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

伯纳德是埃丝特的丈夫,也是赫尔豪斯旅馆的重要人物;他光鲜得体的公众形象,与充斥嫉妒、压力和暴力的私人生活并存。他的婚姻始于兄弟康拉德留下的阴影之中,也始终与母亲艾达纠缠在一起;在旅馆里,当他袭击埃丝特的情人并警告她不要再与对方幽会时,他对埃丝特行使的权威显露无遗。

身份与形象

结婚将近二十年后,伯纳德是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男人,举重,并以自己衣着整洁为傲。他那擦得锃亮的鞋底和鞋跟装有防磨钉,让鞋子更耐穿;鞋钉轻敲木地板时发出的声音,成了他到来的独特标志。他也把樟脑纳入日常习惯,在洗澡水中加入樟脑油。樟脑可用于消毒、缓解鼻塞、麻醉和提神;它的气味也成为共享卧室里反复留下的、与他有关的痕迹。

伯纳德克制的外表,与他私人关系中潜藏的紧张形成对比。在酒吧里,他衣着讲究,专注于工作,但同样沉着的姿态也会变得咄咄逼人——当他就公寓一事质问埃丝特时,他靠得很近,手臂挡在她和饮料之间。后来,他袭击一名住客后从她身边经过,她感到他透过衬衫传来的体热,以及他的呼吸拂过脸颊。文本呈现出他的身体逼近,既是他刻意经营的形象的一部分,也是一种恐吓手段。

在赫尔豪斯旅馆的工作

伯纳德在旅馆酒吧工作,也承担旅馆里的其他差事。一天傍晚,他把埃丝特落在汤力水瓶旁的橡胶手套还给她。他在走廊里找到她,举起手套,等她走过来向他道谢。随后,她推着清洁车前往六号房;伯纳德看着她,然后回楼下酒吧去了。这段简短的互动将他的工作与埃丝特的清洁劳动联系起来;即使两人的私人关系紧张,她仍继续在旅馆里做这些工作。

酒吧也是他对旅馆日常事务的管理权与对家庭生活的期望交会之处。早餐和午餐之间的空档里,他在酒吧最里面看报纸,埃丝特则稍作休息。十一点,新员工来接他的班,伯纳德便去做其他工作。后来,他坐在桌旁,吃自己在楼上私人厨房准备的午餐。他很不愿意让别人碰他的食物;当他走近埃丝特时,把盘子留在了桌上。

他走上前并不是单纯提醒她注意家务。他俯身挡在她面前,拦住她拿来的饮料,再次告诉她不该让公寓的门没锁:“你这是自找麻烦。”他的警告把旅馆的私人空间说成危险之地,而他逼近她的举动则清楚表明,他也在向埃丝特本人施压。

婚姻、康拉德与艾达

伯纳德很快就和埃丝特结了婚。她认为,他是怕她改变主意,回到他的兄弟康拉德身边,或选择另一个男人。婚后,她随伯纳德搬到他居住的小镇。埃丝特怀疑,他想让她远离康拉德、她过去的男友以及其他所有熟人,仿佛隔绝她与他人的联系就能确保她忠贞。这是埃丝特对伯纳德行为的理解,并非伯纳德公开解释过的动机。

艾达的家让那段旧日竞争始终挥之不去。伯纳德每月探望母亲一次。婚姻初期,埃丝特曾陪他前往,希望见到仍住在那里的康拉德,但康拉德总是一再避而不见。有一次开车途中,她问伯纳德是不是以为弟弟会在那里。旅程的大半时间里,他没有回答。快到艾达家时,他质问她:“他在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跟我在一起。还是你又改变主意了?”埃丝特否认自己改变了主意,不过她承认,有时也会怀疑嫁给伯纳德是不是个错误。从那次谈话之后,她不再问起康拉德,伯纳德也不再提他。

埃丝特探望艾达时,也总带着一段令人不安的过往。艾达有时待客周到,会收下埃丝特带来的鲜花、端上咖啡,还坚持让埃丝特坐着,不要帮忙。她把早餐送到卧室,在准备午餐时给埃丝特一本杂志。然而,她也不断追问孙辈的事;后来一次探访时,她又介绍了二十岁的育婴护士莉泽,称她喜欢孩子。艾达还特意补充说,自己二十岁时怀上了伯纳德。这些探访因此既带有家常的欢迎之意,也不断提醒埃丝特她无法生育,以及她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

每次开车回赫尔豪斯镇时,埃丝特和伯纳德都会争吵。最后,她建议伯纳德独自去看艾达;他起初找借口,她后来干脆不再解释,伯纳德也不再追问。他依然带着坏心情回来,手里拿着熨好的内裤和配成对的袜子。埃丝特想象艾达会批评她不来探望,还会提议雇个便宜清洁工来做埃丝特平时做的活。伯纳德探望母亲,维系着自己与母亲的联系,却把埃丝特排除在外;旅馆里仍有家务等着她去做。

暴力与控制

最具决定性的裂痕出现在伯纳德撞见埃丝特与一名旅馆住客在一起时。埃丝特正在打扫十号房,幽会过后伯纳德出现在门口。他已经离开床边,也离开了那个受伤的男人;叙述称那是“没能及时离开的男人”。伯纳德在埃丝特身旁停下,告诉她:“别有下一次。”这番警告使袭击成为婚姻中持续胁迫的一部分——伯纳德对住客动了暴力,随后又近距离从埃丝特身边经过,对她说话。

事后的处理又回到了旅馆工作上。埃丝特得去取干净的床上用品,再推着清洁车、戴着手套回到房间。更换床单的实际工作紧接着伯纳德的袭击发生,旅馆的日常劳动因此成了掩盖其隐秘暴力的场所。伯纳德的警告没有了结这段幽会或这桩婚姻,而是确立了威胁,支配着埃丝特接下来能做什么。

叙事作用

伯纳德的形象通过表面井然有序与私下造成的伤害之间反复出现的对照来塑造。他讲究仪容、鞋子擦得锃亮、洗澡时用带有樟脑气味的浴液、在酒吧工作,并坚持自己处理食物;这些细节表明他看重控制与外在表现。与此相对的,是他对康拉德的沉默、指责埃丝特可能改变主意、围绕探望艾达施加的压力,以及他对埃丝特情人的袭击。这种对照不需要任何隐秘的解释——旅馆与家庭生活中的日常细节,展现了他的权威如何通过逼近、要求,最终通过暴力来维持。

即使伯纳德不在,樟脑也让他留在埃丝特身边。埃丝特醒来,闻到樟脑气味,便朝床的另一侧挪去,把头靠在他的枕头边上。这种气味将他日常的身体存在留在两人共享的房间里,即使他每月去探望艾达时,她独自留在旅馆。由此,伯纳德的性格不仅由他在冲突中的所作所为界定,也由那些使这段婚姻延续下去的日常习惯和残留痕迹所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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