岛,在德川幕府的锁国政策期间,是日本与西方之间唯一获准接触的地点。在远藤周作的《沉默》中,这个孤立的贸易站成为一个地方,在那里,迫害与监视的机器通过那些它曾试图摧毁的人的合作而运作。正是从出岛,荷兰商人——唯一被允许留在日本的欧洲商人——观察并记录基督教传教事业的命运;也正是到出岛,背教神父克里斯托旺·费雷拉和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被卷入政权的反基督教机构,他们对教会的了解被转化为对抗他们昔日信仰的武器。
##出岛作为监视与合作的场所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出岛的商馆不仅仅是一个贸易站;它是德川政府情报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背教神父们,现在以日本名字生活——费雷拉成为泽野忠庵,罗德里格斯成为冈田三右卫门——被传唤到奉行所检查从疑似基督徒处没收的物品,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来确定外国船只带来的货物是否是违禁的宗教物品。当一枚带有圣像的硬币在一名市民家中被发现时,两位背教神父都出席了审讯,罗德里格斯多次向政府求情,但未被听取。政权对他们知识的依赖更进一步——费雷拉和罗德里格斯告知当局,澳门已决定派遣神父伪装成荷兰雇员前往日本,这一警告引发了对荷兰船员的正式调查,并导致总督严厉警告该公司,如果发现此类阴谋,公司将面临毁灭。荷兰书记员乔纳森在日记中记录这些事件,他苦涩地指出,背教神父是新的怀疑的来源,这使得对荷兰船只的年度检查比以前更加严格。
##荷兰人对背教者的看法
乔纳森在出岛商馆内写的日记条目,提供了对这两位堕落神父的外部、世俗视角。他记录说,费雷拉,前耶稣会省会长,是“黑心肠的”,而罗德里格斯,曾在总督办公室踩踏圣像,只是另一个背教的葡萄牙人。书记员的蔑视显而易见——他诅咒费雷拉死,称他为“无视上帝的恶棍”,因为费雷拉关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著作被送往朝廷,威胁要给荷兰公司带来麻烦。然而,乔纳森也揭示了政权的偏执——当从一名僧人处获得的图片上发现一段荷兰语的《圣母经》时,翻译首先咨询了背教神父,他们声称不懂这种语言——乔纳森知道这是假的,因为这段经文是荷兰语,葡萄牙神父们不会学过。书记员决定对此保持沉默,意识到背教者的证词已经使荷兰人受到怀疑。
##踏绘仪式与监视的持续
小说的最后一章,取自乔纳森的日记,描述了每年1月4日举行的踏绘仪式,当时长崎的每个家庭都必须踩踏一幅圣母圣婴像。这个仪式是一种集体背教的仪式,由乙名和主要市民强制执行,他们挨家挨户地确保即使是病人也从床上用脚触碰圣像。这种制度化的否认行为是背教神父们被迫服务的迫害的高潮。日记还记录说,罗德里格斯,现在被称为冈田三右卫门,正奉命撰写一份对其宗教的否认声明,这项任务一次占用他数周时间。他被囚禁的江户基督徒住宅是一个持续监视的地方——每当他写作时,都有守卫被指派陪同他,他死后,他的物品被密封并检查。政权对被它压垮的信仰的恐惧如此之深,以至于即使是背教神父的侍从吉次郎也被搜查,并发现他拥有一个护身符盒,里面装有圣保罗、圣彼得、沙勿略和一位天使的圣像——这一发现引发了对守卫及其家人的全面调查。
##沼泽与骨架
背教神父们在出岛和基督徒住宅中的命运体现了小说的核心隐喻——日本是一片沼泽,吸收并改变基督教,直到只剩下外在形式,就像蜘蛛网中的蝴蝶,血肉尽失。费雷拉告诉罗德里格斯,日本人已经将基督教的神扭曲成他们自己制造的东西,传教事业已经失去了意义。筑后守井上呼应了这一点,他告诉罗德里格斯,他不是被奉行打败的,而是被日本这片沼泽本身打败的。背教神父们,以日本名字生活,撰写对自己信仰的驳斥,并服务于摧毁他们传教事业的政权,是这种转变的活生生的证明。他们是蝴蝶的骨架,是神父的外在形式,却没有信仰的实质。然而,即使在这种状态下,罗德里格斯仍然继续听取告解,在外浦町他家的黑暗中为吉次郎施行圣事,这是神职的最后一次行动,他的同僚会谴责为亵渎,但他理解为一种不同的爱——一种被神的沉默和弱者的苦难所塑造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