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会

渴望

在这部记述中,天主教会既是敬拜团体,也是一种强大的制度——它为礼仪、灵性学习与服务提供归属,同时其体制中的官员也可能引发疑虑或限制宗教表达。本书并未提供一部教会通史,而是追溯特定人物如何接触天主教信仰、践行信仰、挑战教会权威,或发现自己的灵性承诺超出了制度界限。

信仰、制度与归属的限度

西蒙娜·薇依与天主教的关系,尤其清楚地呈现了信仰与正式成员身份之间的区别。在本书所述时期,她虽未受洗,却热爱上帝、耶稣基督、天主教教义、圣徒,以及教会的礼仪、圣歌、建筑、仪式与典礼。她的依恋并非简单地拒斥制度——天主教传统是她灵性意义的重要源泉。然而,她相信上帝不愿她进入教会,并认为自己抗拒加入教会,或许本身就是上帝在她生命中的作为之一。

薇依担心教会会施加思想限制,包括规定她应该相信什么、阅读什么。她觉得自己如同流亡者,无法融入任何人群,这进一步坚定了她留在制度成员身份之外的决心。托马斯·默顿形容她宁愿站在一页经官方认可并经审查的文字的边缘,而非中心。本书并未将这种疏离描绘为信仰的缺失,而是呈现为薇依保护自己与基督深刻相遇的一种方式,使之免受她无法接受的约束。她的社会关怀与信仰始终紧密相连;她认同受苦者与穷人,表达了她所理解的效法基督。

多萝西·戴走的是另一条道路。多年来,她的宗教感召逐渐累积,受到目睹苦难、身陷囹圄、朋友的榜样、祈祷与为人母等经历的塑造。1927年7月,女儿塔玛尔受洗时,戴自己也开始被教会吸引,并于当年12月受洗。她知道这会结束她与反对宗教的福斯特·巴特勒姆的关系;分离令人痛苦,但她认为自己的决定值得付出代价。戴把教会视为移民的教会,也是穷人的教会,并希望与他人一同爱戴、赞美上帝。她的皈依并未抹去激进的社会承诺,而是赋予这些承诺天主教的框架与宗教语言。

敬拜与日常实践

本书也从实践层面强调教会的重要性。戴每天参与弥撒、诵读诗篇,并阅读神学家的著作。即使主教和其他教会官员因她的和平主义、对社会正义的要求以及对资本主义的批评而对她心存疑虑,这些日常功课仍支撑着她。对她而言,天主教实践并不止于教堂门内——她相信基督临在于饥饿、无家可归、患病、被囚禁或处于其他困境中的人们身上。照料他们是一项宗教义务,而非信仰的替代品。

这一理解塑造了戴与彼得·莫兰的工作。他们创办月刊《天主教工人报》,以推动植根于天主教教义的社会行动。创刊号于1933年5月1日发行,讨论失业、工会、合作社、剥削、童工以及一场当地罢工。报纸避免政治党派倾向。戴与莫兰还设立了接待之家,为人们提供食物与住所。他们的运动力求推动广泛的社会变革,但坚持采取和平主义的方式,而非诉诸暴力或武力。在本书的叙述中,天主教身份通过公开写作、接待他人以及持续回应物质需求而彰显出来。

本书也着重写到较少公开呈现的宗教操练。作者探访盖瑟玛尼修道院时,一位修士建议一名寻求更深入祈祷生活的学生诵读诗篇。作者采纳了这一建议,并将其作为持之以恒的实践。更广泛地说,祈祷、默想、研读、静默、斋戒以及与他人一同敬拜,都被描述为神秘主义者生活中反复出现的要素。本书并未把这些做法描绘成能够保证获得某种体验的奇特技巧,而是视为简单且累积渐进的实践,可能使人更容易领受上帝。本书着重呈现的是一种经年累月践行的宗教生活,既体现在重复的习惯中,也体现在正式敬拜中。

权威、认可与先知之声

宾根的希尔德加德展现了教会既能限制宗教权威、又能认可宗教权威。在中世纪,女性作家的学识若显得威胁男性权威,便可能招致危险。希尔德加德有时强调自己身为女性、健康不佳且缺乏教育;中世纪女性作家也常作类似自谦,以顾虑自己的才智会如何被教会看待。然而,她宣称自己领受了先知异象,并肩负教导、讲道、诠释圣经和宣扬上帝公义的使命,尤其是在她认为神职人员未能做到这些事的地方。

希尔德加德的批评既针对宗教上的失职,也针对教会权力与世俗权力的纠缠。她反对国王和诸侯任命教会官员,并谴责买卖圣职、神职人员的失职以及教会领袖屈从于世俗权威。她的预言警告,权势显赫而怠忽职守的教士将面临审判。然而,她的工作并非仅由反对立场所界定——她以富于想象力的寓意手法撰写正统天主教神学。教宗尤金三世在克莱尔沃的伯尔纳的鼓励下,安排审查她的《认识主的道路》部分内容。这部作品在1148至1149年的特里尔会议上获得认可与教宗背书。这一认可增强了希尔德加德教导的信心,也使她更有保障,尽管女性宗教权威的问题始终存在。

制度摩擦与神秘主义的意义

本书区分了制度身份与灵性体验的性质。薇依即使未受洗,对天主教的依恋仍可十分强烈;戴的天主教实践则表现为日常敬拜与直接服务相结合。希尔德加德的异象使她成为异象者传统的一员,但本书也指出,在所研究的许多神秘主义者当中,异象并不常见。本书提出但未予定论的一种可能性是,她的健康状况不佳影响了她的体验;本书明确指出的是,她的著作以富有想象力的寓意手法服务于正统神学。

因此,本书既未将教会视为一概而论的对立者,也未把它描绘成毫无问题的庇护所。教会官员可能对戴心存疑虑,而天主教仪式与信仰却支撑着她;教会的限制可能令薇依困扰,而天主教信仰仍是她生命的核心;教会权威可能审查希尔德加德的作品,随后又认可它。与贵格会静默敬拜相较——本书称其没有圣事、职业化圣职人员、官方教义或信经——天主教的形式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制度与礼仪环境,不过本文并未对这两种传统作一般性比较。纵观这些不同的人生,关键问题在于——承袭而来的敬拜与教导,如何与个人的良知、灵性体验以及对他人的责任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